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媚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妈说，今年是蛇年，本命年容易犯太岁，你一个人住，容易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让我今天过来，给你冲冲喜。而且我刚好也没找到工作，没事干就过来了。”
本命年？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确实是我二十四周岁，第二个本命年。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儿：“就算是冲喜，也不用这样吧？你直接过来住，还让我给你提供生活物资和零花钱？”
佘媚儿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啦！我来照顾你，给你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还得陪你说话，免得你一个人孤单，这些都是劳动啊！你不给我提供生活物资，我吃什么穿什么？不给我零花钱，我平时想买点零食、买点化妆品怎么办？我妈说了，一个月给我三千块就行，不算多吧？”
三千块？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一个月工资也就六千块，除去房租、水电、物业费，再加上自己的生活费和写作需要的开销，本来就所剩无几了，还要给她三千块零花钱？这姑娘怕不是来抢劫的吧？
“不行！三千块太多了！”我立刻拒绝，“最多给你一千块，而且生活物资只能提供基本的，零食化妆品你自己买。”
“一千块太少了！”佘媚儿立刻反驳，“现在物价这么高，一千块够干什么的？我之前在老家，一个月零花钱都不止一千块。最少两千五，不然我就走！”
“一千五，不能再多了！”我态度坚决。
“两千！不然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让你一个人在本命年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佘媚儿梗着脖子，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一脸威胁的样子。
我看着她，心里又气又好笑。这姑娘到底是来照顾我的，还是来跟我讨价还价的？而且她还拿本命年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来威胁我，我自己就是写灵异网文的，我会怕不干净东西嘛？
“两千二！一分都不能少！”佘媚儿把脸一板，双手叉腰，那细得像芦柴棒的胳膊叉起来毫无威慑力，反倒有点像幼儿园小朋友在跟老师讨糖吃。
“不然我现在就卷铺盖走，到时候你本命年真的撞上什么脏东西，可别后悔！”
我看着她鼻尖上沾着的面条油渍，又想起门外张大妈还在断断续续地骂街，脑壳一阵突突作痛。
这丫头虽然行为诡异，但那张我妈和佘姨的合影做不得假，万一真把她赶走，我妈那边追问起来，少不了又是一顿唠叨。更何况我现在记忆卡壳，总觉得她身上藏着什么线索，留着她或许能想起点什么。
“行！两千二就两千二！”我咬牙答应下来，“但说好的，你得真干活！做饭、打扫卫生，少一样都不行！而且不准再用我的洗脸盆吃面，也不准随便拿别人东西！”
“没问题！”佘媚儿立刻喜笑颜开，两颗小虎牙又露了出来，伸手拍了拍并不饱满的胸脯道：“保证把你照顾得明明白白，让你下班回来有热饭吃，家里干干净净，再也不用当没人管的单身狗！”
话音刚落，她又拿起那根啃了一半的大葱，咔嚓咬了一口。我眼角抽搐了一下，突然想起门外的张大妈，连忙起身：“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张大妈道歉，再给她买捆新葱回来，不然她能骂到天亮。”
“不用不用！”佘媚儿一把拉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零钱：“你给我钱，我去买就行。顺便再买点面条和大葱，晚上我给你做葱油面，保证比中午的好吃！”
看着她风风火火跑出门的背影，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我把佘媚儿的事情跟我妈说了一遍，还特意问了佘玉娇大姨的事。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哦，媚儿那丫头啊，真是你佘大姨的三女儿。你佘大姨是我年轻时最好的闺蜜，她丈夫佘老三也跟你爸一起在工地上干过，我们关系好得很。前段时间佘大姨给我打电话，说媚儿毕业了没找到工作，在家待着没事干，让她来飞鹰城找你，说是让你帮衬着点，顺便照顾照顾你。我本来想跟你说的，结果一忙就忘了，没想到这丫头自己找上门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佘媚儿的言行举止，总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尤其是她那惊人的食量和用洗脸盆吃面的癖好，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媚儿住在我家还有个重要问题。我家就一张一米五宽的单人床，总不能让我们两个挤在一张床上吧？思来想去，我决定买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我睡上铺，她睡下铺，这样既方便又能保持距离。
我打开购物软件，选了一款销量最高的铁架床，备注了“尽快送货安装”。客服回复说当天就能到货安装，安装师傅会提前联系我。
我本来以为师傅会在下午或者傍晚过来，没想到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都没人联系我。
我正准备给客服打电话催单，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是中鹰小区2栋602的张先生嘛？我是安装铁架床的，现在在你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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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好是零点整。这师傅也太敬业了吧？零点还来安装？
“师傅，现在都零点了，能不能明天再装？”我有点犹豫，大半夜的让陌生人进门，总觉得不太安全，尤其是我写灵异文写多了，脑子里全是各种恐怖桥段。
“不行。”那沙哑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今天必须装完，这是规定！”
规定？什么规定会要求零点安装？我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但床已经送来了，总不能让师傅再拉回去。
我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啃苹果的佘媚儿，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还冲我挥了挥手：“让他进来装呗，早点装完早点睡觉。”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便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嘴角往下撇，像是永远不会笑一样。他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身形佝偻，看起来年纪不小了。
“师傅，麻烦你了。”我打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师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低着头走进来，一股淡淡的霉味随之飘了进来，像是长时间待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才会有的味道。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放下工具箱，打开后拿出扳手、螺丝刀等工具，动作机械地开始拆卸床的包装。
我和佘媚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安装。这师傅的动作很麻利，拆卸包装、组装床架，一气呵成，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头都没抬过一次。
他的手指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裂纹，指甲缝里还嵌着一些黑色的污垢，看起来很吓人。
安装过程中，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客厅里的灯光明明很亮，但师傅的周围却像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无论灯光怎么照，都无法驱散。
而且他组装床架的时候，不需要看说明书，也不需要测量，每一个零件都能精准地对上，像是已经安装过无数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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