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饰品在夕颜的印象里,会给年纪相仿的女子送珠宝饰品的男子都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表达喜爱之意。ez小税罔 已发布醉薪漳结
“还望北条将军割爱,将您麾下的重羽小姐嫁给我吧!”
随之奉于师长面前的,是雕刻着飞鸟游鱼的紫色玉佩,寓为相伴和守护的定情信物。
这是在北条幕府疯狂送女儿的第三个月,重羽姐第五次扮演假新娘参与妖怪退治刚回来不到一周,四大贵族之一的橘氏家的旁系小公子便跑来北条将军府向师长大人提亲了。
不同于其他龙胆花们在商议的大广间附近隐匿身形来打探内部的最新进展,她直接到冶炼坊寻找重羽去了。穿着浅紫色和服的高马尾女子正静静地等候着自己的新武器,对于庭院另一角的热闹没有丝毫兴趣。
“所以,重羽姐就没有什么想法吗?”那时的她只觉得橘氏旁系的那位公子简直就是脑子有泡。毕竟连街边的乞儿都看得出北条将军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可这突然杀出来的恋爱脑有点让她有点绷不住了。
原本还在休憩室里翻找著茶叶的重羽沉默了片刻,抬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采丹觉得对方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提亲呢?”
“被将军大人疯狂学摄政家送女儿的操作给忽悠瘸了呗。”她按著额头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重羽含笑看着她,接过新烧好的那壶沸水,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采丹总是下意识地将婚姻与情爱绑定在一起呢,可这里是平安京,婚姻通常是和氏族间的权力所挂钩的。”
一袭紫衣的女子随意地挑选了套茶具后便熟练地沏起茶来,在将一杯热茶推给她后提问道,“采丹对于世人所说的四大贵族有什么看法?”
前世的她虽然作为留学生在日本待过一段时间,但对日本的古历史并没有什么兴致,这也导致她对于四大贵族的想法仍停留在“藤原最盛,源平合战,橘氏还在打酱油”的印象里。虽然后来跟着北条将军进入了平安京,也见过不少贵族公卿,但一想到之后历史记载上彻底落寞消失的橘氏一族,她总觉得眼前繁荣昌盛的就是朵刹那的昙花,似梦如幻。
“现如今,以藤原家为首的大贵族公卿架空了天皇的权力、早就退位的太上天皇为了压制贵族进入禅院并暗中提拔武家、而在位的天皇又不甘心做一个听话的吉祥物早就与神祇宫联手”
那时的她呆呆地趴在桌子上,随着重羽姐所说的话语将点心盘子里的米花雏霰分成三份,认真地听着在这位武家女子眼中嫁娶事项内被隐藏的目的。
贵族橘氏的旁系公子想要娶北条武家下属的武派女官,出于氏族联合的角度来看,这对于出身武家的北条氏来说是有那么一点高攀了。但橘氏虽为贵族却在官场上屡受藤原一族的打压,远不如跟着太上天皇的武家过得舒坦,若说此次婚嫁议事是想要借与武家北条氏转投太上天皇麾下的话,为表诚意所走的流程也该是派一位氏族男性加入他们北条一族才对。
追忆橘氏一族的起源与藤原一族的渊源,再加之他们卡在众多龙胆花轮番被嫁多次的时期前来求娶的态度,很难不怀疑这是藤原一族示意给橘氏的攻心之计——通过所谓的真情来触动斩妖刀们原有的浪漫情绪。只要有一位少女动了想要离开的心思,不论这场婚约结缔的结果如何,在众多公卿言论的引导下,武家北条氏注定无法避免被太上天皇雪藏的安排。
“想法吗”重羽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很感谢他的喜欢,如果真的那么喜欢我的话,就带着丰厚的嫁妆转入我们北条氏族好了。
空了的茶杯轻轻磕在桌面上,随之冒出的便是独属于少女的绵柔杀意,“说起来最近妖怪退治得有些魔怔了,我要是一个不小心将真夫君斩杀的话,他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他就算想介意也晚了吧?”那时的她也只好干巴巴地附和道,毕竟都已经凉凉了呢。
这套路她熟悉,母系传承的小贵族竹下一脉之前就用过。招募一些有钱的武家人当赘婿,过段时间等丈夫死了便再重新召集新的人选,不断地通过联姻来累积扩充自家氏族的财力与血脉,以此来保证自己这一脉的存续。
虽然缺德,但胜在好用。
“但这种套路也只有贵族能玩得了吧?毕竟天皇为了阶级不得不护着他们呢。”
“确实如此,但将军大人是特殊的。”重羽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他可是太上天皇亲自抱到身边养过一段时日的皇孙。”
那时的她只知晓这是母系传承和父系传承并存的特殊时期,守旧的贵族和新兴的武家都有着各自认可的传承体系,但她是着实没想到自家师长会有一个这么特殊的隐藏身份,直接手一啰嗦差点毁了重羽姐喜爱的一个茶杯。
“嘛,告诉采丹你这些也是为了避免你哪天被爱情冲昏了头立刻把自己便宜卖了。”看到她错愕表情的重羽挑挑眉道,“总感觉对方要是像橘氏那样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男子跑来将军府求亲的话,小采丹会立刻上套,无视各方的阻拦直接跟别人私奔哎。”
“你应该不会的吧?小采丹。”
那时的她究竟是怎么回答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往事虚幻如梦,除了追忆,也没有其他价值了。
但眼前的珍珠耳饰却是真实存在之物。
“所以,你是从哪儿搞来的?”夕颜不免有些惊愕,这黑泥精竟然会在过来前给她准备小礼物了?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坏心思吗?总不至于在珍珠耳饰上装微型炸弹吧?
好怪啊尤其是太宰治那春风满面的温柔微笑,总让她觉得不久的将来会有什么灾厄蹲守着她的到来。
可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能让黑泥精惦记的东西啊
“夕颜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太宰治像一条垂死的咸鱼,瘫在椅子上委屈地哭诉,“我千里迢迢的来看望你和孩子,你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还嫌弃我。”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起身,伸手将夕颜的脑袋掰在自己面前,望着对方樱粉色眼瞳里的自己抱怨道,“我亲爱的尸鬼小姐,你该不会是在东京浪的这几天里,喜欢上了其他人吧?”
夕颜缓缓打出一个黄色问号。虽然太宰治没有直接说她是个渣男,但怎么看都像是在谴责她的无情和花心。
“只有左边有耳洞可以带耳饰呢。”
许是太宰治靠得太近的缘故,夕颜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头发无意间触碰到自己脸颊时掠过的痒。
“所以要不要试一下我带来的新品啊,夕颜。”
“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说明一下这对珍珠耳饰的来历?”夕颜在迟疑片刻后问道,“该不会是你偷我的卡,又或者是中也的卡给买的吧?”
“为什么不能是森先生的卡呢?”太宰治立刻换上一副死鱼眼向她反问道,“你是看不起森首领的敛财能力吗?”
随后他又无奈地叹息一声,“超市抽奖得到的。”
夕颜她羡慕了,这是什么运气啊,她向来抽奖都是做分母的命。但一想到太宰治之前有被黄金律疯狂眷顾的吸金事迹后,原本还酸著的夕颜突然觉得心里宽慰了不少。
只不过耳饰什么的就算了吧。
被拒绝的太宰治眨著卡姿兰大眼睛一副无辜模样发出疑问,“为什么那个人可以给夕颜打耳洞,而我连送个耳饰都不被允许呢?”
夕颜一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忍不住想揍他,她哪管那么多为什么?她还想问一下小兔崽治刚才趁着她一时的分神将脖子上的素银戒指连着碎银链条一起偷走是要搞毛线呢!
“啊啦,被发现了呢。”太宰治幼稚鬼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十分恶意地卖了个萌,“我要先去喝奶茶了,就不聊了。”
夕颜:“”
夕颜现在一时半会儿不想去揍死青花鱼了,但有一个人肯定不会介意帮她这个忙的。她默默地给中原中也发了一条信息后,眼神空洞地看着被太宰治遗忘此处的那对珍珠耳饰,以及被放回桌面上的素银戒指和碎银链条。
太宰治若真的想要取走素银戒指也不会故意露出马脚让她发现才对,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最近一段时间还是暂时将它锁起来吗?
夕颜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自己左耳上挂著的耳饰。深红色的纸鹤、刻印着弯月与祥云的红色玉石、细密的短款流苏
她还记得师长大人为自己染黑长发、置办婚嫁饰品时曾在耳边叭叭的废话。
“耳饰佩戴耳垂左右两侧的饰品,而耳垂靠近心脏,是可以折射出灵魂的器物。”
“倘若某一天采丹你戴上了某个男人送给你的耳饰,就意味着你愿意一生聆听爱人的声音。不过真到那个时候,师长我啊,估计已经是个不堪入目的糟老头子了。”
现实则是她那如花似玉为老不尊且睚眦必报的无良师长并没有等来他所期待的真实婚宴,还在后期不得不花费重金为自己最疼爱的徒弟举办一场声势浩荡的葬礼。
而她早就不记得了,左耳的空洞,自愿戴上去的深红饰品,是为了倾听谁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