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虚妄下的伪神托这次任务的福，一生信奉科学的李子衾第一次切实看到了幻想故事里所描绘的神秘侧。
可惜这里没有妖怪报恩的逸闻，亦没有缘定今生的佳话。醒目的鲜血、刺耳的喊叫、四散的肉块无不昭示这场退治行动的凶狠激烈。
这诡异阴沉的画面又让他不自觉想到了自家小老板重点关照的宠物店老板，那位自称做着贩卖“爱”与“梦”这一生意的神秘美人。
“在这间宠物店中，没有什么是不能得到手的。无论是普通的宠物还是濒临绝种的珍禽异兽，无论是图鉴上有的物种，还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兽，只要你与他签订了契约，你就能成为他们的主人。”
如此便可获得内心深处所渴望的爱与梦。
可真若如此，从他那里买下动物的客人又为何会接连死去呢？特别是当他回想起夕颜来访新宿之时与那家宠物店开业时间上过于微妙的重叠，这很难不让他怀疑他们两者之间的关系啊！再思及起这两个位对于幻想产物的存在认同与了解程度，作为处在妖怪退治现场里的纯粹的人类，他好担心自己接下来会因为右脚落地而被夕颜给灭口啊！
“想得也太多了吧。”知晓对方脑洞之大的夕颜不免吐槽道，“我还以为你会兴奋地拉着我证实自己是不是成为了奇幻故事里的男主角了呢。”
在确定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后，确实有冒出这个想法的青年沉默了。
“所以呢？”对于这些突然出现打乱计划的妖怪，李子衾表示自己对此很感兴趣，“那些妖怪是怎么回事？”
“想要听故事啊？”夕颜勾勾手表示她想换个舒服的姿势，不然她可保不齐一会儿不会吐在他身上。在获得了较为舒适的公主抱后，整理完思绪的夕颜便讲述起一段关于妖怪噬魂降、以及某一氏族的虚幻妄想。
“平安时期有个姓氏为相叶的贵族想要有着和天皇一样的权势。”
“既然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有着太阳使者的庇护”
“那么有着月读命的关注，获得了月亮赐福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为王呢？”夕颜在看到李子衾一脸便秘的表情后很没品地恶劣嘲笑道，“没办法了啦，那个时代，唯有神明注目的血脉才能算是正统哦。”
“明明想打破原有的权力构架，却又假意心存敬畏地遵循着所谓的神灵定下的规则。”
“明知自己是无法获得神明注目的他们，为了满足内心的虚荣，选择了造就一个只属于他们自己的伪神。”
“至于方法便是让无数的妖怪在有限的空间里互相厮杀吞噬，并为噬魂降中唯一幸存者取名为‘月读命’。”
“然后与虚伪的月亮神祗签署契约，以此来获得称王的资格。”
“但很可惜，伪神自带的魔障诅咒了那个氏族，这使得他们的子孙很少能活过25岁。就这样，反派称王的美梦彻底破碎，故事自然便是以前来退治妖怪的阴阳师们驱散了魔物、保护了天皇的正统来作为结局啦。”
“所以，这个怪物，就像合成大西瓜一样，是用无数的小妖怪碰触融合生出来的混合物？”吃完瓜的李子衾不免感叹著研究神秘学的古人疯狂起来连人都不当，可在看到怀中白发少女于妖怪退治时截然不同的乖巧顺从，感到一丝诡异的他下意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些都是真的吗？”
夕颜：“你猜。”
忽悠人嘛，自然要将事情捣碎了真假参半地说出来才能提升可信度嘛。
相叶一族确实想过利用月读命的继承来获取造反行动名义上的正当性，但这一选项在相关文献都被平安京神祈宫的神官们严管封锁的情况下是很难做到的。能被他们当作参考研究的，也不过是一卷残破的、被世人忘却的传说记载罢了。
但也正是这卷残页，在他们不断修改完善下，让他们成功地取得了跨时空绑架的传奇成就。
而自己，便是那个倒霉催的伪月神。
至于拿妖怪养蛊，不好意思，那是待在平安京内某个恃才傲物的神官提出的一种假设罢了。用途倒也不是制造伪神月亮，而是打着替神明减轻庇护平安京负担这一幌子，为公卿贵族打造的、用来制衡武家的秘密武器罢了。
只不过，这个秘密武器并非理想的产物，在弑杀了契约之主后瞬间崩溃，散落的无数肉块因无法消除的执念不断生长，还差点毁掉了神明为保护平安京而设下结界。
李子衾回想起那个混合产物极其不稳定的离散状态，脑袋难得的转了个弯来，“不对啊，真要是千百年前的产物，早就死翘翘了吧？”
“没错，多个意识塞入同一肉体只会加快容器的崩坏，这样的容器自然无法熬过数百年的时光磨砺。”夕颜回想起在直升机坠落的瞬间所看到的碎片光亮。那样的色彩，即便是化成灰她都不会记错。
那是神明大人在消散前赋予自己所爱的人之子们、能够改变命运的礼物。
那可不是妖怪所能获得的慈悲。
所以，那个孩子，是普通的人类，对吗？
可喜的是，她的心很小很小，所在意的事物也很少很少。
被嵌入妖怪身躯的人类灵魂，可没有能让她心生怜悯、将之划入保护圈内的特权。
在她这个恶劣的尸鬼眼里，有的不过是还未榨干的剩余价值——掩盖和顶替中原中也是实验室产物的事实。
妖怪学说研究出来的产物不能归属于异能力的范围，可那又怎样呢？除了选择隐居的大妖和保留着部分传承术法的阴阳世家外，又有谁能真正辨别出两者的不同呢？又或者说，有谁在意她的本真呢？只要她是实验室的产物，是罔顾伦理是非所诞生的怪物便足够了。
将她推到明面上所能得到的利益实在是太多了：俄罗斯那边的“大帝”说不定会因为他们港黑的配合而送给他们更大更丰厚的慰问金；失去民心、被群众声讨的政府官员会陷入忙于挽回自身形象的风波，无暇顾及港黑的势力蔓延；而她所在意的中原中也则可以在另一个实验体所带来的舆论风暴背后，平稳地成长为令他人畏惧的强大存在。
下定决心的夕颜面对李子衾困惑的眼神悠悠开口道，“你是不是忘了前段时间东俄那边的动作？”
“不久前，他们还指控日本违反战败条例，私下开展异能研究实验。”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披露出什么实质证据”
李子衾：“因为他们确实没有违反战败条例，而是另辟蹊径展开了有关妖怪的研学吗？”
真若成功的话，他们古奇园能趁著混乱捞到不少好处哎，只不过这场混乱对于本部在横滨、局势难得平稳的港黑而言风险太大了。
看着怀里的夕颜撩起一缕碎发别在耳后，一脸戏谑地望着自己，他不禁问道，“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秘密。”
白发的少女掏出放在口袋里印有狐狸和月亮的硬币，对着黑夜微小的星光玩转把玩，夜空中的微星似乎也顺着硬币的翻转闪烁了几下。
曾经的神明悲怜众生，作为祂的神社巫女，自然还是保有一部分的白。
但并不多哦，毕竟都已经混黑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