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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渊底初临·万龙朝宗(1 / 1)

黑暗、失重、扭曲、撕扯。

跃入那扇不稳定门扉的瞬间,云烬雪和萧悬便被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卷入一片光怪陆离、全然失控的洪流之中。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过去,只有破碎的光影如同被撕碎的画卷般扑面而来,又飞速倒退;耳畔(或者说意识中)充斥着亿万种混杂的声音:苍凉的龙吟、愤怒的咆哮、绝望的哀鸣、时空被撕裂的尖啸、以及某种低沉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撼动灵魂的脉动……

这便是“逆时光之痕”的边缘,潜龙渊的门户!

强烈的晕眩与恶心感瞬间袭来,仿佛神魂都要被这混乱的时空搅拌成碎片。云烬雪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在狂暴的江河中无助翻滚。她咬紧牙关,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左腕的“薪火归源石”印记!

温润却坚韧的光芒自印记中涌出,如同一个微小的、温暖的核心,将她的神魂牢牢锚定。那印记中蕴含的对“造化循环”与“时序”的感悟在此刻起了关键作用,让她在纷乱的时间碎片冲击中,勉强保持住了“自我”的连续性与清醒。她“看到”无数碎片化的景象从身边掠过:有巨龙翱翔于青冥的壮丽,有龙血如雨洒落大地的惨烈,有古老的祭坛上龙魂燃烧的辉煌……这些都是过去时光的残影,被混乱的时空流随意抛洒。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一股坚定的力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是萧悬。即使在如此狂暴的乱流中,他依然没有松开。

“稳住!”萧悬低沉的声音穿透混乱,直接在云烬雪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痛苦。他能感觉到,自己初步掌握的“空鸣镇域”技巧正在疯狂运转,银色的剑意光芒在他和云烬雪身周尺许范围内形成一层极其稀薄、却高速震颤的“膜”,拼命抵御着外部时空乱流对现实空间的侵蚀与撕扯。这层“膜”如同暴风雨中的肥皂泡,随时可能破裂,却顽强地存在着,为他们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避免被直接卷入更深处无法预知的时空裂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股狂暴的撕扯力骤然减弱,两人如同被吐出一般,从混乱的时空漩涡中抛飞出来,重重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咳……”云烬雪喉头一甜,强忍着没有咳出血来。她迅速翻身而起,规则之视与感知全开,警惕地打量四周,同时不忘扶住身旁同样迅速起身、但脸色更显苍白的萧悬。

眼前所见,让即便是经历过归墟之眼、冰渊祭坛的两人,也感到一阵心神震撼。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头顶并非岩石或天空,而是一片深邃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暗青色“天幕”,那天幕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又像是无数龙睛在闪烁,投射下朦胧而变幻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近乎凝固的龙息,但这龙息中充满了悲伤、愤怒、不甘、以及一种亘古的威严。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这片空间的中央,以及他们所处的“地面”。

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悲怆的“祭坛”——或者说,是“封印核心”。那并非砖石垒砌,而是由无数巨大的、栩栩如生的龙族骸骨堆叠、缠绕、镶嵌而成!那些骸骨形态各异,有的蜿蜒如山脉,有的峥嵘如险峰,有的即便只剩下骨架,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所有的骸骨头颅,都朝向祭坛最顶端——那里,悬浮着一团不断明灭、内部仿佛有星系漩涡在旋转的暗金色光球。光球表面,缠绕着无数由龙魂虚影化作的锁链,这些锁链另一端深深扎入四周的空间壁垒乃至下方的大地,构成了一个庞大到笼罩整个视野的立体封印网络!

这便是“万龙朝宗”!

非阵,乃祭,亦为锁!

亲眼目睹这以举族骸骨与龙魂铸就的封印核心,云烬雪和萧悬才真正理解了“龙血之痛”与“守护之重”是何等惨烈与恢弘。那不仅仅是历史的记载,而是直击灵魂的、血淋淋的现实。无数龙族,甘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要将某种东西锁在这里!那种决绝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寒风,刮过两人的皮肤与神魂。

他们所站立的“地面”,也并非泥土岩石,而是某种半透明、仿佛凝固龙髓或能量结晶的物质,泛着暗青色的微光。地面并不平坦,布满了巨大的沟壑、隆起的“山脉”、以及无数散发着微光的、如同符文又似天然纹理的刻痕。这些刻痕蜿蜒流淌,似乎记录着古老的信息,也构成了这庞大封印的一部分。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时空。虽然脱离了入口处最狂暴的乱流,但空间依旧不稳定。视线所及,远处的景象时常会出现重影、扭曲、甚至短暂的消失又出现。时间感也十分混乱,有时感觉周围一切都变得极其缓慢,连龙魂锁链的飘动都如同定格;有时又感觉一切加速,光影飞逝,令人心慌。空气中偶尔会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微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时空裂痕”,转瞬即逝,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里的时间与空间……被那封印核心的力量彻底扭曲了。”萧悬声音凝重,他指尖银芒吞吐,不断微调着“空鸣镇域”,以适应此地变幻莫测的时空基准。“我们必须小心,一步踏错,可能就会被卷入某个时间回环或空间断层,永远困在此地。”

云烬雪点头,她左腕的印记持续散发着温润光芒,帮她稳定心神,感知着周围时间流的异常“轨迹”。她指着地面上那些发光的刻痕:“那些……可能就是龙族留下的刻痕,我们需要的信息或许就在其中。但靠近封印核心……太危险了。”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也能感觉到那暗金色光球中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那绝非善类,被如此惨烈的封印镇压,其本质可想而知。而缠绕其上的龙魂锁链,虽然气势磅礴,却也充满了不甘的怨念与警惕,任何外来者的靠近,都可能引发它们的激烈反应。

“先在外围探查,寻找相对安全区域的刻痕。”萧悬做出决断,“注意时空裂痕的生成规律,还有那些龙魂锁链的‘巡逻’轨迹。”

两人小心翼翼地开始移动。每一步都需无比谨慎。萧悬的“空鸣镇域”范围极小,仅能勉强覆盖两人,且消耗巨大,他必须精确计算每一步落脚点周围的空间稳定性。云烬雪则凭借印记对时序的微妙感知,预警可能出现的短暂时间流速异常点或时空裂痕生成前兆。

他们很快发现,地面上的发光刻痕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围绕着中央祭坛,形成一圈圈扩散的“年轮”状。最外围的刻痕较为浅淡、模糊,记录的似乎是一些关于龙族日常、荣耀历史的片段,但也被时空扭曲侵蚀得厉害,难以辨认。

随着向内圈移动,刻痕逐渐变得清晰、深刻,记录的内容也开始触及上古秘辛。

在一块相对平坦、面积较大的晶质地面上,他们发现了一片保存相对完好的刻痕群。刻痕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连贯的、充满象征意义的图案,配合着一些极其古老、云烬雪依靠薪火印记中传承的零星记忆才能勉强辨认的龙语符文。

两人俯身,全神贯注地解读。

第一幅图案:浩瀚星空背景下,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裂隙”突兀地出现在归藏界的天穹之上。裂隙中渗透出污浊的、仿佛能污染一切的光芒与气息。

第二幅:无数形态各异的生灵(包括龙族、其他神兽、人族大能等)在“裂隙”下奋战,但节节败退,天地崩裂,万物凋零。

第三幅:龙族祖地,群龙汇聚于一座古老祭坛(形似外面封印核心的简化版)前,进行着悲壮的仪式。画面着重刻画了龙血洒落、龙魂剥离、融入祭坛的过程。

第四幅:以龙族举族血魂为代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锁链网络,将那道“裂隙”强行拉扯、包裹、最终压缩、拖拽、封印到了……地下极深之处(图案指向下方,并标注了复杂的空间坐标符文,其中一部分与云烬雪在归墟之眼所得碎片信息隐隐吻合)。

第五幅:被封印的“裂隙”化为了一个不断蠕动、试图挣脱的暗金色光团(即眼前所见)。而龙族骸骨堆积如山,龙魂化作永世镇守的锁链。画面边缘,有零星的、形态扭曲怪异的“东西”在封印形成前从裂隙中逃逸出来,散落四方(图案旁有警示符文)。

第六幅:也是最后一幅相对清晰的,画面中央是一个微小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点”(形态与薪火印记光芒有几分神似),正对着被封印的暗金光团。旁边龙语符文释义为:“……源初之光,破笼之钥……时机未至,薪火待燃……后人若至,明牺牲,承其志,寻散落之‘痕’,补封印之缺,或可……觅得一线天机……”

看到这里,云烬雪与萧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刻痕记载的,正是上古那场导致龙族几乎覆灭的灾难真相!那“裂隙”,那被封印的“暗金光团”,就是来自“天外”的恐怖威胁!龙族不惜举族献祭,将其封印于此,形成了这潜龙渊和“万龙朝宗”的悲壮景象!

而逃逸出去的、扭曲怪异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后来肆虐的“混沌”、“九幽”等邪恶力量的源头,甚至是“牧天者”体系的某种前身或关联物?

最关键的是最后的信息——“源初之光,破笼之钥”指向了云烬雪所获的传承!而“寻散落之‘痕’,补封印之缺”则给出了明确的任务:在这潜龙渊内,或者更广阔的世界里,寻找当年从裂隙逃逸时散落的“痕迹”(可能是某种核心碎片、能量残留或关联物),用来加固或完善这已经历无尽岁月、可能开始松动的恐怖封印!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破天之秘”的一部分——不是要破坏封印释放恐怖,而是要找到方法,彻底解决这个埋藏在世界深处的“毒瘤”!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两人正待仔细推敲那些复杂的空间坐标符文和关于“散落之痕”的更多描述时——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念、愤怒与警惕的龙魂咆哮,陡然从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封印锁链网络中爆发!一道比其他龙魂凝实许多、双眸燃烧着熊熊青焰的巨龙魂影,似乎察觉到了陌生气息对刻痕的解读,猛地从锁链中挣脱出一部分,狰狞的龙首转向两人,冰冷的龙威夹杂着狂暴的魂力冲击,如同海啸般轰然袭来!

它并非实体,但那魂力冲击却足以撕裂神魂,引动时空紊乱!

真正的危险,来自这些守护封印、却也因漫长镇压而充满怨念与偏执的龙魂!

云烬雪与萧悬脸色剧变,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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