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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码头风波隐凶险(1 / 1)

中人安排的时间,定在次日巳时。

望舒这日醒得早。

推窗看时,天色灰蒙蒙的,檐下燕子衔泥飞过,又在构造它们的家。

晨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码头那边临着运河,湿气总是重些。

用过早膳,她带着赵猛和两个管事,乘马车往码头去。

马车驶出城门,道路渐渐开阔。

道旁是成片的农田,早稻已插了秧,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排得整整齐齐。

有农人戴着斗笠在田边劳作,远远望去,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象是一幅农家画卷。

越近码头,运河的水汽越浓。

空气里混杂着河水、货物、人烟的味道,复杂又鲜活。

远远便能听见号子声、吆喝声、船桨划水声,混成一片热闹的喧哗。

马车在码头边停下。

中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姓孙,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短褂,见望舒下车,忙迎上来行礼:“林夫人。”

望舒点点头:“孙中人。”

孙中人引着她往仓库方向走,边走边介绍:

“这仓库原是李记盐行的,用了不到五年,还新着呢。

李东家当年建这仓库可是下了本钱的,用料扎实,工匠请的都是扬州最好的。”

转过一片货栈,仓库便出现在眼前。

望舒站定,细细打量。

这仓库确实建得气派。

青砖砌的墙,足有一丈高,墙头盖着黑瓦,瓦当上雕着兽头,虽有些旧了,但依旧看得出当年的讲究。

大门是厚重的松木板,包着铁皮,钉着碗口大的铜钉。

门楣上原该挂匾的地方空着,只留下几个钉眼。

推开大门,里头豁然开朗。

二十座仓廒整整齐齐排列着,每座都有两人高,五六丈深。

地面铺着青石板,平整干净。

屋顶开着天窗,光线透进来,照得里头亮堂堂的。

梁柱用的是上好的杉木,粗壮结实,上头连蛛网都少见,显是时常有人打扫。

望舒在里头走了一圈。

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嗡嗡的,带着些许回声。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石灰和木料的气息。

墙角堆着些麻袋,大约是前主人留下的,已落了层薄灰。

“如何?”孙中人试探着问,“这仓库,在整个扬州码头都是数得着的。”

望舒确实心动。

这样的仓库,位置好,容量大,结构坚固,正是她眼下最需要的。

安澜商队的货物越来越多,租用别人的仓库总归不便。

若能有自己的仓库,存放、转运都省心许多。

“李东家为何要卖?”她问。

孙中人顿了顿,压低声音:“李东家最近惹了些麻烦。”

“什么麻烦?”

“有人状告他家雇凶杀人。”

孙中人脸色有些灰,声音低了些,“那原告也不是寻常百姓,有些家底,咬着不放。

李东家想着,先把扬州的家产处置了,回老家避避风头。”

望舒眉头微蹙:“雇凶杀人?若是真的,怕是要坐牢的吧?”

“谁说不是呢。”

孙中人叹道,“可李家说了,是管家自作主张,与他家无关。

那管家也认了罪,画了押。只是原告不信,还在往上告。”

望舒心中一动。

若真只是管家的事,主家何必急着变卖家产?

扬州这么大的生意,说丢就丢?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外头是运河码头,船只往来如梭,搬运工扛着货物在跳板上上下下,一派繁忙景象。

这李记盐行能做这么大,必不是简单人物。

盐业利厚,但规矩也多。

一个盐商,若只是雇凶杀人,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若是……

她想起前些日子听兄长提过,盐漕衙门正在查一桩私盐大案。

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这仓库要价多少?”她问。

孙中人报了个数。

望舒听了,心头一跳。

这价钱,低得不像话。

这样好的仓库,这对半卖,只怕讲讲价还能少一些。

李东家这是急着脱手?

“李东家还卖别的产业么?”她又问。

“卖。”孙中人道,“城里两处宅子,城外一处庄子,还有几家铺面,都在卖。只是这仓库最大,也最惹眼。”

望舒沉默了。

她在仓库里又走了走,手指抚过粗壮的梁柱。

木料是上好的,漆面还未完全褪色。

墙角的青石板严丝合缝,看得出当年建造时的用心。

这样好的仓库,错过了可惜。

可这价钱,这位置,处理得这样急,还是所有资产一起处理……这处处透着蹊跷。

“孙中人,”她心里一转,但有了想法,转身道,“这仓库我要再想想。银子一时周转不开,得两日时间筹措。”

孙中人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那夫人尽快。这仓库抢手,保不齐这两日就有人要了。”

“我晓得。”望舒道,“你先帮我留着,最迟后日给你回话。”

从码头回来,一路上望舒都没说话。

马车里有些闷,她掀开车帘一角。

外头天色更阴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是要下雨。

风有些大,吹过路边的杨树,叶子翻出银白的背面,哗啦啦响成一片。

赵猛在前头驾车,偶尔回头看一眼,欲言又止。

回到府里,望舒直接进了书房。

她让秋纹泡了壶浓茶,独自在书案前坐了许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书房里没有点灯,昏暗中只有她静静的影子。

晚膳时分,林如海来了。

今日衙门事多,他来时眉宇间还带着倦色。

承璋跟在后头,手里捧着本书,边走边看,差点绊在门槛上。

望舒让人摆饭,三人在花厅里坐下。

饭菜是清淡的时令菜——清炒豆苗,笋片火腿,虾仁豆腐,还有一道文火炖的鸡汤。

可望舒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了又拨。

林如海看出她有心事,问:“怎么了?”

望舒放下筷子,轻声道:“兄长可知道一个姓李的盐商?李记盐行。”

林如海动作一顿,缓缓放下碗筷。

烛火在桌上跳跃,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良久,他才开口:“你怎么问起他?”

“今日去码头看仓库,是他家的。”

望舒道,“中人说他家惹了官司,急着变卖家产。”

林如海神色严肃起来:“那仓库,你没买吧?”

“还没有。”望舒如实道,“只是那仓库实在好,价钱又低,我有些犹豫。”

“千万不能买。”

林如海声音沉了沉,“李盐商这案子,不是雇凶杀人那么简单。”

他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他涉嫌贩卖私盐,数量巨大。盐漕衙门已查了数月,证据确凿,这几日就要收网了。”

望舒心头一紧:“贩卖私盐?”

“是。”林如海点头,“且不是小打小闹。

他借着官盐的幌子,夹带私盐,这几年怕是有几十万两的进出。

这案子一旦坐实,是要杀头的。

所有涉案产业,一律查封充公。”

他直视望舒,“你若是现在买了他的仓库,过几日衙门来查封,你找谁说理去?

银子打了水漂不说,还可能被牵连调查。”

望舒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猜到这仓库有问题,却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大案。

私盐那可是朝廷最忌讳的。沾上了,轻则倾家荡产,重则性命不保。

而且这还是被查期间碰上的,这要是自己碰了,可能不止自己,兄长怕也是要被牵连的吧。

“可惜了那仓库,我这寻摸了快一年了,好不容易碰上这样一个合适的。”她有些不舍。

“你若真想要,等衙门查封后,会有公开竞价。”

林如海放缓语气,“到时候我给你递个帖子,你去竞拍便是。只是价钱,怕就便宜不了了。”

望舒苦笑:“能公平竞价就好。总好过现在买了,过几日被没收。”

“是这个理。”林如海叹道,“商人重利,见到便宜就想占。可有些便宜,沾不得。”

望舒点头:“我晓得了。”

她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散了。

当晚,她便让赵猛去给孙中人递话,说仓库不买了。

又嘱咐赵猛:“这几日你多盯着那仓库些,若有人要买,尽量劝住。别让不知情的人卷进去。”

赵猛领命去了。

事情处理完,望舒却还是放不下心。

那仓库实在太好,错过太可惜。

她连着几日都睡不安稳,梦里都是那青砖高墙、粗壮梁柱。

第五日,她实在忍不住,又去了码头。

这回没带旁人,只乘了辆普通的青帷小车,远远停在仓库对面的茶摊旁。

春日午后,码头上人来人往。

搬运工的号子声,船家的吆喝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望舒要了碗茶,坐在棚下慢慢喝。

茶是粗茶,涩得很,她也不在意,只静静望着那座仓库。

青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黑瓦层层叠叠,像巨兽静卧。

大门紧闭,铜钉在日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衙役从码头那头走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官员,腰佩长剑,神色肃穆。

他们径直走到仓库门前,为首官员一挥手,衙役上前,“哐当”一声,贴上了封条。

白纸黑字的封条,在朱红大门上格外刺眼。

周围渐渐聚起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查封了!”

“李记盐行真出事了?”

“不是说雇凶杀人吗?这也是收家产?”

“嘘,小声点,听说是私盐……”

“别说了,别说了,说不得……”

望舒坐在茶摊里,静静看着,听着。

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庆幸,后怕,又有些说不清的怅然。

幸好没买。

可这样好的仓库……她轻叹一声,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回到府里,刚进书房,秋纹便捧着一封信进来:“夫人,汀兰姑娘的信,刚到的。”

望舒接过信,在窗边坐下。

信是汀兰亲笔写的,字迹娟秀,却透着焦急。

她说贾瑞已过世一个多月了,贾母下令这类消息要统统瞒着黛玉,怕晦气冲撞。

黛玉收到家信,知道承璋府试得了第二,高兴得落了泪,绣了荷包托人捎来。

信的最后,汀兰写道:“姑娘私下让奴婢传话,说想父亲、弟弟和姑母了,盼姑母能来接她回去。”

“我瞧着我们姑娘太过出色,嫉妒的人多。

再怎么热闹,姑娘站在那里,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宝二爷仗着姑娘孤单,常顺着姑娘说话。

姑娘虽有心男女之别,拉开距离,可寄人篱下,又不能太过……”

望舒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白。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书房一点点吞噬。

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在昏暗里坐着,坐了许久。

最后,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回信。

笔尖蘸饱了墨,悬在纸上,却迟迟未落。

烛火跳了一下,一滴烛泪滚落,在烛台上凝成小小的一朵。

她终于落笔:

“砚边闲话书铺,黛玉占股二成。

往后每年分红,让她尽管花用。

告诉她,她也是个有钱的人,不比谁差。

往后她家姑母还会给她挣越来越多的家业。”

“承璋院试在即,待他考完,我们便去接她。让她安心等着。”

“宝玉那边……让紫鹃多留意,多打断。碎银子备着,打赏看门的婆子,消息灵通些。”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添一句:

“告诉她,姑母记挂她,兄长记挂她,弟弟也记挂她。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信写完,封好,让秋纹连夜送出去。

望舒独自走到院中。

春夜深了,一弯新月挂在檐角,清辉如水。

院里那株桃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谁在轻声说话。

她仰头望着那弯月,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等仓库买下来,也给黛玉和承璋各占一成股吧。

只是这股份不能写在官契上——仓库获利太厚,需得有靠山才能稳当。

黛玉和承璋的关系,写在明面上反而不妥。

就自家人知道就好。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点愁绪,渐渐散了。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二更了。

望舒在院里又站了会儿,才转身回房。

前路还长,事还多。可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黛玉的第一个产业,虽然只占了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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