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红楼双姝记 > 第229章 金锣竞拍定风波

第229章 金锣竞拍定风波(1 / 1)

西南侯府两位姑娘的婚事定下后,望舒肩头的担子轻了些。

六月的扬州,暑气已悄悄漫上来。

清晨推窗,外头不再是春日里清清凉凉的风,而是带着水汽的闷热,黏糊糊地贴在脸上。

院里的桃子变得越来越大,就开始的一点粉变得越来越红,面上覆盖的毛已经很难一眼注意到,那红太抢眼。

墙角那几丛月季终于开到了尽头,花瓣边缘焦黄卷曲,落在泥土里,很快被烈日蒸干了最后一点水气。

望舒的心思全部了转到了城北码头的仓库上。

犯事的盐商李家的案子审了大半月,终于定下了最后的结果。

私盐数额巨大,牵扯甚广,李家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官奴,所有家产一律充公。

那座青砖高墙望舒专心盯着的仓库,也在查封之列,定在六月底公开竞价。

消息是半月前林如海带回来的。

那日晚膳后,兄妹二人在书房说话。

烛火静静燃着,窗外有夏虫鸣叫,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吵得人有些心烦。

“竞拍定在六月廿八。”

林如海缓缓道,“在府衙二堂,由新任通判胡大人主持。参与的人不少,有三个大盐商也递了帖子。”

望舒心头一紧:“盐商也来?”

“来是来了,不过……”

林如海顿了顿,“他们来就是撑个场面。

现在风向对盐商不利,而且李家的事闹得这么大。

那三家盐商都是外地的,根基不在这里,两轮拿不下,就不敢下场了。

现在所有的盐商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太过张扬,就怕下一个被查。

你只管去,价钱合适就拿下。”

话虽如此,望舒心里还是没底。

她开始筹集银子,只有银子才是底气。

凝香斋的流水、酒坊的分红、书铺的进项、田庄的租子、药铺的现银……

一处处盘算下来,能动的现银也不过七八千两。

这还不够,她不得不去找了万嬷嬷。

万嬷嬷管着贾敏的嫁妆,那才是大头,望舒现在所有资产加起来都比不过的。

再加上万嬷嬷这几年经营得当,账上流水宽裕。

听望舒说明来意,她也不迟疑,从柜中取出一个小匣子。

“这里是扬州这边的所有现银,五万两的银票。”

万嬷嬷将匣子推到望舒面前,“夫人就说把这些物件给你分配,原本这些应该是你管的。”

望舒把匣子推了回去:“我说过我就是暂借,这些是给黛玉和承璋的,不管过多少年,我都是这个话。”

万嬷嬷有些迟疑的看向望舒:“可是奶奶现在不是缺银子吗?”

“我只借一万两,待到年底商队那边结算过了我便还上。”望舒微笑,“嬷嬷给我取一万两银票,我再写张借条就行。”

万嬷嬷从匣子里取出一叠银票,递给望舒:

“借条就不必了吧,我会在帐本上记好的。这左手到右手还要写借条,我怕夫人在天之灵责怪于我。”

望舒接过银票,心里沉甸甸的。

一万两,不是小数。若竞拍不成,或是价钱太高……她不敢想。

“嬷嬷放心,你的尽心尽力,嫂嫂在天之心一定能看到的,我先代表嫂嫂感谢你。”她郑重道。

万嬷嬷眼圈有点红,没再多说,贾敏的事不管过多久,都是一件伤心事。

银子筹差不多了,统共一万八千两。

望舒将所有银票锁在书房最里头的抽屉里。

钥匙只有一把,她贴身收着。

就在她一心筹备的时候,世子妃刘氏要启程进京了。

西南侯在京中安顿妥当,来信催家眷北上。

朱明璋于五日前回到扬州,带着刘氏、温氏、玉珠,还有其他几个庶子女,定在六月中动身。

春姨娘和红姨娘带着六姑娘、九姑娘留在扬州备嫁,由郡主帮忙照看。

启程那日,望舒独自去码头送行。

夏日清晨,码头上已是一片繁忙。

搬运工赤着膊,扛着货物在跳板上来来往往,汗珠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滚落,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运河水面蒸腾着水汽,混着货物、汗水的味道,浓烈又鲜活。

不过月余未见,朱明璋更是英姿焕发了些。

刘氏穿着身藕荷色夏衫,站在船头,眼里是对扬州的不舍,毕竟她才熟悉了这个地方。

温氏抱着壮壮,小家伙不知离别愁,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玉珠挨着母亲站着,对望舒展开笑颜,只是那微笑有些勉强。

“望舒,”刘氏握着望舒的手,“扬州这边,就拜托你了。”

望舒点头:“婶子放心。到了京城,万事小心。若有难处,便写信来。”

刘氏应下,又说了些体己话。

温氏也过来道别,说壮壮会走路了,等下次见面,怕是能跑能跳了。

最后是玉珠。

小姑娘走到望舒面前,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飞快地塞进她手里。

“婶婶,”玉珠声音细细的,“您回去再看。”

望舒一愣,还未开口,玉珠已转身跑回母亲身边。

船缓缓离岸。

刘氏站在船头,挥着手。

温氏抱着壮壮,玉珠倚着船舷,三个人的身影在晨光里渐渐模糊。

船帆鼓满了风,顺着水流往北去,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浩渺烟波之中。

望舒站在码头上,望着空荡荡的河面,站了许久。

夏日的风吹在脸上,热烘烘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浅粉的信笺,折得方正,边缘有些毛了,显是反复摩挲过。

回到府里,她才拆开信。

玉珠的字迹娟秀,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信不长,先说感谢这些日子的照拂,又说京城路远,盼望舒日后能去。

最后写道:“及笄之礼在两年后的三月,望嫂嫂莫要错过。玉珠希望能在当日得嫂嫂一句赞美。”

望舒看着信,嘴角泛起笑意。

这孩子,还有两年呢,就这么着急。

怕是舍不得扬州的朋友,又怕去了京城孤单。

她想起尹子熙。

那丫头与玉珠年纪相仿,性子也投缘。

尹家早晚也要回京,到时候两个小姐妹又能作伴了。

将信收好,望舒的心思又转回正事。

承璋的课业一日重过一日。

夏日酷热,书房里闷得像蒸笼,少年却日日坐在书案前,写文章,改文章,再写,再改。

有时望舒夜里起来,还能看见书房窗里透出的灯光,昏黄的一点,在夜色里静静亮着。

她让人每日熬绿豆汤,冰在井里,等承璋下学回来喝。

又让厨房多做清淡的菜,少油腻,免得暑气积在心里。

林如海也是日日督促,父子二人常常在书房里说到深夜。

望舒劝过几次,可林如海只说:“院试在即,一刻松懈不得。”

她只好作罢,只能在饮食起居上多费心。

北地那边也有信来。

是周氏写的,说煜哥儿练得狠,天热也不歇,常光着膀子在日头下操练。

黎小昕陪着一起操练,期间中过一次暑,歇了两日才好。

杨佥事已经带着煜哥儿见了几次王铮留下的旧部,在校场上比试过几回。

煜哥儿还是嫩,每回都很狼狈,但在墨先生指点下,竟一次没败。

信的最后,周氏写道:

“那孩子太努力太用功了,那份认真劲,让人看了心疼。”

随信还有煜哥儿单独的一页。

少年的字比从前工整了些,可还是能看出那份稚气。

他说墨先生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战法,不管赢不赢,定不会败。

战场上要以谋略为主,墨先生让他背了许多阵法,说现在看不出来,等上了战场就能用。

“娘,”他写道,“我答应过你和祖母,定会全须全尾地回来,我一定会做到。

如今跟着墨先生学谋略,背阵法,虽还体会不出妙处,但先生说日后上了战场用过几次,就能体会了。

他说我现在是纸上谈兵,现在先背得,以后用的时候能想起来。”

望舒看着信,眼眶有些热。

她提笔回信,嘱咐周氏天热莫让煜哥儿在日头下操练,备好绿豆汤、冰饮,注意防暑。

又给煜哥儿单独写了一页,夸他懂事,让他好好听墨先生的话。

信送出去,她的心却还悬着。

沙场凶险,刀剑无眼。

可孩子们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

她能做的,不过是尽可能为他们铺得平些,再平些。

转眼到了六月廿八,码头仓库公开竞拍的日子。

这日天未亮,望舒便起了。

夏日黎明,天色灰蓝,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叽喳,跳跳停停。

她换上件素净的月白夏衫,头发梳得整齐,只戴了支白玉簪子。

银票贴身收着,又让赵猛带了几个稳妥的护卫跟着。

马车驶向府衙时,日头已升了起来。

夏日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青石板路蒸腾起热气。

道旁的槐树叶子蔫蔫的,知了在树上嘶鸣,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

府衙二堂里,却是一片肃静。

胡通判坐在上首,穿着青色官服,神色肃穆。

下首坐着十来个人,有盐商,有富户,也有像望舒这样经营产业的。

个个屏息静气,只听得见翻动名册的沙沙声。

望舒在角落里坐下,悄悄打量。

那三个盐商果然来了,坐在最前头,穿着绫罗绸缎,手里摇着折扇,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其余的多是生面孔,偶尔有相识的,也只是点头致意,并不多言。

辰时正,胡通判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讲规矩。

仓库起价八千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两。价高者得,当场付清,三日内过户。

话音落,堂里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举牌:“八千五。”

“九千。”

“九千五。”

价钱一路往上抬。

望舒握着手里的牌子,手心出了汗。

她看着那三个盐商——他们果然如兄长所说,只在前期叫了几次价,到了一万两后,便不再举牌。

可其他人还在争。

“一万一千两。”

“一万一千五。”

“一万二。”

价钱越喊越高,望舒的心越跳越快。

她带来的是一万八千两,可照这个势头……

“一万三千两。”她终于举牌。

堂里静了静。

好些人转过头来看她——一个妇人,独自来竞拍仓库,本就少见。

“一万三千五。”有人跟上。

“一万四。”望舒咬牙。

又静了一瞬。

“一万四千五。”

“一万五。”

价钱到了这个数,争的人渐渐少了。

仓库虽好,可一万五千两不是小数,能拿得出的人本就不多。

最后只剩望舒和另一个富商在争。

“一万五千五。”富商举牌。

望舒深吸一口气:“一万六。”

堂里彻底安静了。

胡通判看了看众人,等了片刻,见无人再举,便道:“一万六千两,成交。”

木槌落下,清脆的一声响。

望舒整个人松了下来,这才发觉后背的衣裳已被汗浸湿了。

她走到案前,取出银票。

厚厚的一叠,一张张点过去,刚好一万六千两。

胡通判当众带人一起验过,收入官匣,又让她在契书上按了手印。

手续办完,走出府衙时,日头已升到中天。

白晃晃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望舒站在阶下,望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契书,心里百味杂陈。

仓库是买下来了,可带的现银只剩两千两。

不够还万嬷嬷,不够周转,不够……

可转念一想,那样好的仓库,那样好的位置,一万六千两,值了。

赵猛牵了马车过来,低声道:“夫人,回府吗?”

望舒点头,上了车。

马车驶过夏日街道,道旁的树荫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卖冰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吆喝声拉得长长的:“冰镇酸梅汤——绿豆冰——”

她掀开车帘,叫住小贩,给众人都买了冰镇酸梅汤。

回到府里,她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契书摊在书案上,墨迹还未干透。

她看着上头“林望舒”三个字,忽然想起黛玉。

那孩子还在贾府,不知今日可好?

夏日酷热,她身子弱,最是难熬,还吃不得冰饮。

等仓库收拾妥当,等承璋院试过了,就去接她。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点忐忑,渐渐平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