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风暴前夕今夜的月亮犹如一只盛满黄金的玉盘，挂在被点点碎金装饰的和天鹅绒似的夜幕上。此刻附近的店铺早已打烊，路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掐好时间点的阿呆鸟在确认其他港黑成员都已经休息后，慢慢摸出东京分部的员工宿舍。
外面的夜景的确很美很安静，就是这突然传来的惊叫声有些破坏气氛，划破了深夜本该有的寂静安宁。
没想到自己会被尸鬼蹲伏的阿呆鸟只好呆愣的接受了自己被倒吊在树上的事实，看着白发少女从树上利落地跳下来，然后目标明确地对自己进行搜身，收获手机一部。
【钢琴师：关于中也出身地在哪儿这件事，有什么寻找方法吗？】
【外科医生：我记得医疗记录的保管义务有好几年，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
【外科医生：不算什么难题，就是医疗法人太多了，谁方便找一下记录保存地？】
【公关官：我之前拜托了一位私下认识的女性，最近要去她那里浏览政府和军队关于异能实验的资料，实在是没有时间啊。】
【阿呆鸟：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这个最强辅助了？找人这事儿我擅长啊！交给我！】
【阿呆鸟：对了，我还把冷血拉进来了。打个招呼啊，冷血。】
【冷血：。】
翻看着阿呆鸟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夕颜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中的绳子，让倒挂在树上的阿呆鸟可以轻松地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文字。
“这就是你大晚上偷摸出去浪的原因？”夕颜的脸色在屏幕荧光的照射下阴沉得可怕，“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被夕颜抓包的阿呆鸟保持沉默。
当初森首领发布完人员调动的安排后有问过夕颜要不要增派个帮手减轻一下压力，很不巧，他自己便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理由还特别充分。
“森先生不是已经安排红叶姐过去了嘛，”那时的夕颜正和爱丽丝一起画画玩儿呢，对组织上的调动并不怎么上心的模样，过了好久才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如果可以的话，就让阿呆鸟来东京帮小久作补功课吧。”
“毕竟再怎么忙也不能忽视教育啊。”
那时的尸鬼笑得可甜了，就像平日里和森首领撒娇的爱丽丝一样。要说唯一的不同，大概便是眼神里包含的情绪吧，是一眼便能看出的怀念与眷恋，是透著对方看某个故人的神情。
而现在的尸鬼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类似的情绪，只不过透过他所怀念的故人似乎和夕颜结下过什么梁子，要不是白发少女清晰地知晓他和那个混蛋没有丝毫关系，搞不好他早就被夕颜斩首处理了。
“嘛夕颜，学习这种事也是要有松有弛的，太过紧张只会徒增小久作的压力啊。”阿呆鸟象征性地挣扎了那么一下下，希望这个和学习有关的说辞可以让夕颜暂且将自己放了。
恰在此时，手机传来通信提示。阿呆鸟和夕颜同时望向手机屏幕，赫然看到的是外科医生发来的催促短信。
【外科医生：阿呆鸟，你出来了没？说好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啊！】
【外科医生：钢琴师弄出了个大概位置，好像在日本西部的某个山村，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抽个时间看看去。】
【外科医生：冷血都已经刨到了中也小学时的校园信息了，你再墨迹下去汤都要被抢没了！】
“你们还搞了个内部竞争？”夕颜沉默半晌询问道。
“所以，能先把我放了吗？”阿呆鸟很是郁闷，并散发出咸鱼的颓废气质，“我再不出发，就真的啥也捞不到了。”
夕颜嘴角一抽，现在事情明了，也确实没有继续拴著对方的理由了。更何况阿呆鸟在察觉到埋伏自己的人是她后便主动放弃了抵抗，自己也该意思意思、礼尚往来地把对方给放了才对
“可为什么中也的一周年入会庆祝不拉上我？”夕颜的声音一点波动都没有，但阿呆鸟已经从那双眼睛看到了深深的怨念。谁让他厚此薄彼地拉了冷血——这个在中也未加入港黑时接过刺杀羊之王任务的杀手入群了呢。
总算脱离倒吊姿态的阿呆鸟坐在树下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在小声回复道，“我们是在找中也身为人类的证据，拉上你这个神秘侧不就是在扯后腿吗？”
或许港黑内没有多少人会把夕颜是尸鬼这件传闻当真，但整个港黑内部上到首领头子下到外编小混混都知道夕颜这家伙一直把中也视作神明的态度。要是把她拉进群聊，他阿呆鸟敢拿人头保证，不出一天外科医生就会为了不可得的实验素材叛变，进而整个计划便会因为内部人员的意见不合而立刻解散。
听到阿呆鸟小声嘀咕的夕颜沉吟片刻，缓缓掏出了一把剪刀。而原本还在为脚腕上麻绳不好解开而发愁的阿呆鸟看此道具刚想夸夕颜一句乖乖女的时候，便看到了对方另一只手里慢慢露出全貌的丑陋人偶。
阿呆鸟瞬间化身油画尖叫形象，这破烂鬼娃娃咋那么眼熟哦，这不就是q的异能媒介吗？
“冷静千万不要冲动啊，夕颜。”阿呆鸟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今天与小久作接触过的人可不只有我啊，还有红叶干部、古奇园的接送下属、搞不好还有小久作新认识的同班同学和班级教师”
在看到白发少女毫无动摇地缓缓将剪刀刃抵在丑陋人偶的颈部后，阿呆鸟直接受不住爆出了信息，“预计两个月后，在钢琴师组建的那家乒乓球俱乐部！详细时间我到时候通知你！”
剪刀停止了移动，但依旧悬在丑陋人偶的脖颈附近。
见此阿呆鸟不免抹了把脸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半晌在尸鬼阴暗的眼神下承诺道，“这次活动所查到的资料都会给您过目的，这样可以了吧？巫女小姐！”
“其实我更想让你说服钢琴师他们中止调查的。”夕颜缓缓闭上双眸，将手中的剪刀扔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在阿呆鸟故作忧虑的叹息声结束后，神色认真地说道，“森首领让中也进入旗会锻炼时不是给了你们监视中也的任务吗？明明是监视目标，干嘛还要付出多余的情感？”
甚至为了解决困扰中也的心魔，不惜替他找寻另一条路。
这样中也就不用通过和森鸥外的约定，等到自己爬上港黑干部位置，获取档案室的阅览许可权后，通过前·准干部兰堂所收集的相关资料来确认自己的身份。
这件事情要是被中也知道的话，肯定会感动到哭出来吧。
也难怪太宰治之前会跟她说什么“你可以被小矮子影响，但绝不能影响到小矮子。”这句话了。
看着尸鬼小心翼翼地将丑陋人偶揣入怀中呈现保护姿态后，阿呆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反问道，“夕颜这么做究竟是在意谁呢？”
是担心他们这群钻森先生言语空子，替中也查找身世的旗会成员会被森首领视为叛徒？还是担心中也太过在意自身身份而逐渐迷失自我，索性便借由旗会来替中也创建一个入世的锚？
“啧啧啧，之前我还不信。钢琴师说你有向他咨询过办假证的事务，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想去开个新户口方便办护照去国外浪。”阿呆鸟在确定没什么威胁后立刻贱兮兮地凑了过去，“该不会是想着实在不行就办些假证据糊弄一下中也吧？毕竟一直纠结什么人类啊、异能实验体啊的，简直是太浪费时间了不是？”
看着沉默的白发少女，阿呆鸟索性将她的态度当做默认，大大咧咧地揽著夕颜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姿态故作轻松地表示自己可以陪她坐一趟通往横滨的末班电车，将那让人心惊胆战的鬼娃娃塞给太宰治那个绷带小鬼手里。
就算梦野久作每天都会被夕颜咬一口、通过尸鬼的暗示来模糊其对于伤害的认定标准，进而阻拦异能的发动可能，但这个流落在外的异能发动媒介果然还是被“人间失格”驱魔一下才能让所有人放心啊。
“那你还是一个人去日本西部慢慢翻资料吧。”夕颜直接矮身从阿呆鸟胳膊下溜了出去，往电车站反方向走去，“我就不去横滨了。”
“”阿呆鸟无语凝噎地看着白发少女抱着那枚定时炸弹走了，不得不追上来确认一下她留着这玩意儿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e”夕颜将怀里抱着的丑陋娃娃迎著月光举起，用拇指温柔地抚上娃娃的脸，朱唇含笑，“想赌一把黑泥精的在意程度吧。”
阿呆鸟：“”
你都知道对方是一滩黑泥了，还报啥期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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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擂钵街，安静的只有风声。
太宰治一如往常摸著昏暗月色回到了一间坐落在街区小巷里的破旧公寓，随意地将安置在玄关处的包裹打开。里面并没有模仿著q的异能媒介所缝制的丑陋娃娃，只有一小罐金平糖孤零零地如往常般被邮寄了过来。
像这样的星星糖果他已经不知道收了多少瓶了，自从替尸鬼小姐顺走了封存在保险柜内的异能媒介后，这些被装在透明罐子里的金平糖便会陪着仿制的丑陋玩偶一起送到这间不起眼的小屋中。搞到最后，这间小屋因为容纳了太多的金平糖而被染上了本不该有的明媚颜色。也导致脑子没进化完整的蛞蝓小矮子在外勤任务结束后也学着尸鬼，将混著奶粉、可可脂、可可粉、白糖的坚果巧克力扔在了这间住屋外，使得这间落魄小屋布满了劣质糖精的腻人气息。
太宰治随手将无用的纸箱扔进垃圾桶后，将新来的金平糖罐子第69号摆进了陈列众多的星星糖罐的方格架子里。至于中原中也扔进来的、不合群的坚果巧克力，它们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提醒他最近不要兴致一来便跑出去自杀，因为某个记仇的小矮子正守株待兔，打算揍自己一顿呢。
“所以要不要借着这个由头去东京一趟呢？”
嘴里的甜味瞬间麻痹了味蕾，太宰治觉得听信糖分补充大脑营养这句话的自己绝对是被蛞蝓传染了，竟然有了迁就尸鬼小姐的想法了。
这种时候，为什么不能是尸鬼小姐坐末班电车来横滨找他呢？
东京分部可是借着刘氏集团旗下的古奇园迅速创建起了隐藏据点，里面还有着被森先生刻意调过去的、小矮子在港黑真正的教导者红叶大姐。要是他轻易地去了东京，引起了魏尔伦的注意，从而让他发现尸鬼的存在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千年前的死者为什么会在千年后复生？本该死去的搭档再次出现在暗杀王面前究竟会给予对方何等的震撼？要是他再添几句暧昧不清的话语，将那个神秘侧人造物的资料推到魏尔伦先生面前，说这是他未曾谋面的小妹，痛恨人类的北欧神明会不会因为这一喜讯直接不要脑子了呢？
顺着这个想法，他似乎看到漆黑的小矮子、尸鬼夕颜、死而复生的兰堂、人造半妖一起围绕着魏尔伦排排坐，映着身后炫彩模糊的光晕，拍着手对暗杀王恭喜道，“终于不再是孤独一人了呢，魏尔伦。”
虽然不清楚暗杀王要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会不会心脏骤停，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气死，但太宰治设身处地的想象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会被恶心的连隔夜的饭都会吐出来呢。
此时他的耳边传来阵阵海浪拍击礁石的泡沫破碎声，通过监听器，太宰治推测出魏尔伦现在估计是在临海悬崖的墓地那里。
月黑风高杀人夜，太宰治没有杀人的兴趣，也没有刨人坟墓的爱好，但若是他必须这么做的话，也会选择这样的夜晚来实施一些不想让旁人察觉的事情。
不得不说，能够自由操纵重力的异能实在是便捷，至少在挖坟这一项上轻松赢过了所有殡葬行业了呢。
至于那副空荡荡的棺椁会给暗杀王带来什么样的刺激，便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港黑成员所能随意左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