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那句话,象一块石头丢进沸油里,瞬间点燃了黑鸠最后的理智。
血色的气焰从他全身毛孔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那只黄金鸟笼不再是金色,而是被血气浸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
“死!”
黑鸠的咆哮声已经不似人声,更象是一头受伤野兽的临终嘶吼。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所有退路,将自己与秦风一同锁死在了这片血色的刀网之中。
无数淬着血气的锋利刀刃,从鸟笼内部弹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合拢!
“不要!”九公主的尖叫声被淹没在金属的嗡鸣里。
“头儿!”黑牛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两名拼死缠上来的玄字部杀手死死拖住。
“噗嗤!”
那声音不是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它更象是……用一把钝刀,去砍一根生铁。
血光笼罩的中心,那张由无数刀刃编织成的死亡之网,结结实实地套在了秦风的脖子上。
然后,卡住了。
预想中头颅冲天而起的血腥画面没有出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铿!锵!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从秦风的脖颈处爆开,火星四溅。
黑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通过血色的刀网,死死盯着秦风的脖子。
那里,一层古铜色的光泽正在皮肤下流转,坚硬,厚重,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件上古神兵。
他那灌注了全身功力与精血,足以绞杀宗师的必杀一击,那些锋利的刀刃,在接触到秦风皮肤的瞬间,竟然……卷了刃!
一根根刀刃扭曲、崩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不可能……”黑鸠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连同手中的黄金鸟笼一起,正在寸寸碎裂。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杀气腾腾,生死一线的搏杀,瞬间变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那个血滴子的头领,把他的终极杀器套在了秦风脖子上,结果,把自己的兵器给崩坏了。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王家大宅的东面围墙处炸开。
紧接着。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夏日最狂暴的雷霆,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整个王家大宅剧烈地摇晃起来,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精准地落在了王家大宅的每一段围墙之上。
高大的院墙在爆炸中分崩离析,飞溅的砖石与冲天的火焰,瞬间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火墙,将整个王家大院彻底封锁。
那些原本已经逃到院墙边,准备翻墙逃命的宾客和奴仆,发出绝望的惨叫,又连滚带爬地逃回广场中央。
三十多名玄字部杀手,也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地望向四周。
这炮火,来得太快,太准,太狠了。
它没有轰炸人群,而是用一种最蛮横的方式,断绝了他们所有人的退路。
他们,被包围了。
“轰隆隆……”
地面震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践踏。
黑鸠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喂。”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黑鸠机械地转过头,对上了秦风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
秦风伸手,抓住了还套在他脖子上的黄金鸟笼锁链,象是拽一条不听话的狗链子,轻轻晃了晃。
“使点劲儿啊,兄弟。”
秦风一脸诚恳地看着他。
“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给我刮痧都不够。”
黑鸠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岩浆般冲上他的头顶。
他想抽回锁链,却发现那锁链的另一头,仿佛焊死在了秦风手里,纹丝不动。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秦风动了。
他拽着锁链的手猛地向后一扯!
黑鸠整个人身不由己,象个破麻袋一样被拽了过去,跟跄着扑向秦风。
迎接他的,不是刀,也不是剑。
是一个拳头。
一个平平无奇,甚至看起来有些缓慢的拳头。
黑鸠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想要闪躲,想要格挡,想要用内力护体。
可他的身体,却象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拳头,在他的视野里不断放大。
“砰!”
一声闷响。
比炮弹爆炸还要沉闷,比骨头断裂还要清淅。
秦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黑鸠脸上的青铜面具上。
坚硬的面具,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向内凹陷,然后“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面具下,那张因为惊骇而扭曲的脸,连同高挺的鼻梁骨,一同塌了下去。
鲜血和碎骨,混杂着几颗牙齿,从他嘴里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呜……”
黑鸠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飞出七八米远,一连撞翻了两张桌子,最后重重地砸在那堆金山之上,金条银锭被撞得四处滚落。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黑牛张大了嘴,忘了挥剑。
魏獠握刀的手,微微颤斗。
九公主的小嘴,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看到了什么?
秦风,硬抗了血滴子统领的必杀一击,毫发无伤。
然后,他拽过对方,一拳,就打废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仿佛不是在跟一个半步宗师的顶尖杀手搏命,而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秦风甩了甩拳头,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伸手,将脖子上那个已经变形的黄金鸟笼取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骨骼爆鸣声。
“妈的,还真有点疼。”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朝着倒在金山上的黑鸠走去。
“咳……咳咳……”
黑鸠挣扎著,想从金条堆里爬起来。
他满脸是血,鼻子没了,嘴也歪了,看起来象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秦风,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了杀手的冰冷和漠然,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
这个人……是魔鬼!
秦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打吗?”
秦风问道。
黑鸠浑身一颤,拼命地向后缩,想要离这个魔鬼远一点。
“哎,别动啊。”
秦风突然蹲下身,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伸手,在黑鸠沾满鲜血的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造型狰狞的铁疙瘩,比寻常手铳要短,枪管却粗得吓人。
“给你看个大宝贝。”
秦风说着,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轻轻地,顶在了黑鸠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