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荒霸吐的再临(2)被尸鬼猎食过的亡者,有一定几率会尸变成鬼,获得第二次生命。
而这其中有着极为幸运的个体,他们不像尸鬼被太阳困锁——无法控制自我意识的离去和回归。
鲜血不再是生存的必需品,不用为了饱腹选择成为新的加害者。
像人类一样有着心跳、有着呼吸、有着体温,保有生前的记忆和人格,有着远超常人的体能和耐力。
“是人类与尸鬼的完美结合。”有人曾如此评价。
他们是尸鬼的亚种——人狼,
让自私而懦弱的尸鬼与人类看到了长生不老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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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早已知晓开启“门”后的自己会瞬间被重力撕碎、扮演角色会被游戏系统判定为死亡、进而获得禁游7天的惩罚,可安娜还是走了这一步。
正如她在这个游戏里随机获得的异能“赌徒”,沉迷于随机性所带来的刺激,逐渐忘了自己最初的渴望。
意识还很模糊,身体却保留着爬出游戏仓的记忆。在短暂的呆愣过后,短发齐肩的栗发女子开始一点点拆卸接入脑部的数据接口。
“这么快?”数据屏后面传来了略微邋遢的拖鞋声,顶着厚片眼镜的锅盖头男人手拿可乐出现在她的面前,“这年头的少女,谈恋爱都这么迅猛吗?”
“柊前辈,我要提醒你多少遍你才能记住呢?”摆脱数据线束缚的女子在看到那杯盛着可乐的纸杯后就忍不住发飙,“这里可是机房重地!你想谋杀吗?”
“啊对哦,忘了。”被训的男子看了看杯中的可乐,直接一口气全部干掉,并一脸求夸奖地表情将空了的纸杯展示给自己的助理,“这样就可以了吧?”
“”心累。
不想搭理前辈的助理直接侧身跨过这挡在通路上犯蠢的二哈,她推开沉闷的机房大门,将自己窝在休息室内的懒人沙发上,掰著指头算接下来的安排。
“天人五衰”里的魔术师果戈里早就和魔人费佳狼狈为奸了、从书中诞生的赌场小老板西格玛还未到登场时间、倘若这次荒霸吐的人格安全装置刷新成功了的话,下一个组织成员该选谁来比较好呢?
她想到了另外2个剧本组成员。排除掉已经认定监护人的大猫猫侦探后,在未来iic事件里和森鸥外决裂的太宰治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思及此,助理突然觉得头疼她这玩儿的真的是恋爱游戏吗?为什么还要她动脑子?
说起来,角色安娜在游戏的设定里算是费奥多尔幼时的玩伴,本着讨好上司的想法,她才不假思索地选择了所谓的青梅竹马线。至于结果,她只能呵呵了,尤其是在拜读了《文豪野犬》这个还没有结局的作品后。
这就是个深坑啊!
她本来是想体验一下美美的爱情的,可在被摸头杀数次后便放弃了。这攻略对象想要的是爱情吗?人家分明是想要老实淳朴的工具人啊!为什么她运气这么差,试玩儿个游戏还要为里面的纸片人打工啊!
“嘿嘿。”她那傻得冒泡的前辈慢悠悠地逛到了休息室,“为了犒劳小栗田,说吧!你想要的是左手的炸鸡便当呢?还是右手的猪扒盖饭呢?”
“水果沙拉,谢谢。”
“哎?又是为了减肥吗?”男子推了推眼镜,难得端正的坐在餐桌前,神情严肃地说道,“小栗田,说真的,你一点儿也不胖,没必要为了所谓的完美身材控制饮食、委屈自己”
“更何况我们从事的工作,多少有些作息不规律,更要注重营养的搭配,所以说挑食是不可以的。”瘫在懒人沙发里的小栗田尤莉熟练地替自己的前辈将训话接上,随后一个猛子起身,来到餐桌前,“但也不能顿顿都是肉啊!你是真不怕三高啊!”
“我这是补充蛋白呢!”锅盖头男子为自己辩护后便换了个话题,“游戏体验如何?”
“太难了,费佳简直没有心。”
“???”男子惊了,“你选他干嘛?寻死吗?”
“呵呵,还不是托前辈你的福。”栗发女子清了清嗓子,学起了前辈当初忽悠投资商时说的话,“当初研发这款全息游戏是为了祭奠我那早逝的青梅。”
“啊这”
和你选择攻略费佳有什么联系吗?
“被你忽悠了呗,”女子恨恨地咬下一口炸鸡,“以为能感受下两小无猜的默契。”
“这样啊”得知原由的男子将眼镜放在桌上,闭上眼按压着睛明穴,而那份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过往如破朽的腐木般徐徐浮现于眼前。
那时的他不善交际,等反应过来时自己早已成为了被全班同学冷漠疏远的对象。而从种花家过来的转校生,完美配合著所有师生的建前,被礼貌的排挤出了群体。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成为密友。不论私底下疯传的流言有多离谱,也都不曾弃谁于不顾。
说白了,不过是可怜人的互相慰藉罢了。
“说起来,为什么要以《文豪野犬》这本书作为这次游戏的试验背景啊?”
看着毫不客气将自己的快乐水搜刮殆尽的助理,男子摸著下巴思索道,“因为那里边有着我的真爱——港黑的重力使,中原中也。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完蛋,我刚选了抹去中原中也这一人格安全装置的选项。”看着前辈没反应过来的蠢脸,小栗田尤莉好心地提醒道,“你的真爱被我删除了。”
“我是不是该哭一下?”男子试探著问道。
“哭吧。”尤莉如此建议道。
哭不出来。
因为自己早就舍弃了过去的一切,对最初的热爱所能留下的印象也不过是同为搭档的角色给起的略带侮辱性质的绰号——漆黑的小矮子。
而选择这个故事作为背景模板,也不过是因为,逝去的友人在去往彼岸时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有着相关的精装版书籍、钥匙挂扣和毛绒饰品。
想来她还留有对过去事物的热爱。而活着的自己、抛弃了羞耻过去的自己,为了不忘却支撑过自己的光,能做的也不过是做一个虚假的神明、造一个虚假的世界,来抚平自己内心的伤痕和遗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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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b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被黄雀等候的螳螂。
一切都如计划所想的那样顺利地进行着,伪装成福地樱痴的安娜在开启“门”的同时因重力碾压而被迫下线,通过异能力观看了事件全貌的契诃夫也不得不站在“大帝”的立场选择隐瞒,并借着虚假的事实发难西欧和日本,而自己只要苟到荒霸吐能量耗尽,新人格刷新出来时出现在他面前就赢麻了。
无论是听从安娜的嘱托替她暂且照顾新人格,还是趁安娜回来前忽悠对方当自己的下线,又或者是跳过安娜直接将新人格介绍给费奥多尔无数的选择代表着无限的可能,这让qb尘封的野心蠢蠢欲动了起来。
尤其是荒霸吐的暴走并没有持续太久,这意味着它短时间内不用担心成果会被他人发觉窃取。
蚕食了自己死去的分身后,qb便躲在崩裂的冰块堆里默默地观察著被锁链拉扯进黑洞内部的荒霸吐。直到封印了“门”的锁链彻底消散后,它才试探性地跳出了避难所,缓步走向失去意识的中原中也身边。
白色的绒尾摇摆几番后,等待良久的qb还是伸出了爪子试图弄醒新人格,却不想这形势的发展如天际风云,瞬息万变。
原本消散的锁链瞬间凝结,层层缠绕间锁住了目标周身30内的立体空间。在看到浮现在雪原上的暗红色枝龙胆丸家纹时,被捆住行动的qb不由得慌了神。
枝龙胆丸刻印,那不就是千年前在岛国和自己抢生意的北条家家纹吗?而那暗红色的刻印,不就是宰它次数最多的斩妖刀“绯月”的印记吗?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附着在中也身上的灵力快速聚拢,身穿小圭装束、头戴赤鬼面具的少女虚像瞬间显形。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千年前,明明是柔弱的少女,不过是轻轻挥了下武器,无数披着甲胄的骷髅亡灵便随着阴暗鬼火一同席卷了整个锁链空间,将内里除却保护目标外的一切生灵吞噬殆尽。
意识转移到其他个体的qb遥遥望向远处死去的分身,如破旧玩偶的白色幼兽身上被烙印的家纹让它不得不放弃对这副身躯的回收。但内心的不甘心又折磨着它躲在暗处等候时机,却不想又个程咬金杀了进来。
暗红色的亚空间块儿缓缓进入了锁链封锁的区域,在被击碎的瞬间释放出了桔梗五芒星的符号。这让原本还一副严肃警戒的虚像收起了爪牙,凝聚的灵力开始慢慢消散,彻底沉寂于风雪之中。
这算什么?千年前斗得水深火热的两个派系竟然在千年后做到了友好相处,那自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著被这两个握手言和的势力共同退治吗?
qb在逃离前不忘回看了一眼。锁链领域消散过后,穿着厚重衣物的黑发男子从隐蔽的亚空间里走出,带着沉睡的中原中也随同暗红色立方体消失于冰原之上。
看来中原中也这一人格被锁住无法刷新了呢,正好安娜不是说过这是她的墙头嘛?也就是说,无所谓成功与否了。只不过这个归于土御门的异能力者还是向费奥多尔询问下信息比较保险呢。
此外,千年前的“龙胆花”就算获得了黄泉恶鬼的能力,也依旧摆脱不了人类身躯的百年束缚,早已成为黄泉之国的子民才对。那黄泉国又会因为什么而拒绝子民的回归呢?还有将被遗忘的龙胆花和败落了的土御门以及新生的异能力者凝聚于一起的那位是否在经历了千年时光的磨损后,还能保持住最初的本心呢?
或许,它也该找个时机,回一趟岛国看看了。
说不定可以收获不少业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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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亚空间里不敢出来的京子小姐在看到被抱回来的中原中也后直接吓到炸出羽翎,快速后退到角落边缘浑身发抖。
“阿蒂尔,你你你你不能恩将仇报啊!”原型为姑获鸟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龙胆花”在千年前活跃于退治前线时杀疯了的模样,“再说了杀死你的人不是我,让你死而复生的人也不是我,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辜的引路者罢了。”
名为阿蒂尔的人狼看了看缩在亚空间角落里暴风哭泣的妖怪,再瞅了瞅自己怀里还在酣睡的中原中也,回想了一下附着在安全装置上看守荒霸吐、守护中原中也这一人格的附灵分身,沉默片刻后向自己的引路者提出了个小小的请求。
“可以替我照顾一下这个孩子吗?妈妈。”
“”
妈妈这还真是让人讨厌的称呼啊。
这让她想到了千年前,自己收养并送别的、第一个走完百年时光的人类孩子。
也是她千年前和小夕颜相识的因。
“神明的巫女啊,可以救救我的孩子吗”
怜惜婴孩的姑获鸟,无法接受自己捡拾的弃子还是走向死亡结局的命运,冒着被退治的风险拦下了留在战场执行扫尾任务的“龙胆花”,渴求这归于神明看管的斩妖刀能有着和神明一样的仁慈和怜爱。
可神明是为回应人们的期待而诞生的,又怎么可能有精力去关心妖怪呢。
“做不到呢。”白发的少女将手中的武器收回,用沾满妖怪鲜血的手挑起了她的下巴,满是好奇地打量著被绝望诅咒的弱小妖怪,“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妖怪,也不要轻易去寻死嘛。”
她是让妖怪畏惧的斩妖魔刀,却也是神明座下的守护巫女,自然也会为迷途生灵指引方向。
回忆著过去的京子小姐慢慢靠近沉睡着的中原中也,幽蓝色的兽瞳不由得盯着那上下起伏的胸膛。这让她想到了那个因战争而失去眼睛和双腿的男人,那个被绯月从死人堆里翻找出来的可怜人。
那时的他很脆弱,意识模糊地对着妖怪的自己,呢喃著妈妈。
她还能怎么办呢?他在喊她妈妈呢。
“真是太讨厌了。”京子小姐握拳表达着自己的愤怒,可眼泪却控不住的掉了下来,“阿蒂尔不愧是小夕颜一脉的人狼,这么利用我都不会感到羞愧吗!”
“他既然是你在意的孩子,就好好负责啊!”
不要什么都丢给她啊!万一某一天属于她的形真理被解构,她也随之彻底消散了的话。那些被舍弃的孩子们,不就真的连长大成人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被拒绝的人狼沉默良久。
“确实,我是个很不负责任的混蛋呢。”
无论是对保尔,还是对中原中也。作为他们的引路人,他不曾细心弥补保尔内心的空缺,也从未理解中也对自身身份的困惑
但是,那份能够控制荒霸吐的特殊金属粉末,可容不得搁置。
看来,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人类,成为自己在人世间的眼,替暗处的自己照顾一下中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