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醒来时,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清雅的兰花香。这是曼殊倩的味道,他心里微微一暖,随即又沉了下去,房间里早就没了曼殊倩的身影。
他扫了眼床头,木桌上放着一方素色手帕,上面就写着“保重”两个字。字迹清秀却仓促,明显是她连夜走时匆忙留下的。秦义起身把帕子揣进怀里,指尖碰到冰凉的布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曼殊倩是米诺国的掌权人,肩上担子重,昨晚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但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秦义已经收拾妥当。他没惊动五灵城堡里的任何人,身子一闪,像影子似的出了大门,直往西荒的方向赶。
走进西域境内没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盔甲碰撞的“哐当”声,声势浩大,扬起漫天尘土。秦义抬头一看,一队队士兵正朝着西域东线移动。他们个个穿着黑盔甲,扛着长枪大刀,步子整齐神色严肃,显然是在执行紧急任务。看来东域的野心,西域是知道了。
此时,他想起了老朋友华天辰,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绕路去西华城见一面,聊聊天,何尝不是一件趣事。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现在西域朝堂看着稳定,其实藏着不少危险,各方势力都在暗地里较劲。这时候去西华城,难免会给华天辰惹麻烦。
“算了,等这事办完,再跟天辰聚吧。”秦义低声念叨着。眼下,西荒的上古神树,才是他唯一的目标。
为了少惹麻烦,秦义特意改了赶路的法子。白天,他找个隐蔽的山洞或树林休息,调理气息;到了晚上,就施展乾坤八卦步赶路。这步法变幻多端,如此就可以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夜色如墨,他的身影掠过树林,微风在耳边响起,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这天晚上,秦义觉察到周围满是杀气。他登高远眺,原来不远处的广阔平原上,正有一座座堡垒拔地而起,像一头头凶猛的巨兽,守着前方的要道。
“这就是西荒入口。”
如今防线军权重新回到西域手中。比起之前由北域、东域临时组建的抗妖联盟,更显专业,也更牢固。眼下,士兵们来回巡逻,盔甲泛着冷光,堡垒上插着不少旗帜,时不时还会响起号角声,威慑力十足。虽然这里是一马平川,但有了这些堡垒守着,想强行突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义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观察寻找机会。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到西荒入口。只见入口处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光,像一个巨大的时空门神秘又诡异。他曾是西华城左将军,知道一些关于防线的军情部署。比如,这西荒入口处就有四域联手布下的法阵,以此来防御妖兽突袭。但,这法阵对无极境界以上的秦义来说,根本不算阻碍。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身子一闪,便朝着西荒入口冲去。
沿途的巡逻士兵只觉得眼前有一道影子晃过,还没反应过来,秦义已经穿过淡光进了西荒。
刚进西荒,一股狂暴的风沙迎面扑来,打在身上生疼。秦义皱了皱眉,运起真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保护层,把风沙挡在了外面。他抬头一看,这里一片荒芜,天空灰蒙蒙没有大阳光照,简直就是一个充满荒凉、死寂的异世界。
“这环境太恶劣了。”秦义喃喃自语。这种地方恐怕连那些普通的草木都无法活不下去,可那些妖兽却能在这里生存繁衍,可想而知,它们的生命力该有多么恐怖。
迎着风沙,走了不知多久,直到风沙停了下来。他抬头望去,一座巨大的黑山峰横卧在前,像一条沉睡的黑龙,气势逼人。这山体黑得像墨,就像用煤炭堆成的一样。此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如此黑山,竟还是第一次见。”秦义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仔细打量之后发现山上一根草都没有,全是奇形怪状的石头。只见他身子一跃,像老鹰一样朝着黑山顶峰跳去。山体又陡又滑,平常人很难爬上去,但对秦义来说,却不算什么难事。他脚下生风,接连施展乾坤八卦步。如同一只矫健的瞪羚,在陡峭的山壁上不断跳跃,步伐精准速度飞快。
不一会儿,秦义就登上了顶峰。此刻,他正迎着狂风,俯瞰前方,一片乳白色的湖泊,在灰蒙蒙的天地间,特别显眼。而更让人惊讶的是,那湖水竟像架在火上的开水一样,不停地“咕噜咕噜”冒泡翻涌。
“那是什么?”秦义心里疑惑:“黑山配白水,实在诡异。”
随即,他身子一闪,从顶峰就跳了下去,又接连几个起落便就到了湖边。
刚靠近湖边,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就涌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脸上一阵发麻。紧接着,一股狂暴的能量从湖里扩散开来,直击他的气海。
“不好,这水里有毒!”秦义暗自大惊,赶紧调动体内的真气,形成一道更结实的保护层。
就在秦义刚稳住真气的时候,湖里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水花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磨盘大的脑袋从水里探了出来。再看那怪物的身子,简直就是一个全身布满了狰狞鳞片巨人,再加上那双猩红的眼睛,锋利的獠牙,让人看了浑身发毛。
“人形妖兽!”秦义瞳孔微缩。这人形妖兽实力强悍,性格凶残,上次袭击西域时就带来了很大的灾难。要不是他和华天辰等人联手抵抗,恐怕西域早就被攻破了。
“难道这里就是妖兽的老巢。”秦义暗暗猜测,眼神更加凝重。
如今来到此地的目的是寻找地仙境的机缘。可看着这妖兽的老巢仍在诞生新的妖兽,他便有心除之。可以自己现在的修为,面对这么多妖兽,想把这里彻底毁掉,根本不可能。秦义站在湖边,眉头紧锁,心里反复权衡。
“算了,还是先要提升修为,再来收拾这些妖兽也不迟。”他看了一眼岸边聚集的妖兽,随即身子一跃,继续往前赶路。
这座黑山的形状很奇怪,整体看起来就像一把巨大的靠椅,而那白水就在这黑山的环抱之中。秦义翻过黑山,又越过一片渺无边际的沙漠,终于看到了上古神树的影子。
当上古神树出现在秦义面前时,他彻底愣住了。眼前的这棵树,更像一棵干枯的老槐树,没有一点生机。通天光秃的枝丫,在狂风的吹打下,时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继而坠落在地。只有那插进地下的主树干,看起来结实一些,仿佛能把远处的山脉都挑起来。
此刻,他依然感到震撼。当年北天大帝就是靠着这棵上古神树,来到古星并立四域宗族守护着四方。如今,秦义能来古星,这一切都要源于上古神树。历经千难万险,还被北天大帝一缕仙魄授得紫微斗术,紫山八圣更是称他为北天后主。想到此处,秦义便朝着天空深深鞠了一躬。而后,便开始催动上古神树,真气凝聚,又不断注入神树。
良久,神树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时间如沙,飞逝而过。天空中正传来雷霆之声。
他暗自庆幸,当初幸亏张白送了他一处灵石矿脉。要是没有这些灵石提供能量,想激活这样的神器,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血。此刻,他心念一动,体内的大冶烘炉中的灵石之气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之前从下方世界的上古神树吸附的同源气息,此刻也分离出来,和灵石之气融合在一起注入神树。
“哐哐哐!”
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响,一道道紫色的雷电划破天空,朝着上古神树劈下来。在雷电的滋养和能量的注入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干枯的老槐树,竟然慢慢恢复了生机,涌出新的枝条。原来光秃秃的树枝上,也长出了嫩绿的叶子。没过多久,上古神树就重新变得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就在树干与地面连接处,一个巨大的时空门渐渐显现,简直就是一个黑色的漩涡。里面散发着强大的空间波动,偶有星辉之光。秦义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地仙境的机缘就在眼前。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子一闪就钻进时空门。
“只要不是下方世界,去哪儿都行!”秦义大喊着,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秦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色的旋涡,上古神树的光芒便也慢慢褪去。
不久,这里的一切都已平息,仍是一片荒凉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