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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慕青玄终于死了。(1 / 1)

洞窟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惨淡磷光在慕白指尖的石子上掠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寒芒。

“咻——”

破空声细微却尖锐。石子精准地击中慕青玄胸口某处大穴,力道巧妙,并不致命,却让她浑身经脉如遭冰封,最后一丝挣扎的气力也被彻底抽空。她闷哼一声,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像一袋被丢弃的破布,只能徒劳地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连转动脖颈都变得异常艰难。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愤恨与深入骨髓的不甘,死死地钉在慕白身上,如同淬了毒的钩子。

“拨乱反正?哈哈哈哈……”慕青玄嘶哑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笑出了泪花,混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纵横流淌,“天大的笑话!慕白,你告诉我,什么是‘反’?什么又是‘正’?在你那套疯魔的道理里,是不是顺你者即为正,逆你者便是反?!”

慕白缓缓收回手,弹了弹并无灰尘的指尖,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只恼人的飞虫。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瘫软的慕青玄,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神只审视蝼蚁般的漠然与笃定。

“这还需要问吗?”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却比怒吼更令人心悸,“你,我,我们因私欲而掀起的一切波澜、造成的所有罪孽,便是‘乱’,是‘反’。而师傅……”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充满眷恋地投向那口沉寂的水晶棺,声音里第一次渗入了一丝堪称温柔的波动,“师傅所追寻的、所象征的秩序、仁心、乃至她理想中那个没有病痛战乱的完美世界……那才是‘正’。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铲除你们这些偏离正道的杂草,将扭曲的轨迹扳回它应有的方向。”

“呵……师傅?她也配?”慕青玄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泪水中混杂着更深的讥诮与痛楚,“你我同一天入门,为什么她给你的比给我的要多的多?神王典籍,毒经,药王典籍都给你。凭什么?我哪里比你差了?”

“她不配吗?”慕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他慢慢踱步到慕青玄面前,蹲下身,与她怨毒的视线平齐,“若非你一开始就心术不正,嫉妒成性。神王宫下一任神女是你,是你。”

慕青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最不堪的旧伤疤,她猛地别开脸,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石壁上,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嘶声道:“一千年前……我是为了救你!是你练功走火入魔,命悬一线!我才……我才不得已去偷了般若的本源之力!我从来没想过要害死她!从来没有!”

“为了救我?”慕白的声音陡然拔高,一直维持的平静表象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翻涌的黑色岩浆。他猛地伸出手,冰冷修长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狠狠扼住了慕青玄的脖颈,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呼吸困难,苍白的脸涨成紫红。“慕青玄,收起你这套骗了别人也差点骗了自己的说辞!你当真以为我这一千年是白活的?当真以为我查不到蛛丝马迹?!”

他的脸逼近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风暴汇聚,那里面再没有玩味,只剩下赤裸裸的、积压了千年的恨意与鄙夷:“你敢发誓,当年我走火入魔,里面没有你的手笔?你敢摸着你这颗早就黑了的心说,你偷取本源,全然是为了救我,而不是因为你嫉妒!嫉妒师傅更看重我,嫉妒我可能得到的传承,嫉妒我们之间你永远无法插足的理解与默契?!”

慕青玄被他掐得眼球凸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无法反驳,也无法挣脱。她只能徒劳地瞪着慕白,眼神里最初的愤恨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心虚、懊悔与顽固的疯狂所取代。她咬紧了牙关,脖颈上青筋暴突,却倔强地不再发出一个音节,只是将脸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洞穿灵魂的质问。

“还有,”慕白的手指微微松开一些,让她得以喘息,但话语却比刚才更加凌厉,如同刀子剜心,“‘不死不伤’血脉……你当年分我一半,真的是出于同门情谊,真的是想与我共享长生?还是因为……”他冷笑一声,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慕青玄心上,“你自己根本承受不住那血脉初融时的狂暴反噬,需要找一个同样强悍的容器来分担,才能避免爆体而亡?而我,恰好是那个最合适、也最‘信任’你的傻子,不是吗?”

慕青玄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彻底剥光了所有伪装,露出下面血淋淋的、不堪的真实。她依旧沉默,但紧握的拳头和几乎要咬碎的牙齿,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慕白松开了手,站起身,仿佛触碰她是什么肮脏的事情。他背对着她,深吸了几口洞窟里阴冷腐坏的空气,似乎想平复翻涌的情绪。良久,他才用一种刻意放得平淡,却更显古怪的语气开口:“慕青玄,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哈哈哈哈……”慕青玄惨笑,眼角流出了两行清泪。“慕白,我很好奇,如果当年我没有偷盗本源,这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慕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眺望另一个时空的悠远,“神王宫不会分裂,药王谷不会出现。世间不会有什么南幽、大雍、古汉、蜀国、北漠……五国并立,战乱不休。只会有一个国家,一个统一的、强盛的、由我为了师傅的理想而亲手缔造的国度。”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梦幻的狂热光芒:“那里没有无谓的病痛,因为师傅的医道将惠及众生;那里不会有战乱,因为绝对的秩序与力量会消弭纷争;百姓富足,安居乐业,老有所终,幼有所长……那才是天道本该运行的模样!是你!”他猛地指向慕青玄,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是你的一己私欲,打乱了天道的轨迹,让整个世界滑向了混乱与痛苦的深渊!而我这一千年所做的一切,隐忍、谋划、引导、甚至利用你的疯狂……都只是为了拨乱反正!将历史扳回它原本该有的轨道!”

慕青玄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脸上那种殉道者般的偏执与狂热。忽然,她再次笑了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加凄凉,更加破碎,带着哭腔,也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嘶喊:“拨乱反正?哈哈哈哈……说得好听!慕白,你敢对着般若的棺材发誓,你做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你那套狗屁不通的‘正道’?而不是因为……你爱慕她!你爱慕般若!这一千年来,你从来就没放下过!”

她猛地挺起残破的身躯,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泪水汹涌:“可是慕白!一千年了!我也爱你啊!我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你啊!”

这一声嘶吼,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感情与生命,在洞窟中激起惨淡的回音,然后迅速被死寂吞没。

慕白愣住了。他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错愕,有嫌恶,有怜悯,最后都化为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爱?”他轻轻咀嚼着这个字,仿佛在品尝什么极其可笑又恶心的东西,“慕青玄,你这样的人,也配谈‘爱’?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他缓缓踱步,声音在磷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冷酷:“爱是长久的陪伴,是无私的成全,是沉默的守护。就像我对师傅。她希望看到的完美世界,就是我不惜一切也要实现的愿望。而不是像你——”

他猛地抬手,指向角落里如同精致瓷器般静立不动的乌图幽若,指尖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你对她这样!是占有!是控制!是打着‘爱’的名义,将她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锁在身边!你这不是爱,是病!是深入骨髓的贪婪与自私!”

“可是北堂嫣不是般若!”慕青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反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若早就死了!魂飞魄散了!北堂嫣不过是机缘巧合得了她一丝气息的转世!她根本不是般若!”

“我从未说过北堂嫣就是般若。”慕白平静地回应,眼神却锐利如刀,“我当然知道她只是师傅万千转世中的一个碎片,一个影子。但那又怎么样?”

他走回水晶棺旁,掌心再次贴上冰冷的棺盖,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的想法,她的愿望,她希望看到的‘海晏河清’,与师傅当年如出一辙。这就够了。只要是她所期望的,我便去实现。而你,慕青玄,你挡了这条路,你就该死。一千年前你就该死了,让你多活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场你自己导演的闹剧,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慕青玄瘫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皮囊。愤怒、不甘、怨恨、痛苦、还有那被彻底否定的、扭曲的爱意……所有情绪在她眼中疯狂交织、湮灭,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输了。

输掉了权势,输掉了军队,输掉了精心炼制的傀儡,输掉了最后一点生机,也输掉了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那份感情。

而在她对面,慕白已不再看她。他的全部心神,都已回到了那口水晶棺,以及棺旁那具“完美容器”之上。新的仪式,新的疯狂,即将在这埋葬了千年秘密与野心的雪山腹地,悄然开启。

洞窟内,磷光幽幽,映照着失败者绝望的死寂,与偏执者眼中愈发炽烈的、仿佛能焚烧一切的幽火。

慕青玄瘫在冰冷的石壁上,残破的身体因剧痛和虚弱而不停颤抖,但听到慕白那番冷酷的宣言后,她灰败的眼底竟又挣扎着燃起一丝扭曲的、近乎癫狂的光。她呛咳着,夹杂着血沫,嘶哑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呵呵……哈哈哈……慕白,你说得天花乱坠,计划得如此周详……可你忘了一件事!”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他,眼中混合着绝望与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得意,“如今我是输了,一败涂地!但你别忘了,我身上流淌的是‘不死’血脉!只要这血脉不灭,我便不死!你杀不了我!就算你将我挫骨扬灰,封入九幽,一百年,两百年……只要时机一到,血脉之力自会引我重聚神魂,再临世间!哈哈哈哈……慕白,你终究杀不死我!你永远摆脱不了我这个噩梦!”

她笑得肆意而张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本身也浸满了毒液。

慕白静静地看着她濒死挣扎般的狂笑,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或困扰的神色。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那姿态,像是一位师长看着顽童重复着幼稚可笑的错误。等到慕青玄的笑声渐渐微弱下去,被痛苦的咳嗽取代,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了你一千年吗?”

这句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慕青玄眼中那点疯狂的光焰。她愣住了,布满血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切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她死死瞪着慕白,嘴唇嚅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显然完全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留?”她终于挤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慕白,你莫不是疯了?这一千年,是我在操控南幽,是我在搅动风云!是我在追求力量与永生!与你何干?!你不过是个藏头露尾、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可怜虫?”慕白微微歪头,琥珀色的眸子在磷光下闪过一丝近乎怜悯的讥诮,“慕青玄,你直到现在,还以为这一千年来的‘自由’,是你自己挣来的吗?”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瘫软的慕青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她的认知上:

“‘不死不伤’血脉,自当年强行融入你我体内,便已成附骨之疽。除非血脉拥有者本尊甘愿以秘法自我剔除,或者通过血脉传承自然转移、稀释,否则……外力几乎无法将其彻底剥离或毁灭。这一点,我比你清楚,而你不知道。”

慕青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慕白继续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规划了千年的蓝图:“当年我一步行差踏错,将部分‘不伤’血脉给了北堂离,本想借他皇室气运温养,以待后用。却没想到,因此引发了陆染溪的悲剧,导致本应完整的‘不伤’血脉从此散逸、分离,流落四方。”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山洞石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与纠缠的命运。“而你身上的‘不死’血脉,卓烨岚只继承了一半。不完整的血脉,无法承担我需要的‘钥匙’之责。所以,我只能等。”

“等?”慕青玄的声音开始发颤。

“等陆家后人,等北堂家后人,在命运拨弄下再次结合。等待最纯正的、融合了两家源血的‘不伤’血脉重新诞生。”慕白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陆忆昔,就是那个人。她身上,流淌着最接近本源的不伤之血。”

他重新将视线聚焦在慕青玄脸上,那目光冰冷如手术刀,正在剖析她最后的利用价值:“而现在,我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取回你身上全部、完整的‘不死’血脉。不是杀死你,而是‘剔除’它。然后将它,完整地交给卓烨岚。”

慕青玄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她终于明白了慕白话中的含义。

“当卓烨岚继承了完整的‘不死’,再与身负最纯‘不伤’的北堂嫣结合……”慕白的眼中,那狂热的、殉道者般的光芒再次炽亮,“他们的孩子,将同时汇聚‘不死’与‘不伤’,两大血脉将在他/她体内彻底融合,回归到最初、最完整、最强大的状态!那才是打开一切禁锢,唤醒……拯救般若,真正需要的‘钥匙’!”

“疯子……疯子!!!”慕青玄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眼中充满了比死亡更甚的恐惧与憎恶,“你才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比我还疯!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疯魔!为了一个死了千年的人,你算计血脉,操纵生死,布局天下,连尚未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你……你简直不是人!”

“无所谓。”慕白对她的辱骂毫不在意,甚至微微勾了下唇角,“你说我是什么都可以。十年,最多再等十年。等那两个孩子结合,诞下血脉彻底融合的新生儿。我便能完成最后一步,救回般若。”

他俯下身,靠近慕青玄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而你们,慕青玄,陆染溪,北堂离,陆知行,卓烨岚,陈霏嫣,甚至陆忆昔……你们所有人,都只是我这盘跨越了千年棋局中,早已标定好位置的棋子。你们该庆幸,正因为你们还有用,还有这点血脉的价值,所以才能活到现在。”

他的手指,冰冷地拂过慕青玄沾血的额发,动作轻柔,却让她寒毛倒竖。

“不然,你以为……”慕白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将被拆解的陈旧工具,“凭着你这千年来的所作所为,凭着你对师傅犯下的罪孽……你,早该在一千年前,就神魂俱灭,永不超生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慕青玄那彻底崩溃、混合着极致恨意与绝望的眼神,转身走向洞窟深处,那里有慕青玄准备好的、用于剥离血脉的古老仪式所需的器物。

洞窟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干,只剩下一种粘稠的、混合着血腥、药味与古老尘埃的窒息感。磷光幽幽,将慕白脸上那种近乎神性的专注与冷酷映照得更加分明。

他不再看慕青玄那双充满怨毒与绝望的眼睛。对他而言,这具瘫软在地、曾经搅动风云的躯壳,此刻只剩下了最后的价值——一个承载着“不死”血脉的容器。

他走到洞窟一侧的石台前,那里早已布置妥当。不是华丽的祭坛,只有一些简单到近乎粗陋的石质器皿:一个边缘粗糙的黑色石碗,几柄形状怪异、非金非玉、刻满繁复咒文的短刃,还有数种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色粉末与粘稠液体。

慕白净手——并非用水,而是用一种深绿色的、散发着薄荷与硫磺混合气味的药液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直至苍白得近乎透明。然后,他取过一柄最短的、刃身弯曲如新月、尖端却异常锋锐的奇异短刃。

没有咒语,没有仪式性的开场。他径直走到慕青玄身边,蹲下。慕青玄想要挣扎,想要嘶吼,但被制住的穴道和剥离血脉前夕某种无形的压制让她连眨眼都变得异常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刃尖抵上自己的心口。

“开始了。”慕白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刃尖刺入。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涌,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穿透了某种坚韧皮囊的触感。慕青玄的身体瞬间绷直如弓,喉咙里爆发出一种非人的、极度压抑的嘶嚎!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活生生撕扯、本源被暴力抽离的剧痛!她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扩散,血丝密布,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苏醒的毒蛇般疯狂扭动凸起,颜色在青黑与暗红间剧烈变幻。

慕白的手稳如磐石。短刃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速度,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慕青玄心口周围划动。每移动一分,慕青玄的痉挛就加剧一分,痛苦的嚎叫就破碎一分。黑色的、泛着诡异金色光泽的血液,从伤口缓缓渗出,不是流淌,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粘稠液体,被那短刃上的咒文吸引着,一点点汇聚到刃身的凹槽中,再滴落进下方准备好的黑色石碗。

石碗中早已盛放了半碗墨绿色的药液。那黑色的“不死”之血滴入,并未融合,反而如同水银般凝聚成一颗颗圆润的血珠,在药液中沉浮,散发出微弱却纯净的金色光芒,仿佛内蕴着不朽的法则。

剥离的过程漫长而残酷。慕青玄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反复沉浮,时而清醒地感受着每一丝力量被抽离的绝望,时而坠入无边黑暗的幻觉。她仿佛看到千年时光在眼前倒流,看到神王宫的月光,看到般若清冷的面容,看到慕白曾经对她露出的、短暂而真实的笑容……最终,所有画面都碎成粉末,只剩下眼前慕白那张冰冷专注、再无半分旧情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滴泛着金光的黑色血珠落入石碗,慕青玄的身体如同被彻底掏空的皮囊,猛地一软,连最后一丝颤抖的力气都消失了。她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的磷石,再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具被遗弃了千年的干尸。她体内那曾经赋予她力量、野心乃至扭曲生命力的“不死”血脉,已被彻底剥离干净。

慕白小心翼翼地将石碗置于一旁特制的石座上,确保药液与血珠的稳定。他看也没看濒死的慕青玄,转而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

一枚,正是慕青玄之前用来开启洞门的龙形玉佩,质地温润,此刻却黯淡无光。另一枚,竟是一模一样的凤形玉佩,只是光泽更加内敛,仿佛蕴藏着更深邃的力量。

他把玩着那枚凤形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古老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决绝,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不死已取,不伤……也该物归原主了。”他低声自语。

没有丝毫犹豫,他如法炮制,取过另一柄样式略有不同、通体莹白的短刃。这次,他将刃尖抵在了自己的心口。

剥离自身血脉,远比剥离他人更加凶险痛苦。慕白的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但他握刀的手依旧稳定。他闷哼一声,刃尖刺入。不同于慕青玄那泛着金光的黑血,从他伤口渗出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淡金色星芒的液体——这正是他所剩无几、却最为精纯的“不伤”血脉本源。

过程同样痛苦,但他的忍耐力远超慕青玄,除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再无更多失态。当最后一丝淡金色液体被引导出来,注入另一个准备好的玉瓶时,慕白的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迅速吞下早已含在口中的一枚丹药,调息片刻,惨白的脸上才恢复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拿起那个承载着自己“不伤”血脉的玉瓶,又看了看石碗中慕青玄的“不死”血珠,眼中掠过一抹满意。但他并未立刻进行融合或下一步动作,而是走向了如同雕塑般静立在角落的乌图幽若。

同生共命术的符文在乌图幽若皮肤下若隐若现,与慕青玄的气息仍有微弱勾连。慕白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刚刚剥离出的、属于他自己的淡金色血芒——这精纯的不伤本源,此刻成了破解那邪恶禁术最好的钥匙。

他凌空划动,淡金色的轨迹如同燃烧的丝线,精准地切入乌图幽若周身几处关键的符文节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阵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咔嚓”声从乌图幽若体内传来。她周身墨绿色的纹路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消散。她空洞的眼神微微一颤,似乎有极细微的光亮闪过,但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昏迷,身体软软倒下——禁术已解,但她神魂受损太重,又失血过多,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已是未知。

做完这一切,慕白才再次走向气息奄奄的慕青玄。此刻的慕青玄,失去了不死血脉的支撑,又经历了剥离的痛苦,早已是油尽灯枯,连维持意识都勉强。

慕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他抬起手,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最后一丝凌厉的气劲,干脆利落地挥下。

寒光一闪。

慕青玄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没有太多鲜血喷溅,因为她的生命早已随着血脉的剥离而走到了尽头。那双曾经充满野心、疯狂、算计,最后只剩下空洞与死寂的眼睛,永远地定格了。

慕白取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看似普通却内刻符文的黑色木盒,将头颅放入,合上盖子。动作熟练而平静,仿佛处理的不是一颗曾叱咤风云的头颅,而是一件普通的物品。

他略作调息,压下因连续施展秘术而翻腾的气血与虚弱感,然后走到石门前,按动机关。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刺目的雪光与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冲淡了洞窟内的陈腐气息。

门外,并非空无一人。

近百名身穿统一深灰色劲装、面覆无表情金属面具的身影,如同雕塑般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之中。他们无声无息,仿佛与雪山融为一体,只有偶尔呼出的白气证明他们是活物。人数虽众,却无一丝喧哗,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得微不可闻,显示出极其严苛的纪律与训练。

慕白对此毫不意外。他将手中的黑色木盒递给为首的一名弟子。那弟子双手接过,躬身,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随后,慕白指了指洞内昏迷不醒的乌图幽若,以及那堆积如山、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刺目的金银珠宝,声音因虚弱而略显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全部送去,给北堂嫣。”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她是‘故人’所赠,不必言明来历。”

接着,他又取出那枚龙形玉佩,递给另一名弟子:“这个,交给卓烨岚。不必多说,给他即可。”

“是。”两名弟子同时躬身领命,声音整齐划一,冰冷无波。

慕白不再多言。他转身,重新走回洞窟深处,对那满室足以颠覆小国经济的财富再无半点留恋。他的目光,只落在那口沉寂了千年、此刻在雪光返照下流转着凄美微光的水晶棺上。

他走到棺旁,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棺椁两侧。看似沉重无比的水晶棺,竟被他稳稳抬起,扛在了肩上。棺椁的冰冷透过衣料传来,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他没有再看这洞窟一眼,扛着水晶棺,一步步走向洞外。

风雪立刻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影吞噬。他微微眯起眼,辨明方向,然后迈开脚步,向着雪山更深处、更寒冷、更杳无人迹的方向走去。

近百名灰衣弟子沉默地分列两旁,如同送葬的仪仗。他们目送着那扛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没有跟随,也没有出声。

很快,那道身影便成了白茫茫天地间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彻底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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