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的风,吹不散碎叶城工坊区的炉火热气。九公主提着一个木桶,从冒着白气的蒸煮池旁走过。池子里,煮着红薯皮。她脸颊沾着点碳灰,头发束成简单的辫子。她从来到后勤营开始,已经这样做了快半个月。
“九公主,您累了吧?歇会儿。”一个老兵看见她,赶紧上前帮忙。
九公主摇摇头,她接过老兵递来的帐本,用手指抹掉上面的油污。“没事,我看看今天的军粮消耗。”
帐本上的数字,让她看清碎叶城的物资流向。她知道了红薯如何在短时间内成为主粮,也看到了兵器作坊对铁料的巨大须求。那些“俘虏”们,白天劳作,晚上被安排学习认字。秦风说,这是“文化扫盲,以工代赈”。
“秦风将军,他有没有跟你说过,魏阉在京城里,私下里跟边关哪些人有联系?”九公主轻声问老兵。
老兵想了想,摇摇头。“我们小老百姓,哪知道这些大人物的事情。不过听秦将军提过几次,魏阉跟一些边关将领勾结,倒是真的。”
九公主点点头,她放下帐本。她看向城西的方向。那里是碎叶城的内核军工区,常年冒着浓烟。她心里盘算,她知道更多,比这老兵知道的要多得多。她必须让秦风知道她的价值。
入夜,秦风在城主府书房,点着一盏灯。他手里拿着一份地图。这是从张正德那里“弄”来的京城布防图。
“将军,九公主求见。”冷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风放下地图。“让她进来。”
九公主进来,她不再是那个娇弱的公主。她的眼神,带着些许疲惫,却又有一股坚定。
“有什么事?”秦风问。
九公主走到秦风面前,她没有拐弯抹角。“秦风,魏阉在京城里,他有个秘密。”
秦风抬起头,他看着九公主。
“他练了一种邪功。”九公主压低声音,“这种功法需要吸食生机。父皇病重,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魏阉一直在吸食父皇的龙气。”
秦风手指敲打桌面。
“我还知道,他私底下跟几个边关的节度使有勾结。”九公主继续说,“除了霍去病,还有西北的王庭卫,以及辽东的李承乾。这些人,都是魏阉的人。”
“你知道得不少。”秦风说。
“我身在宫中,听到过一些只言片语。”九公主说,“魏阉还想通过和亲,控制北凉王府。他是想把整个大干,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秦风问。
九公主抿嘴。“我没有想要什么。我只是想让大干回到正轨。魏阉不死,父皇会死,大干也会亡。”她看着秦风。“你不是要清君侧吗?这些消息,应该对你有用。”
秦风拿起桌上的茶杯,他喝了一口。“行,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九公主点头,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秦风看着九公主的背影。她真的变了。不再只是一个会哭闹的公主。她开始有了自己的目的和想法。
“冷月,查一下王庭卫和李承干的底细。”秦风吩咐。
“是。”冷月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
城外,野狼谷。
霍去病被秦风下令放了下来。他披着一件粗布衣衫,浑身肌肉酸痛。他在柳如烟送来的肉羹里,吃到了生的希望。
秦风带着黑牛和独眼龙走过来。
“霍去病,你不是想知道,这时代是怎么变了吗?”秦风看着霍去病,“今天,我让你亲眼看看。”
秦风示意黑牛。黑牛从身后推出几门火铳,又抬来几门迫击炮。
“把俘虏营的头目,都给我叫过来。”秦风吩咐。
很快,俘虏营的几十名军官,被押到了霍去病身边。他们看着这些奇形怪状的武器,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恐惧。
秦风拿起一杆燧发枪,他把玩着枪身。“这东西,叫燧发枪。三百步外,穿金裂石。”
他指着一块靶子。靶子上画着一个人形。
“独眼龙,给他们演示一下。”秦风说。
独眼龙点头,他端起燧发枪,瞄准。
“砰!”
一声巨响,靶子上的人形脑袋,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所有俘虏,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霍去病死死盯着靶子,他曾领兵作战,深知这等威力意味着什么。
“这东西,我们陷阵营人手一杆。”秦风说,“还有这个。”他指着一门迫击炮,“一炮下去,能炸平一座小山头。”
黑牛上前,他把炮弹装入炮膛。
“轰!”
远处的小山头,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霍去病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武道,引以为傲的铁骑,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都显得那么脆弱。
“时代变了,霍去病。”秦风拍拍他的肩膀,“你信吗?”
霍去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变得空洞。
在同一时间,距离碎叶城三十里外的一个峡谷。
北凉王府的影卫小队,正在夜色中集结。他们身穿夜行衣,每个人都带着锋利的兵刃。
“队长,情报说秦风狡猾异常,他有可以监听城外动静的手段。”一个影卫压低声音。
影卫队长冷哼一声。“听风楼?不过是谣传。秦风一介火头军,能有什么通天本领。”
“我们的任务,是探查霍去病的下落,必要时,带走他。如果秦风拒绝,就地格杀。”队长说。
他们穿过一片密林,朝着碎叶城方向潜行。
突然,队长停下脚步。
“不对劲。”他拔出腰间长刀。
脚下的土地,似乎有些松软。他低下头,发现地面上有一些细微的铁砂痕迹。
“陷阱!”他低喝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隆!”
两侧的山壁上,无数滚木礌石倾泻而下。同时,地面上的泥土翻开,无数锋利的倒钩铁蒺藜,从地下冒出。
影卫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滚木砸倒,被铁蒺藜刺穿脚掌。
“该死!”影卫队长怒吼一声。他抽出长刀,试图劈开滚木。
“咻咻咻!”
一阵破空声传来,无数箭矢带着呼啸,从山顶射下。箭矢上,捆绑着发出微光的符文。这是秦风特制的火符箭。
“着火了!”有影卫发出惨叫。
火光瞬间照亮整个峡谷,也照亮了峡谷上方,无数手持火铳的陷阵营士兵。
“活捉队长,其他人,全部击毙!”独眼龙站在高处,他端着燧发枪,声音冰冷。
影卫队长拼命反抗,他爆发内力,一刀劈开两块巨石。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独眼龙的燧发枪,已经瞄准了他的眉心。
“砰!”
队长倒地,眉心出现一个血洞。他身后的影卫,也一个接一个倒下。
“清点人数,把活着的都带走。”独眼龙吩咐。
秦风在书房里,他听到城外传来的隐约枪声。他放下茶杯。
“影卫来了。”秦风轻声说。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黑牛推开书房的门。“头儿,抓到几条小鱼。都废了。”
秦风走到院子里。几个身受重伤的影卫,被扔在地上。影卫队长,眉心一个血洞。
“不是说活捉吗?”秦风问。
黑牛挠挠头。“那小子太猛了,独眼龙一不小心,给他爆头了。”
秦风没有责怪黑牛。他弯下腰,从影卫队长身上搜出一张北凉王府的布防图。
“北凉王府,有点意思。”秦风冷笑一声。他看向院子里活着的影卫。“你们,是谁派来的?”
一个影卫强忍疼痛,他瞪着秦风,没有说话。
秦风抬起脚,他一脚踩在影卫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影卫发出惨叫。
“说,还是不说?”秦风问。
“是……是王府。”影卫咬着牙,“北凉王府……派我们来的。想探查霍去病的下落……顺便,刺杀你。”
“刺杀我?”秦风笑了,“就凭你们这几条杂鱼?”
他蹲下身子。“你们北凉王府,是想跟魏阉合作,还是想跟我合作?”
影卫没有说话。
秦风示意黑牛。“把这些人都绑起来,带到俘虏营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新时代。”
他拿起那张布防图,嘴角微微上扬。
“北凉王府,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第二天,碎叶城农田里,柳如烟正在主持“丰收祭”。
她身穿白衣,赤着脚,在田埂上行走。她每走一步,身后的红薯地里,都象被施了魔法一般,绿叶疯长,红薯膨胀。
“圣女!”百姓们跪在田边,他们虔诚地呼喊。
那些被俘的蛮族士兵,也跪倒在地,他们看着柳如烟,眼中充满敬畏。他们信仰“长生天”,但他们亲眼看到,这个女人,能让土地变得如此富饶。
柳如烟看着眼前丰收的景象,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秦风,你看,红薯长得真好。”她回头看向秦风。
秦风点点头。柳如烟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影响着碎叶城的一切。
“黑牛,告诉王府那边,就说,我已经抓到了他们的人。”秦风对身边的黑牛说,“还有,霍去病还活着。但是,他已经‘悟’了。”
黑牛得令,他匆匆离开。
秦风看向城西方向。北凉王府,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他已经把饵撒了出去,现在,只等鱼儿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