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黄子晨和周烨看得目瞪口呆，黄子晨忍不住捅了捅周烨的胳膊，压低声音嘀咕：
“乘星什么时候还养了这么个……虫宠物？看着好乖啊！”
“可不是嘛，真乖。”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是能有这么一只，那该多好”
他说着，绕着甲虫转了小半圈，盯着那粗壮有力的虫足和泛着金属光泽的甲壳猛瞧。
这大体格子比村里以前耕地的牛还壮实，虫爪一踩能在碎石地上留下个坑，真要是拉去种地，一亩地估计一支烟的功夫就翻完了；
还能上战场，那甲壳挡酸液跟玩似的，比穿防弹衣都管用。
周烨越想越眼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忽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下脑门，快步走到顾乘星身边，“乘星，”
他支支吾吾的，“你之前收服的那些变异虫子，是不是都把你当首领了？”
顾乘星正顺着甲虫的甲壳梳理纹路，闻言抬眸挑了挑眉，“嗯？怎么说？”
“就刚才在我在和虫子打仗的时候！”
周烨解释，“我异能耗尽，一只外星虫扑过来的时候，我都闭眼睛等死了，结果‘哐当’一声，一只带骨刺的变异蟋蟀冲过来，用背甲替我挡了一下！还硬是把外星虫给掀翻了。”
他说着掀起袖口，露出小臂，“还有，要不是一只大螳螂用前足把我往旁边扒拉了一把，我这胳膊就没了！”
“啥？它们在护着咱们？”
黄子晨非常震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说刚才怎么回事！我砍外星虫砍得眼睛都红了，突然一只变异苍蝇朝我冲过来，我想都没想就一砍刀劈过去——”
他顿了顿，挠了挠脖子，语气里带着点后怕：“结果那虫子压根没还手，反而用身子把我往旁边一撞。”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另一只外星虫一脚踹进排水沟里，晕过去前就看见那只苍蝇正用屁股挡着我，被外星虫啃得身体都破了。”
黄子晨说着抹了把脸，混着尘土的手把脸蹭得更花，“合着我差点砍了自己人啊……”
林晓然也思索着，点头附和：“说起来也确实有不少同学说过，”
她抬眼望向远处扎堆休憩的变异虫子，那些曾让人谈之色变的生物此刻正安静蜷伏。
“他们很多人都是被变异虫子救下的。”
“刚才三号宿舍楼被外星虫撞塌的时候，是一群蜘蛛把被困的人裹在丝囊里拖出来的。”
“如果不是这些变异虫子，我们的死亡人数会更多。”
林晓然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目光扫过顾乘星脚边那只甲虫。
“是吗？”
顾乘星低低应了一声，垂眸看向正用触角轻轻蹭他手心的甲虫。
这只甲虫的外壳是罕见的赤铜色，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此刻正把一只前足轻轻搭在他的鞋面上，像只讨巧的小狗般轻轻晃着尾端的绒毛。
他的眉眼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摸着甲虫的壳，思索着什么。
“那这群虫子还挺聪明呢，知道保护人。”
它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这个问题在顾乘星心底盘升起。
早在灾难爆发初期，他就发现这些变异虫子对自己有着异乎寻常的亲近。
虽然自己对待它们的态度不好，只是存着利用的心思。
但它们依然会把找到的食物推到他面前，会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围在他身边，甚至会用含混不清的音节喊他“妈妈”。
那时候的音节破碎又模糊，除了妈妈两个字，再也拼凑不出其他话，活像一群只会模仿的幼崽。
可是仅仅只是过了几天，就有虫子变聪明，甚至欺骗韩雨宁，引诱韩雨宁过去当食物。
尤其是脚边这只甲虫，进步更是惊人。
刚才他问起虫子救人的事，这家伙居然用前足敲了敲他的鞋面，完整流畅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顾乘星甚至觉得，它的智商恐怕已经不输五岁小孩，至少懂得用撒娇来换取他的关注，还会在他皱眉思索时，用绒毛轻轻扫他的手腕，像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甲虫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又用触角顶了顶他的手心
下一秒，甲虫背部的甲壳突然泛起细碎的银蓝光斑，像有人将星星揉碎了撒在背上，在阳光下流转闪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妈妈妈妈，快看快看！”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雀跃，它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光斑随之明灭，“发光，星星！好看！妈妈夸我！”
“我去，”周烨彻底震惊了，“这家伙还能发光啊！”
顾乘星回过神，手指轻轻蹭了蹭甲虫灵活的触角，指尖传来对方细微的颤抖。
他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复杂的感情。
有宠溺，有温柔，但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凝重。
这只甲虫进化的速度太快了，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吃下去就能直接开智。
末世才降临多久，它们就从只知道进食的虫子到能主动讨喜的“小机灵”，它们到底在以怎样的方式进化的？
“顾同学！顾乘星——”
一道充满活力的女声打断他的思绪。
顾乘星抬眸，就看见韩雨宁朝他跑过来，脸上洋溢着欢快激动的笑容。
韩雨宁身后跟着两个庞然大物。
一只通体墨绿的蜈蚣，足肢展开有两米宽，身体长达七米，每一步都让地面轻轻震动；
旁边是只课桌大小的蜘蛛，绒毛在光下泛着虹彩，复眼血红。
“我成功了！”
韩雨宁跑到他面前，叉着腰大口喘气，语气里满是炫耀，“我在危机时刻，和它们建立了精神链接，现在彻底驯服啦！你看，它们可听话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两只原本跟在身后的虫子突然有了动作。
当它们的复眼看到顾乘星时，原本沉稳的步伐瞬间乱了套。
蜈蚣猛地收缩身体，又猛地展开，足肢翻飞间竟跑出了和体型不符的速度；蜘蛛更是直接腾空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虹色弧线。
“妈妈——！”
“妈妈在这里！”
两道粗犷却充满亲昵的声音同时响起，震得顾乘星耳膜发麻。
原本挡在前面的韩雨宁被蜈蚣的足肢轻轻一蹭，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坐旁边的废墟上。
她扶住旁边的林晓然，又气又懵地跺脚：“喂！你们两个叛徒！我才是你们的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