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虫子也太厉害,我的剑气都砍不破它们的盔甲!”黄子晨心有余悸道。
“就是啊!”
周烨接过话头,想起方才被虫潮淹没的绝望,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发颤,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露出后怕的神情,
“你把那只最大的虫将砍死的时候,简直是拉满了仇恨值!那些虫子当时就跟疯了一样,你一飞出校门,它们黑压压的一片全跟过去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们,可这也太危险了!”
“虫子跟着我离开的?”
顾乘星挑了挑眉,他当时只想着速战速决,杀死虫将,摧毁传送门后便直接去支援市中心战场,倒没注意身后虫群的动向。
“可不是嘛!”
黄子晨急切的比划着当时的场景,“你杀完虫将转身就走,那些虫子本来都快把我们咬死了,突然就跟被抽了魂似的停下了,接着就跟潮水似的追你去了。”
“要不是这样,我们整个a大都得交代在这。”
“我没有引开虫子。”
顾乘星轻轻挣开黄子晨的手,抬手拍了拍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背,语气平静的解释道,“能活下来,靠的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该他认的责任他从不会推,可不属于他的功劳,他也绝不肯贸然领受。
看着黄子晨和周烨瞬间僵住的表情,他补充道:“我当时只想着摧毁虫将和传送门,根本没留意虫群的动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明明虫群就是跟着他离开的,怎么会不是他有意为之?
顾乘星却没再解释,陷入沉思。
当时虫将那双复眼盯着他,嘶嘶作响地问出那句古怪的话,此刻在脑海里格外清晰:“你身上……的味道是怎么……”
当时他只当是外星虫子的胡言乱语,随手就结束了对方的性命,可现在想来,虫群反常的举动似乎有了头绪。
“难不成……”
顾乘星眉头猛地蹙起,这个荒诞的念头刚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些外星虫子,也该不会把他当成“妈妈”了吧?
这个推测实在太过离奇,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不过眼下战场刚平,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顾乘星摇了摇头,将这桩疑惑暂时压在心底,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抓只灵智高些的虫子拷问一番便是。
“但不管怎么说,你把虫将杀了,又把传送阵毁了!”黄子晨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确实是又救了我们一次!”
“是啊,如果虫将和传送门还在,我们应该还在和虫子对抗,到时候死的人更多!”周烨也夸赞道。
顾乘星没有在解释,他问道:“先不说这个,学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这话一出,黄子晨和周烨脸上的喜色瞬间淡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显而易见的茫然。
黄子晨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局促:“这……我们还真不清楚。虫潮刚退,大家都忙着清理战场残虫,光顾着庆幸自己活下来了,还没顾上去清点学生那边。”
“总共五十三人死亡,零人受伤。”
一个清冷又带着疲惫的女声突然从旁边的废墟后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林晓然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只红色甲虫。
顾乘星三人都认识她。
末世前林晓然是临床医学系,觉醒的是治愈异能,后来是她牵头成立医疗部。。
林晓然声音微微发沉,“虫潮来得太猝不及防,有三十多个学生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咬。”
“后来大部队反击,但不少人被虫族的酸液灼伤、利爪划开伤口,当时光重伤员就抬下来二十七个。”
她抬起头,目光掠过仍在簌簌飘落的金雨,眼底的红血丝在暖金色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刚才就是她带着医疗部的人,顶着虫族的袭击在战场上来回穿梭,用治愈异能稳住一个又一个濒死的伤员。
“如果不是你降下的这些金光,”
林晓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望着顾乘星,眼中满是感激,“这些重伤员撑不到我们治疗就会因为失血和感染没命。”
“真的很谢谢你,顾同学!”
顾乘星望着林晓然:“死亡的学生……都妥善安置了吗?”
“已经集中安置在西侧空地,盖了临时遮雨棚。”
林晓然点头,“名单都在这儿,他们的家属信息我们也在紧急统计,等通讯恢复就能联系上。”
经过这一场战斗,信号再次消失,林晓然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满是沉痛。
这场试炼波及全球,就算信号恢复,他们的家人还能联系上吗?
顾乘星没有再问,他看向那只一直跟在林晓然身后的红色的变异甲虫。
“这是……”顾乘星向前迈了半步,视线牢牢锁在那只红色甲虫身上。
这轮廓、这独特的绯色甲壳,就是他当初在后山召唤来的那只!
林晓然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身后的甲虫,脸上露出温柔,却又带着诧异又困惑的神情。
她拢了拢沾着血渍头发,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顾同学认识它?”
见顾乘星微微点头,她才继续说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刚才在东侧防线,我为了救一个被虫族缠住的学生,差点被酸液喷中,是它突然冲过来用甲壳替我挡了一下——”
她抬手指向甲虫左侧的甲壳,那里果然有一块泛白的灼痕,与周围鲜亮的红色格格不入。
“我也说不清它为什么会保护我,”林晓然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真切的感激,“但没有它,我刚才根本走不出那片虫群。”
话音未落,那只红色甲虫像是突然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原本蜷着的身体猛地绷紧。
它头顶的短触须快速颤动了两下,暗红色的复眼瞬间亮了起来,庞大的身躯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当它确认顾乘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立刻迈开八只足,哒哒地跑到顾乘星脚边,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他。
顾乘星下意识看过去,看着这只甲虫,用顶端带着薄绒的触须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那力道非常温柔,像在撒娇,又带着几分邀功的急切。
他心中的疑惑更甚,撤去了笼罩在神识外围的屏障。
这是他独有的神识防御,寻常异能生物根本无法突破。
屏障刚一消散,一道稚嫩又雀跃的声音就猛地钻进他的脑海,像个献宝的孩子:“妈妈!妈妈!”
顾乘星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我找到你啦!”那声音带着沾沾自喜的骄傲,“我保护了你喜欢的东西!你喜欢他们!我记住啦!”
甲虫又用触须碰了碰他的腿,神识里的声音愈发响亮:
“我是不是很厉害?我挡住了坏人的酸水,没让她受伤!我是你最乖的宝宝对不对?”
顾乘星垂眸看着脚边这只甲壳还带着战损痕迹,却一脸邀功模样的甲虫,原本严肃的神色悄悄柔和了几分。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会,轻轻落在了甲虫温热的甲壳上。
甲虫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