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尽,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怪的味道就从下面涌了上来。
那味道又酸又臭,还带着点说不清的腥臊,象是把城里最大的粪坑给炸了。
“呕——”
九公主刚直起腰,闻到这股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旁边的石头再次吐了起来。
这次连苦胆水都吐不出来了,只有一阵阵的干呕。
“这……这是什么味儿?”她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颤。
秦风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囊,自己则掏出一块手帕,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还能是什么味儿,饭后消食的味道呗。”
爆炸的巨响和临死前的惨叫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呻吟,还有此起彼伏的“咕噜咕噜”声。
山谷下面,那些没被当场炸死的幸运儿,此刻正经历着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一个校尉模样的军官,盔甲扔在一边,双手死死捂着肚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想站起来,可双腿软得象面条,刚一用力,裤裆里就传来一阵“噗嗤”的闷响。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大腿淌了下来。
“我的肚子……啊!!”
“水……水里有毒!秦风!你个狗娘养的!”
“将军……我……我不行了……”
哀嚎声、咒骂声、还有那种让人难以启齿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野狼谷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露天厕所。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京城精锐,此刻一个个东倒西歪,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哪还有半点军人的样子。
“啧啧啧。”
秦风站在悬崖边上,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清了清嗓子。
“喂——!下面拉肚子的各位,听得见吗?”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的放大,在整个山谷里回荡。
地上的乱兵们闻声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崖顶那个身影。
“本人,碎叶城城主,秦风。”
秦风拿着喇叭,不急不慢地踱着步,象个正在训话的教书先生。
“首先,恭喜各位,捡回一条命。其次,我宣布个事。”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各位刚才在我的地盘上,又吃又喝又拿,现在是不是该把帐结一下了?”
“过路费,每人十两银子,童叟无欺!”
“噗——”
一个正在地上挣扎的士兵听到这话,气急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脑袋一歪,直接气死了。
九公主目定口呆地看着秦风。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是在打仗?
都把人炸成这样了,还跟人要过路费?
“另外!”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鉴于各位随地大小便,严重污染了我碎叶城的自然环境,需要额外缴纳罚款!”
“每人五两!当场结算!”
“拉在裤兜里的不算啊,那个算你们自带垃圾,我们不负责处理!”
这话一出,下面的敌军彻底疯了。
“我杀了你!!”
一个百户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旁边的绣春刀,想冲着悬崖的方向冲过来。
可他刚迈出两步,肚子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绞痛。
“噗——噗——噗!”
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跪了下去,然后软软地瘫倒在自己制造的一片狼借之中。
“看见没。”秦风放下喇叭,回头对九公主说,“精神攻击,有时候比刀子还好用。”
九公主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两步。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黑牛!”秦风冲着另一边的乱石堆喊道。
“在呢头儿!”
黑牛带着几百号陷阵营士兵从藏身处钻了出来。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块用水浸湿的厚布,只露出两只兴奋的眼睛。
“这味儿也太冲了!熏死俺了!”黑牛瓮声瓮气地抱怨。
“少废话!”秦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干活!”
他指着下面那些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敌军,下达了命令。
“下去,把场子洗干净。”
“记住,当官的给老子留活口,绑结实了!剩下的,不用捅死。”
黑牛挠了挠头,有点不解:“不捅死?那干啥?”
秦风脸色一沉,眼神透着森然狠劲
“敲断他们的膝盖骨,两条腿都敲断。”
“啊?”黑牛愣住了。
“啊什么啊!”秦风骂道,“咱们人手不够,养不起那么多俘虏。杀了又太便宜他们了。”
“把他们变成废人,让他们哭着喊着爬回去,拖垮霍去病的后勤。一个活着的伤兵,至少需要两个没受伤的士兵来照顾。这笔帐,比杀了他们划算多了。”
九公主听得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了。
秦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霍去病堂堂正正地打。
他用的全都是最下流、最阴损、最毒辣的招数。
可偏偏,这些招数,有效得可怕!
“为了金子!”
“为了嫂子!”
黑牛想明白了,兴奋地怪叫一声,第一个顺着早就准备好的绳索滑下山谷。
几百名陷阵营士兵,象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嗷嗷叫着冲了下去。
他们对那些瘫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敌军视而不见,手里的兵器只有一个目标。
“咔嚓!”
一个士兵手起锤落,一个敌军的膝盖瞬间反向弯折,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凄厉的惨叫,比刚才爆炸时还要恐怖,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冷酷的、流水线式的屠宰。
陷阵营的士兵两人一组,一人按住,一人动手。
锤子、斧背、刀柄……
他们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精准地废掉每一个还能喘气的敌人。
他们甚至还哼着小曲,象是在自家后院里砸核桃。
“你……你……”
九公主指着秦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见识过皇宫里的阴谋诡计,也听闻过战场上的血腥厮杀。
可她从未想过,战争,可以打得如此……不要脸。
“公主殿下,习惯就好。”
秦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象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小姑娘。
“打仗嘛,不寒碜。能赢,才是硬道理。”
他转过身,看着下面那片人间地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幅再普通不过的画。
山谷下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
黑牛押着十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捆得象粽子一样的军官爬了上来。
“头儿,都搞定了!”黑牛兴奋地报告,“一个没跑,腿全都打断了!”
秦风点点头,走到一个被踹跪在地的校尉面前。
那校尉还想嘴硬,刚要破口大骂。
秦风却没看他,反而对旁边的冷月吩咐道。
“冷月,记一下帐。”
“咱们今天出动了陷阵营三百二十人,消耗特制地雷十二颗,迷幻巴豆酒三十坛,湿布三百二十条。”
“另外,咱们还救治了敌军伤患近三千人,这医药费不能少。就算他们一人十两银子。”
秦风弯下腰,拍了拍那个校尉的脸。
“回去告诉霍去病,把帐结一下。三万两医药费,外加这次的过路费和罚款,凑个整,五万两。”
“告诉他,钱送到碎叶城,我亲自接收。”
“要是他不给……”
秦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下次的医药费,可就要翻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