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堡的血腥味,被漫天风雪也盖不住。
秦风正坐在一张从议事厅里拖出来的太师椅上,脚下踩着一个还在冒热气的炭盆,手里拿着李家的帐本,一页页翻得哗哗作响。
“头儿,这李家真他娘的有钱!光是地窖里藏的金条,就够咱们陷阵营兄弟们几年的饷银了!”
黑牛搓着手,满脸放光,他身后,陷阵营的士兵正象蚂蚁搬家一样,将一箱箱金银财宝往板车上装。
“鼠目寸光。”秦风头也不抬,“金子能当饭吃?把粮仓里的粮食、武库里的兵甲,都给老子清点清楚,一粒米都不许落下!”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跑了过来,在雪地里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
“将军,北凉王府派来贺喜的人,已经到堡外了。”
“贺喜?”秦风嗤笑一声,将帐本扔给旁边的冷月,“老子刚把他家的狗腿子宰了,他就派人来贺喜。这老王爷,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去会会这位‘贺喜’的贵客。”
李家堡被轰开的缺口处,徐庶穿着一件厚厚的狐裘,站在雪地里,山羊胡上都结了冰碴子。
他不是不想进堡,而是不敢。
那几处缺口附近,血肉模糊的场景,让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狐狸都胃里翻江倒海。
尤其是那片被什么东西犁过的空地,地上除了碎肉和烂泥,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徐先生,大冷天的,怎么不进去喝杯热茶?”秦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徐庶身子一僵,连忙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秦……秦将军。老朽,老朽是奉王爷之命,特来……祝贺将军,铲除国贼李家!”
他深深一揖,腰弯成了九十度,再也不敢托大。
“国贼?”秦风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前几天你们王府的影卫摸过来,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要取我的人头呢。”
徐庶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混着雪水,从额角滑落。
“误会,那绝对是误会!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王爷已经严惩了他们!”
“是吗?”秦风走到他面前,凑近了些,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徐庶脸上,“那你回去告诉老王爷,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点。下次再有这种误会,老子就把加特林架到他王府门口,跟他好好聊聊。”
“是,是,老朽一定把话带到。”徐庶点头如捣蒜。
“行了,滚吧。”秦风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子要回城了,等我把家里的狗安顿好了,再跟你家主子谈生意。”
徐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
碎叶城。
当满载着李家财富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城门时,全城百姓都沸腾了。
秦风没理会那些欢呼,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城头。
霍去病还被绑在旗杆上,风雪把他冻成了一座冰雕,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把他放下来,带到我府里。”秦风吩咐道。
城主府的地牢里,一盆炭火烧得正旺。
霍去病裹着一张破毛毯,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眼神空洞。
秦风走了进来,将一叠还带着血迹和雪水的信件,扔在他面前的地上。
“看看吧,冠军侯。”秦风拉了张椅子坐下,“这就是你忠心耿耿的朝廷,这就是你拼死守护的大干。”
霍去病动作迟缓地放下碗,捡起那些信。
那是魏阉写给李承干的亲笔信。
信里,详细交代了如何配合魏阉,拖住北凉王府的兵力,如何暗中贩卖军械给蛮族,甚至提到了如何利用霍去病这次出征,趁机夺取霍家的兵权。
信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名单,上面是魏阉安插在北凉军中的所有棋子。
霍去病一封封地看,他的手开始发抖,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他戎马半生,为大干流过血,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功勋。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国尽忠,为君分忧。
到头来,他只是魏阉手里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他所守护的一切,都烂透了。
“你……你杀了我吧。”霍去病抬起头,声音沙哑得象破锣。
他最后的信念,崩塌了。
“杀了你?”秦风摇摇头,“太便宜你了。你想死,老子偏不让你死。”
霍去病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秦风:“你和魏阉,又有什么区别?你们争的,不都是这天下,这权势吗?”
“区别?”秦风笑了,他站起身,走到霍去病面前,蹲了下来。
“老子告诉你区别在哪。”
“魏阉争权,是为了自己长生不死,是为了把天下人都当成他修炼的药渣。”
“老子抢地盘,是为了让我婆娘每天都有红烧肉吃,是为了跟着我卖命的兄弟们,能吃饱穿暖,死了有人收尸。”
秦风指着地牢外面。
“你出去看看,看看碎叶城的百姓,他们脸上有笑。你再去看看那些俘虏营,他们干活就有饭吃。老子不跟他们说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老子只让他们活下去,活得象个人。”
他盯着霍去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就是区别,够不够?”
霍去病怔住了。
他看着秦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虚伪,只有最直接的欲望和最坚定的意志。
为了一口红烧肉,为了兄弟能活命。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沉重。
他征战沙场半生,所追求的“国泰民安”,不就是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活得象个人吗?
他以为自己站在光明处,却原来一直活在阴影里。
而眼前这个满嘴粗话、行事狠辣的“魔鬼”,做的却是他一直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噗通。”
在黑牛和独眼龙震惊的目光中,大干的军神,不败的冠军侯,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秦风面前。
“我,霍去病,愿追随将军。”
他的额头,深深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只求将军,事成之后,还天下一个太平!”
整个地牢,死一般寂静。
秦风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霍去病,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将霍去病扶了起来。
“太平不太平,老子不敢保证。”
“但老子可以答应你,只要是我秦风的地盘,就不会有饿死的人,就不会有无辜被欺压的百姓。”
他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那上面满是旧伤。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镇北军的副帅。第一件事,把那些俘虏,还有李家的那些家奴,给老子练成一支能打仗的兵!”
“是!”霍去病的声音,重新带上了力量。
秦风走出地牢时,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奖励1:宿主统率力永久提升,解锁“军略天赋”!您将能更快地洞悉战场变化!】
秦风深吸一口气,胸中豪气顿生。
他走出府门,看到徐庶那老狐狸,正一脸焦急地在门外候着。
看到秦风出来,徐庶连忙迎了上来,态度躬敬到了极点。
“秦将军,王爷那边……”
“别废话了。”秦风打断他,“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想合作,可以。”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开放北凉所有关隘,我碎叶城的商队,想去哪就去哪,谁敢收一文钱的税,老子就砍了谁的脑袋。”
“第二,让你们北凉四大家族,除了被我灭了的李家,每家都送嫡长子来我碎叶城,学习‘先进军事理念’。”
徐庶的脸色变了。
第一个条件是割肉,第二个条件,那就是送人质了。
“这……这……”
“不愿意?”秦风斜着眼看他,“那就算了。老子自己动手,打到你们王府去,也是一样的。”
徐庶浑身一颤,想起李家堡的惨状,赶紧点头。
“愿意!愿意!老朽这就回去禀报王爷!”
看着徐庶仓皇离去的背影,秦风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到校场上,霍去病已经穿上了一身普通的军士服,正对着一群懒散的新兵蛋子破口大骂。
“一群废物!站都站不直,还想上战场?都给老子跑起来!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那声音洪亮,充满了久违的怒火和生机。
北凉的风雪,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