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周围,金光狂舞,死气与龙力肆虐,六尊时光守卫虚影与悼亡大君、紫鳞龙人战得难解难分。时光之刃斩断过往,亡灵秘法侵蚀现世,虚空龙力撕扯空间,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广场搅得天翻地覆。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道虚淡得几乎与金色光晕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鬼魅般穿行而过。陆凡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混沌道基模拟着周围混乱驳杂的时光道韵,星辰罗盘提供着最精准的规避路径,光阴匙的力量则萦绕周身,抚平那些擦身而过的细微时光扰动。
他没有丝毫停留,目标明确——祭坛中央悬浮的三件宝物!
距离在急速拉近。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祭坛近在咫尺!时之甘露散发出的纯净治愈气息,暗金指针构件与星辰罗盘的剧烈共鸣,断裂玉板上流淌的古老信息……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陆凡的手即将触及最外侧的“时之甘露”光团时,异变陡生!
那六尊正在激战中的时光守卫虚影,仿佛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其中两尊竟不顾悼亡大君和紫鳞龙人的攻击,猛然转身,两道冰冷的、蕴含着“时序锁定”意味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陆凡身上!
同时,它们手中时光之刃遥遥一划!
并非攻击陆凡本体,而是斩向了他与三件宝物之间的“时间联系”!
陆凡只觉得眼前一花,明明近在咫尺的宝物,仿佛瞬间被拉远到了无限距离之外,中间隔着一层无形的、不断变幻的时光迷雾!更有一股强大的“时序错乱”之力作用在他身上,让他的动作、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混乱!
“被发现了!”陆凡心中一凛。这些时光守卫的感知显然超出了他的预估,或者说,它们对祭坛范围内任何“未经许可”的接近行为都极度敏感。
但他没有慌乱,更没有后退。机会稍纵即逝,一旦被彻底锁定或陷入缠斗,不仅宝物无望,还可能被卷入那大乘后期级别的混战,死无葬身之地。
“混沌为幕,星盘定序,光阴为桥——破!”
陆凡低喝一声,体内残存的法力狂涌,眉心临时光阴印记、怀中星辰罗盘、身侧光阴匙三者力量被他强行统合,瞬间爆发!
混沌道基化作一片朦胧的灰雾,笼罩自身,干扰时光守卫的锁定。
星辰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星辉如织,强行在混乱的时序中“锚定”出一条通往宝物的、仅存在于理论上的“稳定刹那”!
光阴匙银沙狂泻,在其锚定的“刹那”基础上,强行“架设”起一道极其短暂、极不稳定的“时光桥梁”,试图穿透那层时光迷雾!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陆凡的身形在那道“时光桥梁”成形的瞬间,如同瞬移般,模糊了一下,再次出现时,已然穿过了那层时序迷雾,一只手牢牢抓住了那团温润的“时之甘露”光团,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探向旁边的暗金指针构件和断裂玉板!
“尔敢!”
“留下宝物!”
几乎是同时,正在与时光守卫激战的悼亡大君和紫鳞龙人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看到竟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浑水摸鱼,而且即将得手,顿时又惊又怒!
悼亡大君眼眶中魂火几乎要喷出,不顾一尊时光守卫斩向他头颅的一刀,反手一道惨绿色的“亡魂诅咒”隔空射向陆凡!这诅咒歹毒无比,专蚀神魂与生机。
紫鳞龙人更是暴怒,龙爪隔空一捏,陆凡周围的空间瞬间凝固、压缩,如同无形的牢笼,要将他连同宝物一起禁锢、捏碎!
前有部分时光守卫的时序干扰未完全消散,后有两大强者含怒一击,真正的生死一线!
陆凡瞳孔紧缩,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清明。他早料到会面临反扑,这一瞬间,他做出了最决断的选择。
抓住“时之甘露”光团的手毫不犹豫地将光团按向自己眉心!温润磅礴的时光本源之力瞬间涌入,直冲神魂深处那未愈的创伤!同时,他另一只手捞起暗金指针构件和断裂玉板,看也不看,直接收入怀中储物法器。
做完这一切,面对袭来的亡魂诅咒和空间禁锢,他竟不闪不避,反而将刚刚涌入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部分时之甘露力量,混合着自身残存的所有寂灭雷霆与混沌道韵,化作一道灰暗中带着点点金芒的护盾,硬扛向身后的攻击!
轰!嗤!
亡魂诅咒与空间禁锢几乎同时击中护盾!
护盾剧烈震荡,瞬间布满裂痕,陆凡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后背衣衫炸裂,露出深可见骨的伤痕,更有诅咒黑气试图侵入体内。但他借着这股冲击之力,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方——祭坛后方那条通往岛屿深处的小径方向——抛飞出去!
“拦住他!”
“杀!”
悼亡大君和紫鳞龙人岂肯罢休,怒吼着想要追击。然而,那几尊时光守卫却死死缠住了他们。这些守卫的职责是清除所有入侵祭坛的“亵渎者”,陆凡虽然也触动了警戒,但他身上有时光印记和信物的微弱“合法”气息,且并未主动攻击祭坛,在守卫的“优先级”判定中,似乎略低于正在激烈破坏的悼亡大君和紫鳞龙人。
因此,大部分守卫依旧在疯狂攻击这两人,只有最开始锁定陆凡的两尊守卫,分出一部分力量,挥动时光之刃,斩向陆凡逃遁的路径前方,试图设置时序障碍。
陆凡人在半空,强忍剧痛与神魂中因强行吸收时之甘露而产生的剧烈膨胀感,眼中厉色一闪,再次催动星辰罗盘!
罗盘星辉暴涨,指针直指小径方向,一股强大的星辰牵引之力爆发,如同无形的绳索,瞬间拉住陆凡抛飞的身体,加速投向小径入口!同时,星辉与临时印记结合,在前方形成一层薄薄的“时序缓冲”,勉强抵消了部分时光之刃的阻碍。
砰!
陆凡重重摔在小径入口处的晶体地面上,又喷出一口鲜血,其中混杂着淡金色的时之甘露光华和丝丝黑气。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查看伤势,翻身爬起,踉跄着冲入了被金色雾气笼罩的小径深处!
“追!”
悼亡大君和紫鳞龙人气急败坏,拼命想要摆脱时光守卫的纠缠。紫鳞龙人更是施展出某种龙族秘术,强行撕裂空间,试图瞬移拦截。然而,那小径周围的时空似乎被特殊加固过,他的空间瞬移竟然失效,只在小径入口处激起一阵剧烈的时空涟漪。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激烈反抗,似乎彻底激怒了祭坛和时光守卫。祭坛下方涌出的金光更加炽烈,又有三尊气息更加强大的时光守卫虚影缓缓浮现……
眼看追击无望,自身反而陷入更大的危险,悼亡大君和紫鳞龙人心中憋闷得几乎要吐血,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越发猛烈的守卫攻击,暂时无暇他顾。
小径之内,雾气氤氲,时光道韵比外面更加浓郁精纯,但也更加平静有序,仿佛一条被精心维护的通道。
陆凡跌跌撞撞地前行了数百丈,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的气息,也感觉不到时光守卫的锁定后,才猛地靠在一块凸出的金色晶体上,大口喘息起来。
他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
后背的伤势深可见骨,亡魂诅咒的黑气如同附骨之疽,在伤口处蔓延,侵蚀着血肉生机。强行吸收时之甘露带来的神魂膨胀感仍未平息,那股磅礴的时光本源正在他识海中横冲直撞,与尚未完全修复的神魂创伤激烈对冲,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体内法力近乎枯竭,混沌道基也因过度催动而显得黯淡。
但与此同时,时之甘露那无与伦比的治愈力量也开始真正发挥作用。纯净的时光本源如同最温柔的工匠,开始系统性地修复、填补他那被“归寂”之力侵蚀的神魂创伤,抚平“存在剥离”的异感。神魂深处那种空虚与隐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消失。甚至左肩那顽固的虚无化伤口,也在时光本源的滋养下,开始加速愈合,生出新的肉芽。
“必须立刻炼化!”陆凡知道,此刻是治愈神魂道伤的最佳时机,也是唯一时机。一旦错过,时之甘露的力量可能白白浪费,甚至与体内的诅咒、伤势产生更恶劣的反应。
他强撑着,在小径旁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凹陷处,挥手布下几道简易的隐匿禁制(不敢大动干戈,以免引发未知反应)。然后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全力运转混沌星寂诀。
功法运转,引导着体内狂暴的时之甘露力量,有序地流向神魂创伤之处。混沌道基如同一座沉稳的大磨,缓缓磨去甘露力量中的“野性”,使其更加温顺。星寂雷霆则在经脉中游走,一边驱赶、净化侵入的亡魂诅咒黑气,一边辅助稳定狂暴的能量。
这是一个痛苦而又充满希望的过程。陆凡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身体微微颤抖,嘴角不时溢出带着淡金与黑色的血液。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神魂深处那种圆满、稳固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小径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陆凡身上那紊乱的气息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浊气离体后,竟化作一小团灰黑色的雾气,随即被周围的时光道韵净化、消散——那是被逼出的亡魂诅咒残余。
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深邃如星空,再无之前的涣散与虚弱。眉心处的临时光阴印记,似乎也因为吸收了部分时之甘露的本源,变得更加凝实、明亮,甚至隐隐有向完整印记转化的趋势。
神魂道伤,痊愈了!不仅如此,神魂强度似乎还因祸得福,有了一丝精进。左肩的归墟之伤,也在时光本源和自身强大恢复力下,愈合了七八成,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痕迹。
法力虽未完全恢复,但道基稳固,战力已重回巅峰,甚至因为对时光之力的感悟加深和神魂的强化,比之前更胜一筹!
“呼……总算是活过来了。”陆凡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清明神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这次冒险夺取时之甘露,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但结果无疑是值得的。
他这才有空查看另外两件收获。
暗金指针构件入手沉重冰凉,表面流转着与星辰罗盘同源的古老星辰道韵,以及一种更加深邃的、与“时光校准”相关的法则气息。当陆凡将其靠近胸前的星辰罗盘时,罗盘发出一声欢愉的嗡鸣,指针构件自动飞起,严丝合缝地嵌入罗盘中央一处原本空置的卡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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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星辰罗盘光芒大放!表面的星河脉络如同被注入了活力,流转速度加快,变得更加清晰、复杂。罗盘的质地似乎也提升了一丝,散发出的星辰之力更加浩瀚精纯,对时空的感应与牵引能力明显增强。更重要的是,陆凡感觉自身与罗盘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解锁了其部分更深层次的功能。
“果然是核心部件之一!”陆凡欣喜。星辰罗盘越是完整,对他探索此地、应对危机的帮助就越大。
接着,他看向那块断裂的玉石板。玉板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断裂处痕迹古老。上面用那种时之遗民独有的文字和符号,铭刻着大量信息。
陆凡凝神解读。玉板前半部分,记载的似乎是关于“光阴潭”和“时之迷宫”的一些基础信息与禁忌,比鉴宝老人玉简中的更加详实准确。而后半部分,则是一段残缺的“日志”或“遗言”:
“……归寂潮汐愈发猛烈,祖地屏障摇摇欲坠……”
“……族长携部分族人,携祖器核心‘时之心’,退守‘永恒方尖碑’,以期延续火种……”
“……吾奉命留守圣地外围,引导有缘,守护甘露与‘星轨之匙’(即指针构件)……”
“……若后来者持信物至此,可取甘露疗伤,持‘星轨之匙’可感应‘永恒方尖碑’方位……”
“……切记,方尖碑已被‘时之迷宫’核心环伺,内有祖器之灵沉眠,亦有大恐怖镇压……”
“……非持完整三信物(时之沙、光阴匙、星轨之匙?)及获得祖灵认可者,万勿惊扰……”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陆凡心中震动。“永恒方尖碑”、“时之心”、“祖器之灵”、“大恐怖”……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指向了光阴潭最核心的秘密!
“星轨之匙”应该就是刚得到的指针构件,它能感应“永恒方尖碑”方位。而“时之心”,很可能就是“时光沙漏”最核心的碎片,甚至就是器灵本体所在!至于“完整三信物”和“祖灵认可”,恐怕就是最终接触“时之心”的关键。
“看来,我们必须要找到那座‘永恒方尖碑’了。”陆凡收起玉板,目光投向小径深处。根据星轨之匙(已融入罗盘)传来的微弱感应,以及临时印记的指引,方尖碑就在岛屿的最核心处。
他撤去禁制,正要联系星澈和星辉(他们之前约定在安全处汇合),忽然——
整个岛屿,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祭坛方向的战斗余波,而是源自岛屿最深处,那股苏醒的浩瀚意志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时光源头的、带着无尽悲伤、愤怒与苍茫的意念,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岛屿!这股意念之强,让陆凡这等大乘修士都感到神魂颤栗,道心摇曳。
同时,岛屿上空,那一直笼罩的淡金色天幕(实则是浓郁时光之力构成),骤然变得昏暗,无数星辰的虚影浮现,却又迅速黯淡、熄灭,仿佛在演绎一场宇宙末日的景象。
一个宏大、古老、疲惫而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如同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本源中响起:
“归寂……终至……”
“窃贼……亵渎者……纷至沓来……”
“吾沉眠万古,终被惊扰……”
“既如此……便让尔等……见证时光之怒……与……终结之始……”
声音落下,岛屿核心处,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与古老的淡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天际”!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无比的、如同由时光本身凝结而成的“沙漏”虚影,缓缓浮现,开始……翻转!
光阴潭的核心,时光沙漏的器灵(或部分意志),彻底苏醒了!而且,似乎因为外界入侵和祭坛被扰,充满了愤怒与决绝!
整个光阴潭的时空结构,开始发生剧变!陆凡感觉到,周围原本平缓流淌的时光之力,开始变得狂暴、紊乱,小径两侧的晶体壁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的厮杀声和能量波动似乎也被这股宏大的时空变迁所掩盖。
“不好!器灵苏醒,时空异变!必须立刻与星澈他们汇合,并尽快找到方尖碑!”陆凡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化作雷光,沿着星轨罗盘传来的清晰指引,朝着岛屿最深处,疾驰而去!
在他身后,整个光阴潭圣地,正在从宁静的“湖泊”,转变为一片沸腾的、充满未知杀机的“时光风暴之眼”!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