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魔兽薇薇尔原初的恶魔、魔兽薇薇尔,欧洲大陆上龙系传说中的生物。本体形似翼爪龙的变种,在传闻中是天女与人类的混种妖精,也因此总是以半龙半人的妩媚女性形象出现在勇者冒险的故事集中。
当然,魔兽薇薇尔最具标识的还是那镶嵌于额头上的红色宝石。在传闻里,谁拥有那颗宝石,谁便能够使用各种各样的魔法。这也是故事里经常会有很多人类从薇薇尔手中夺取宝石这一桥段由来的原因。
将她收留在桃源乡的老中医即便因宿醉恶心头痛、整个人都快要废在马桶上了,都不忘提醒着她不要去惦记人家美女私藏的宝石。
“将宝石夺走的人,是要付出失语代价的。”
对于龙族而言,祂们对自己收藏珠宝的爱惜程度不亚于祂们的心脏,是最为重要的珍宝。可那时的她即便知晓交涉无望,也无法压下内心对那份炫彩的念想。于是便只好尝试着亲自动手,翻阅著西方世界流传下来的炼金术法,一点点拼凑出记忆中那颗宝石的璀璨颜色。
但她毕竟是个初学者,在炼制这方面也没有什么天赋,直到她炸坏了三个药炉时,才堪堪得到样貌相仿的成品。她还记得那些锁在宝石里的色彩分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游鱼般划过的模样,以及它们在旋转时所带来的绚丽风暴。当这一执念达成后,那些余下的实验产物们也便失去了最初的意义,陪着最成功的仿制品一同被她打包给了晴明。
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那样浪漫的色彩风暴了,却不曾想自己还能有机会再看到一次真品所带来的耀眼缤纷。这一切就像是命运的安排,在夕颜告知阿呆鸟有关魏尔伦来找中也这一消息的那一刻,她便在下一个拐角处与闲庭信步的魏尔伦对上了视线。
如巨幕上出演的明星那般英俊的男人看着她银链上的戒指愣了片刻,就和她透过那层人类皮囊发觉到内里被封印沉睡着的魔兽薇薇尔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了个措手不及。
“真没想到啊,竟会有这样的发展”魏尔伦不禁感叹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前搭档兰波即便是死了,留下的痕迹也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影响着自己的思维判断。
“原来如此”夕颜多少猜出了魏尔伦当初会背叛兰堂的原因了。
因为他和中也是相似的存在,都是披着人类皮囊的旧世神明。许是在执行任务期间他将中也视作了另一个自己,为了不让自己的悲惨命运在荒霸吐身上重演,为了他自己所认同的幸福,所以那时的魏尔伦才会选择了叛变,扣下了射杀前搭档的扳机。
“看来你和兰堂的关系很不一般啊。”魏尔伦面对这位不在计划内的少女鲜少地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港黑的机密档案里对兰堂的标注是叛徒,也就是说除了组织内的核心成员外没有人知晓兰堂的另一层身份。这便导致经历过港黑权力交替那段时期的成员们不曾有谁怀疑过兰堂对新任首领的忠心,甚至还有不少新加入港黑的人在谈到这那准干部时惋惜着他时运不济、英年早逝。
更不要说之前特意安置在临海悬崖处能够遥望远处故土的墓碑。
看着将那对戒指牵连在一起的白发少女,魏尔伦很难不把她当做兰波特意留在此世的延续。所以对方知晓兰堂现如今的尸体究竟在何处吗?
还有关于中原中也,她在最后选择将他的弟弟安排进港黑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哪能和您比啊,魏尔伦先生。”顶着那带有几分怀念与纠结的目光,夕颜直接朝面前演着深情戏份的劣等演员阴阳怪气道,“我与兰堂先生只接触过一个晚上而已,自是比不了你们搭档多年的交情。”
若放在平常,夕颜并不介意他人透过自己去追忆那些过往的美好,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的烂人。更何况彼此间心照不宣地满足各自的需求可是件稳赚不亏的双赢买卖,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就像她和森先生那样,她能为森先生稳固发展港黑提供些许助力,而实施最优解的森先生总能在某个时刻让她想到记忆中的无良师长。可魏尔伦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呢?活着的他只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自己,那段臆想的情爱故事是虚假之物的事实。
至于沉睡在其体内的原初恶魔,那是西方地狱该头疼的事情。
之前受距离的限制,她这个以鲜血为食的尸鬼并没有闻到魏尔伦周身沾染的血腥气息。但随着魏尔伦的逐步靠近,那股愈渐清晰的锈铁味道直接刺激到了尸鬼渴望进食的本能。她不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俊朗青年。高挑男子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衣服上也没有留下血液的痕迹,那这股萦绕在周身的血腥气息又是从哪里来的呢?难不成是在满是鲜血的密闭空间里待过一段时间所造成的结果吗?
魏尔伦这是在前往乒乓球俱乐部找中也之前去哪里砍了一拨人吗?
“你是打算带中也走,对吗?”认出魏尔伦头上戴着的是早就归属于中也的灰黑色礼帽,夕颜直接拦截了魏尔伦去往乒乓球俱乐部的路,“您该不会已经为了确保他能乖乖地跟着你离开这里,选择走亲手抹除与之有关联的人类这步烂棋吧?”
“可我实在是不明白啊,魏尔伦。像您这样的长生种,明明有着漫长的时间可以随意挥霍,为什么却无法容忍寿命不过百年的人类呢?”
少女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也在算是暗中表达了想要将中也留在人类一方的想法。再加上她是一个会引导自己不自觉想到兰堂的不稳定因素,这让魏尔伦很难不将少女划进原本预设好了的死亡名单之内。但白发少女刚才说话的语气,这又让他不由联想到港黑的那位小叛徒在与自己最后一次碰面时所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鬼话。
“再给予魏尔伦先生您一个小彩蛋吧。”港黑首领名义上的继承人对着月光把玩儿这银色的硬币,在察觉到他的不耐烦后才稍微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关于森先生领进港黑的养女。”
“爱丽丝是森先生摆在明面上的陷阱,你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注意一下为了中也加入港黑的夕颜。原因嘛,等你有缘遇到了她,大概便能明白什么是死者的乐园、尸体的狂欢”
确实呢,因为面前的少女,并不是人类在他触碰到夕颜、发动异能杀死她的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了少女的异样——没有体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这让魏尔伦想起了这片地区某一段时间流行的都市传说——尸体继承了亡者的记忆,在子夜降临之时跑出了墓土,在苍蓝的月光下欢聚游行。
他不由得驻足停留在死去的白发少女身旁,观察著少女体内代表着生命的血液溢出体内,将原本的白发尽数染成了刺眼的红。
死去的人,欲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下去吗?
无心者鲜少地思考着其中的可能,直到一股阴寒的杀意自他身后袭来,察觉到危险的魏尔伦快速转身躲避了骷髅鬼兵的利刃。意识到什么的他立刻望向早已死于重力碾压的尸体,在看到倒在那里粉碎成无数骨片的残余后,才不得不承认刚才的自己实在是太过自大傲慢了。
在他与少女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落入了白发少女为自己准备的尸骸陷阱内了。
魏尔伦看着脚下凝聚出的暗红色枝龙胆丸家纹,还有那些响应召唤从地下爬出来准备参与这场狩猎的骷髅鬼兵,以及佩戴着赤鬼面具、隐于森森白骨丛林里的妖刀少女,不由得笑了。
上一秒还是猎手的自己竟然还真的在此刻变成了他人的猎物,这样罕见的局势逆转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在轻松处理完一波骷髅、大致明了了尸鬼的攻击套路后,预测了夕颜攻击方向的魏尔伦直接控住了袭向自己面门的武器,向白发少女无奈地笑着反问道。
“你自己不也说了‘容忍’这一词了吗”
所以,你不也早就意识到了人类的劣根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