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缝补拼凑的玩偶原来如此在千年之前，像他们这样如此不和谐的怪物，是贵族用来满足内心野望的伪神。
被困于肉体容器内的无数妖怪在黄泉恶鬼的撕扯下终于学会了冷静，知道商讨对策了。
而被迫和一众妖怪们融为一体的人类女子默默地将自己缩在阴暗角落里，祈求着这帮脑子不太灵光的妖怪们忘记自己的存在，但事与愿违
“让这个女人出去！”一个头上长著酷似鹿角的可怕海妖将她推了出去，“那个疯子可是在封锁战场、斩杀之前那波妖怪前，特意把那个人类踢出去了。”
“干脆就让这个女人再出去骗一波试试。”
“说不定会看在她也是个人类的份上放过我们呢，就像之前被我们忽悠过的那些家伙一样。”
这番话让人类女子想到了自己再也回不去的平淡日常和那一夜混乱不堪的逃亡时刻。
那是她期盼已久的自驾游，她努力接着各种零活攒下来启动的资金，她花了好多精力规划出了长途的路线，她拍摄了不少沿途风景来记录这难得的假期，可结果却是
叼著烟蒂的军官在确定实验场内再也没有活着的非人妖怪后，将枪口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因为全身附着著无数眼睛的自己怎么看都不像一个纯粹的人类。
“等等等。”踉跄著跑过来阻止军官进一步动作的研究员满身的狼狈，“她是我们的实验体，也没有伤害过实验室内的工作人员”
尽管对方的话语因为短时间的剧烈运动变得微弱模糊，但内心的直觉告诉她，想要救自己的研究员便是之前带着自己参观过红发女妖百目鬼的研究助理。
“是伊藤先生吗？”她抱有一丝期待地询问著对方，却不想听到自己叫了他的名字后，研究助理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怕最后的希望会落空，怕自己接下来的结局会死于重火力的打击、落得和那些被武装人员接连扔进熔炼炉里焚烧内的妖怪们一样的下场，直接将自己的人类身份抖落了出来。
“是我啊，伊藤先生。我是小美亚啊！本间小美亚，是半个月前不小心误入实验重地的本间小美亚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按照计划我下一个停留地应该在横滨的中华街的可为什么我明明记得我已经开车出发的”
那时的她刚苏醒没多久，亲眼目睹了一场类似屠杀的战斗，大脑还没完全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会招来什么灾厄。
整个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即便参与了研究工作，嘴上说著科学真理，但心里依旧畏惧著自己会因为这场研究而被妖怪们报复的可能。因此他们从不会轻易地在研究所内叫着彼此的真名，一直以彼此间的关系或职位来代称。
这也是研究助理会在远离研究所的郊野沥青公路上告知小美亚自己真实姓氏的原因。
可当被研究的妖怪准确地叫出了照顾自己的研究助理的姓名时，那些接触过相关研究的人员们瞬间慌了。
若是未曾经历过刚才那段血腥暴力的百鬼夜行，他们尚且还能依靠着之前坚信的科学真理，对这种莫名其妙地相认情节竖个中指，表达自己对被荷尔蒙支配大脑的笨蛋们的鄙夷之情。但现在，他们一想到那些记录在怪谈上的妖怪们是如何捉弄折磨人类的故事后，脑子里只会自动播放各路神仙驱魔降妖时常挂在嘴上的咒语，以求这样的三脚猫功夫能在关键时刻保自己一命。
至于这个通过残卷记载一点点融合出来的玩偶，她内里的芯儿到底是不是人类的魂魄，这有证明的必要吗？
是妖怪，便具有危险性，是需要被处理的存在；是人类，即便成功得到了完美的替代品，也不意味着结束。
她现在可是占了大好处，成为了有着无数妖怪天赋技能的全新异能力者。谁知道她会不会仗着自己是政府高层心心念念的秘密武器这一身份来和他们作对？
所以说，最保险的选择便是趁著这次机会直接借军部的手把这个隐患排除掉。
反正军官不是说上面打算叫停名单上的异能实验吗，他们这些研究人员再差也不过是保不住饭碗被辞退，总比留个祸患扰得日后不清净强。
于是抱着这种想法的研究人员们不约而同地坐实了她的妖怪身份。
“你在干什么啊，小子！还不快点回来，别耽误军部的人执行任务！”实验室室长直接下了命令。
“都叫你小心些，别被妖怪给迷惑了啊，前辈！”跟在研究助理身后的迷糊师弟弱弱补充著。
“军官，你小心些，依我看那家伙说不定和那个妖怪是一伙的。”往日里看研究助理不顺眼的同僚还不忘在此刻推他下水。
而在一旁看了出好戏的军官又点了一根新的烟，顺着他们的意愿将她归类为妖怪，直接将手枪抵在了她的额前。
“那她还真是只美丽的小白鼠啊。”军官好奇地打量了她的所有眼睛，直接无视了一旁还在纠结犹豫的研究助理，宣布着他们的最终结局。
“我们接到的命令，可是消除一切和实验相关的痕迹啊。”
“至于实验的成功与否与我何干呢？”
打入她头颅内部的子弹声响就像是一枚信号，原本还在百鬼侵袭时保护着研究人员的武装部队瞬间将枪口调转了方向，即刻间将他们原本的保护对象们瞬间送往了极乐世界。
“这又是哪一出戏？”军官看着扑在她身前，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研究助理，“你刚才给了小白鼠什么东西？”
“啊，是送给本间小姐的定情信物。”腹部中弹的研究助理大方地将之前塞给她的大量宝石里取出一颗展示给军官看。
若是将它放在阳光下照射的话，便可以看到色彩分子们像游鱼般打着涡旋。
“这是封印着妖物的宝石。”替她裆下致命一击的伊藤先生伏在她的肩窝处小声地说道，“一会儿看好时机就逃出去吧，不要管我了”
“还有本间小姐，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希望你能够活下去。”
那只展示著宝石的手缓缓抬起，而伊藤先生便趁清理部队将视线集中于此的时刻，快速解开了封印中的妖怪。
茂密柔顺的黑发像奔涌的川河般瞬间挤满了整个半密闭空间，被这一变故惊到的武装部队下意识将火力集中在了这只刚被释放出来的发怪身上。
而她便借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慌忙地将封印着各种妖怪们的宝石们吞入体内，利用着那些妖怪们的天赋技能，狼狈地逃离了实验场所在的凄凉荒原。
她确实逃出了地狱般的噩梦，如伊藤先生所希望的那样活了下来。
但是，被这副躯体吞噬掉的妖怪们带着死后的怨念附着在代表着各自天赋技能的眼睛里，日夜折磨着她的神经，时刻准备着吞噬她的意识。
期间她也不断地被清理部队发现踪迹，躲避追杀。直到有一次被黑社会抓到，才短暂地得到了可以小憩的场所，随后便是不断地被辗转贩卖。
没关系的，只要自己还活着便好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一直麻痹下去就好了
被矶姬推进讨论中心的本间小美亚还有些精神恍惚，之前大批妖怪涌出去的场景让她想到了那夜侵入实验重地的百鬼夜行，而一众妖怪被斩杀时的场景又与之前武装部队执行清理任务时带来的血腥别无二致，这让她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加惶恐不安起来，而其外在的表现则是更加的麻木呆滞。
她就如同体内残留的妖怪意识所期许的那样，像一个没有意识的玩偶一样，乖乖地操控著那堆血肉，逐步凝聚出属于自己人类的身躯。
但时机并不赶巧，当她即将获得这副身躯的所有权时，报废的直升机彻底歇菜，顺着高空的风向，高速划过乌黑夜色，带着她一同沉入茫茫冰冷的汪洋大海里。
直至海浪恢复平和过后，头上顶着酷似鹿角的类人鱼海妖浮出了水面。她那艳丽柔顺的红色头发浸泡在深夜漆黑冰冷的海水里，像一摊刺眼的鲜血，吸引著深海里的生物渐渐向她靠拢。
原本还神情恍惚的红发妖怪此刻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清醒的痕迹，她愤怒地敲击著水面，溅起一层白沫。
如今掌控身体的妖怪矶姬厉声威胁道，“都给我安静些！再吵的话我就直接在这片海域做窝冬眠，让你们抢了所有权也躲不掉窒息溺死的结局！”
果然，这番话下来，那些寄宿在眼睛里的怨念统统将嘴拉上封条，达成了她想要的绝对安静。
暂时压住体内那群随时会叛变捅刀的同行后，矶姬不得不为了这副消耗过重的身躯补充能量。索幸不远处的邮轮上还有不少人类像下饺子一样一连串地往海里跳，被饥饿折磨疯了的矶姬无所顾忌地冲向那片灯火明亮的区域，毫无掩饰地疯狂狩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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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中原中也和钢琴师碰完头，将古奇园那边先前派来侦查游轮情况的甄子楠一并捞走，准备按之前的计划借着夜色偷偷上天，再利用直升机和夕颜他们一并撤离时才发现，有个白色翅膀的鸟人先一步借着夜色，缓缓向他们飞来。
“我就知道会这样。”中原中也左手边的清瘦男子瞬间带上了痛苦面具，“还好提前通知了你一声让你去忠爱会那边顺一个，不然跟着你出任务，我直接资产变负。”
“我也不想啊！”怀里还抱着一个白毛丫头的李子衾立刻狡辩道，“谁知道会有只密袋鼬闯进直升机里一通闹腾，害得飞行载具直接报废啊！”
“你家密袋鼬能飞5000米高空？”太了解自家兄弟是什么货色的甄子楠恨不得一口盐汽水喷死他，“你还不如说是你自己被妖怪看上了，然后大战三百回合后取得胜利才飞回来报喜呢！”
“厉害啊！小贞子，还真就差不多。不过被妖怪看上的不是我，是港黑的白毛丫头啦。”李子衾直接显摆起自己怀里的夕颜，“是不是特羡慕、特嫉妒、特别恨我啊？”
“我特么恨啊！那妖怪怎么这么眼瘸没吃了你！”甄子楠气急，却不想大海回应了这句气话。
游轮周边海浪翻转，带出一片冰冷的水花，一个类人鱼的海妖瞬间将某个提前划着皮艇出逃的男人拖拽进海里。不消片刻，溺亡的死者便被海妖抱上水面，而趴伏在猎物胸膛上的海妖还在恋恋不舍地啃食著刚到手的新鲜血肉。红色的长发遮掩了下方尸体的血腥，放眼望去那片扎眼的红色周边竟漂浮着不少溺亡人。
这样的画面让原本还为了争抢救生皮艇而混乱不堪、拥堵吵闹的人们瞬间沉默了。
而隐在暗处的五人则望着那头熟悉的艳丽红色震惊到五雷击顶。
“这不是后藤组为了攀附茶会提交的美色妖怪吗？”曾经溜进各个梯层观察情况的甄子楠傻眼了，“我记得后藤组那边派来的代表还吹嘘他们抓到的是有着无数漂亮眼睛的百目鬼啊，咋变成人鱼了？”
“原来是妖怪吗？茶会那边的创始人说是有个稀罕物件邀请我去顶楼的调教室。”中原中也右手边的钢琴师则抚摸著下巴思考起来，“结果调教师下死手刺激到了那个孩子，所谓的漂亮眼睛没看到，倒是无形的切割利刃被瞬间激发出来了。”
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直接击毙了茶会创始人看好的2位干部、5名得力手下以及不下10个有过多次交易往来的政府官员，也借由这场混乱，钢琴师才能十分顺利地浑水摸鱼、窃取了茶会核心人员的部分资料。
“应该还有会飞的能力吧？”仍旧一副洛丽塔风格双马尾少女装扮的中原中也补充道，“我之前去顶楼时遇到过她，帮她把钉子拆完后她自己顺着烟雾跑了。”
“会飞？那不就是之前我说的那个糊在白毛丫头脸上的红皮大耗子吗？”李子衾不免有些兴奋，“这不就圆上了吗？咱们之所以困在这里暂时撤不了都是因为这个在水里游的混合物啊！”
“这艘游轮还没彻底沉海呢，而我们港黑的船只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过来打劫，啊不，是独揽救援。”夕颜到底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所以，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换个姿势再详聊接下来的安排吗？”
虽然公主抱比扛米袋的姿势舒服了不少，可这一路上又是吹风又是淋雨的，她就算是个尸体也受不了啊！更何况此刻仍是一副少女装扮的中原中也正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大男人，这总会让她脑子里不自觉滚动播出“右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的小媳妇回娘家啊！
真的，太违和、太辣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