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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时空涟漪·前夜序章(1 / 1)

承龙血之痛,明守护之重,两条箴言的重量已深深烙印于心。但最为玄奥凶险的“逆时光之痕”,依旧如同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时间,是万物流淌的河,是因果编织的网,是连上古大能都需敬畏的伟力。所谓“逆时光之痕”,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封印核心处被扭曲的时光乱流,是龙族血祭留下的时光倒影,还是潜龙渊本身就是一个被割裂的、时间错乱的独立时空?

云烬雪与萧悬深知,若无应对之法,贸然闯入与送死无异。

剩余的时间不足四日。两人不再分开探索,而是并肩坐于涤尘台边,将各自所知、所思、所感尽数道出,共同推演。

“我在归墟之眼时,曾见石碑具象化的‘规则锁链’,其中虽以空间与能量锁链为主,但似乎也夹杂着些许涉及‘时序’的纹路,只是当时层次不够,无法理解。”云烬雪回忆道,“后来在冰渊祭坛接受‘薪火归源石’传承时,那份记忆虽以‘破笼者’的牺牲与意志为主,但其中亦有些许模糊的片段,涉及对‘时光长河’的窥探与叹息……似乎‘源初’之力,本身就与时空的某些底层规则有关联。”

她抬起左腕,看着那内敛温润的印记:“印记的力量特质是‘造化’与‘源初’,造化蕴含生灭循环,而循环本就与时间密不可分。或许……我可以尝试更深入地沟通印记,探寻其中是否蕴含一丝涉及‘时序’的玄妙,哪怕只能获得最粗浅的感知或防护,也可能成为关键。”

萧悬点头,补充自己的见解:“我曾于空间一道略有钻研。空间与时间本为一体两面,紧密交织。强大的空间扭曲可以影响局部时间流速,而极端的时间紊乱也会撕裂空间。潜龙渊内若存在‘时光之痕’,其周围空间必然也极度异常。”他指尖银芒微吐,在面前虚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扭曲不定的银色丝线,“我新生的剑意与空间感知,或许可以尝试模拟、解析并应对这种时空交织的紊乱。虽不能真正逆转时间,但若只是抵御、顺应或短暂稳定局部时空,或许有一线可能。”

理论需与实践结合。两人决定分头尝试,但又保持紧密联系,随时交流心得与危险。

萧悬选在岛上那处“涡流”痕迹附近。这里空间异常最为明显,虽非入口真正显现之处,但残留的时空涟漪或许能提供最直接的“样本”。他盘膝而坐,将新生剑意与空间感知催发到极致,却不主动攻击或侵入那痕迹,而是如同最耐心的观察者,细致入微地感知着痕迹周围每一寸空间最细微的褶皱、颤动、以及能量流转的异常节奏。他试图从中剥离出属于“时间”维度的扰动——那可能是光线折射的延迟,可能是能量波动的频率异常,也可能是某种直觉上的“不协调感”。

这是一个极度耗费心神的过程。萧悬很快额头见汗,脸色微白。但他眼神专注如鹰隼,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偶尔,他会并指虚划,以银芒勾勒出捕捉到的异常轨迹,尝试理解其规律。有时,他也会释放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纯的空间之力,轻轻触碰那“痕迹”边缘,观察其反应,如同用最轻的羽毛试探水面下的漩涡。

与此同时,云烬雪则回到涤尘台中央,于龙鳞凹槽旁静坐。她双手虚抱于丹田,心神彻底沉入左腕的“薪火归源石”印记深处。这一次,她不再主动引导印记力量,也不去沟通外界,而是向内探索,追溯这份传承最本源、最初始的意蕴。

她想象自己是一粒微尘,投入一片无始无终、无形无质的“源初之海”。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最纯粹的存在与变化本身。“造化”在其中流转,生灭循环,无休无止。她捕捉着那循环的韵律,感受着“生”的萌发、“长”的蓬勃、“衰”的沉寂、“灭”的归墟,以及归墟之后,那一点永不熄灭、等待再次萌发的“火种”。

这循环,本身就是一种时间的体现,一种超越了线性流逝的、更高层次的“时序”概念。

云烬雪的心神沉浸在这种感悟中,渐渐忘却了外物。左腕的印记自主散发出温暖而永恒的光辉,笼罩着她周身。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仿佛与某种亘古的脉动同步。周围涤尘台的光晕、潭水的波光、乃至穹顶流转的光带,似乎都受到某种无形的影响,变得愈发柔和静谧,时间在她身周的流速,仿佛也发生了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变化——并非变快或变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凝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第二日、第三日……两人沉浸在各自的感悟与尝试中,偶尔交流,修正方向。

萧悬的进展艰难但稳步。通过对“涡流”痕迹的长期观察与试探,他逐渐能够分辨出其中属于空间紊乱与疑似时间扰动的不同“频率”与“质感”。他尝试以新生剑意模拟出一种极其独特的“震颤”,这种震颤并非针对物质或能量,而是试图与周围空间的“固有频率”达成一种短暂的、脆弱的“谐振”,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外部时空紊乱的侵袭。他将其称为“空鸣镇域”,虽然范围极小,仅能笼罩自身尺许之地,且维持时间极短,消耗巨大,但已是了不起的突破。他推测,若在潜龙渊内遭遇时光乱流,以此法或许能争取到瞬息的反应时间。

云烬雪的收获则更加内敛而玄妙。她并未获得任何主动操控时间的能力,但对“时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她甚至能在闭目凝神时,“看到”周围环境中能量流动留下的、极其淡薄的“时间轨迹”——那是过去一段时间内能量活动的残留印象,如同沙滩上的脚印。同时,她对“薪火归源石”印记中“造化”循环的理解更加深入,隐隐感觉到,印记之力或许能在某种程度上“安抚”或“中和”过于狂暴的时光乱流对其持有者神魂的冲击,起到一种“定锚”的作用,让她在混乱的时间流中保持自我认知的连续与清醒。这或许就是“逆时光之痕”中,“逆”的另一种解读——并非逆转时间,而是在混乱的时间流中逆势保持真我。

第四日,也是约定的最后一日,悄然来临。

穹顶的青色光带流转到了与七日之前他们刚抵达潭心岛时近乎相同的位置,整个青龙潭空间的“韵律”似乎也回归到某个起始点。空气中弥漫的龙息与生机,变得异常活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仿佛一张拉满的弓,等待着释放的时刻。

潭水不再平静如镜。以那处“涡流”痕迹为中心,水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越来越明显的涟漪。涟漪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向着中心旋转,逐渐形成一个缓慢转动的、直径约三丈的漩涡。漩涡中心幽深黑暗,仿佛直通潭底最深处,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混合着古老龙威、悲怆意志、以及时空紊乱气息的波动。

潜龙渊入口,正在显现!

云烬雪与萧悬同时从深沉的感悟中惊醒,起身望向那漩涡。两人眼中皆有精光闪过,数日准备,成败在此一举。

漩涡旋转的速度逐渐加快,中心黑暗不断扩大,隐约可见其中并非纯粹的潭水,而是扭曲的光影、破碎的空间碎片、以及仿佛来自不同时间段的模糊景象闪烁不定!龙吟声(并非实体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的波动)从漩涡深处隐隐传来,时远时近,时而苍凉悲怆,时而威严愤怒。

“时机将至。”萧悬沉声道,他能感觉到那漩涡中心的空间结构正在变得极不稳定,一个通往未知之地的“通道”正在形成。

云烬雪点头,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左臂晶化莹润,左腕印记温润内敛,心神澄澈坚定。她回头看了一眼涤尘台,又望向远处隐于水雾中的四灵龙卫方向。后者依旧沉默,仿佛只是规则的执行者与见证者。

“记住箴言,谨守本心。”云烬雪对萧悬,也对自己说道。

萧悬握住她的手,冰冷的指尖传来坚定的力量。“无论渊底何物,并肩。”

漩涡旋转至极致,中心黑暗猛然扩张,形成一个直径丈许、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青黑光芒的圆形“门扉”!门内光影扭曲变幻,看不清任何具体景象,只有强烈的吸力传来,夹杂着时空乱流的撕扯感与龙族意志的悲鸣!

就是此刻!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灵力运转护住周身,同时纵身一跃,化为两道流光,毅然决然地投入那旋转的黑暗门扉之中!

身影消失的刹那,漩涡猛然收缩,随即轰然炸开!无数青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又化作漫天光雨洒落。潭面剧烈动荡许久,才缓缓恢复平静。那“涡流”痕迹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涤尘台依旧散发着柔和青光,四灵龙卫的身影在远处水雾中若隐若现。

青龙潭,重归亘古的寂静。

只有那深不见底的潭水,默默记录着又一场向死而生的闯入。

潜龙渊,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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