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看着那束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只是言语温和,示意宁笙,“宁笙同学啊,徐先生才是今天的贵宾……”
宁笙攥着花束,不动。
宁笙还是舞台上的妆容,娇艳明媚,薄薄的眼皮晕着水墨般的胭绯色,璀璨瑰丽的宝石,浅浅的异域风,是轻熟得恰到好处的娇媚风情。
“我捐两千万的助学基金,这束花,能归我?”
徐敬淮低眸看着宁笙,温温淡淡的道。
宁笙没应声。
校长转而将花束赠送给徐敬淮,“多谢徐先生的捐赠。下个月有优秀学生的表彰典礼,您来颁奖?”
徐敬淮仍旧看着宁笙,面对他时,她脸上就没一丁点的笑意。
“以后有机会。”
最后,徐敬淮对校长客套的道。
刻意无视徐敬淮的目光,送完花,宁笙弯腰对他们鞠了一躬,就飞快的退回到礼堂后台。
然后是校长致辞,台前幕后的所有演职人员站在台上齐齐鞠一躬,掌声雷动,晚会才算圆满结束。
宁笙回到后台的化妆间,卸了妆,换衣间都被占满了,她等了一会儿,才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上次参与宣传片拍摄的姜学姐,也是这次晚会的主持人,临走前还塞了好多糖果巧克力给她,“舞蹈超惊艳!到时候剪辑好了,我发一份给你啊。”
宁笙笑着说好。
刚出礼堂。
宁笙就看到了等在台阶上的男人。
脚步微顿。
似有所觉。
周庭风在靡靡夜色中抬眼看了过来。
朦胧的灯火映着他长身如玉的身形,周围的喧嚣和热闹都仿佛与他无关。他在尘世,仿佛又出了尘世。
宁笙有一瞬的惊艳。
无关风月。
他好像很适合人声鼎沸的冷情。
让人一眼惊艳,又永远难忘。
旁边也有不少的女孩子频频驻足,忍不住回头看他。
“傻了?”
宁笙站在原地,周庭风走向她,清润的嗓音溺着笑意。
一瞬。
那种淡看世间繁华的从容凉薄散了。
是下了凡尘的顶级贵公子。
宁笙摇了摇头,从外套的兜里抓出一把糖果和巧克力给他,“刚刚学姐给我的。我不能吃太多的糖,会胖……”
“胖吗。”
周庭风抬手,指背触了触她脸颊,夜色下,浅浅的暧昧,“一点也不,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宁笙叹气,“是跳舞对身材很苛刻,我想吃,也吃不了。”
闻言。
周庭风思忖,建议,“多运动?”
话音落。
就见宁笙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上,是跟她清纯无暇不符的高深莫测,“原来在你眼里,我很勤快啊……”
周庭风失笑。
不远处。
正被校长拦着寒暄的徐敬淮看到那一幕,眸色微沉。
宁笙并不排斥周庭风。
甚至是。
远远看过去,他们之间相处的氛围融洽,好似再也容不下第三人。
莫名的刺眼。
曾经。
徐敬淮站在宁笙身旁,没人置喙半句。
如今。
是周庭风更加名正言顺了。
徐敬淮收回了视线,告别校长,坐回了车里。
宁笙刚和周庭风走下台阶,就见司机朝她走了过来。
先是朝周庭风微微颔首,随后司机才对宁笙谨声道,“宁小姐,徐先生回老宅,带您一起。”
宁笙看了一眼静静泊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
车身经过特殊改装,玻璃窗上也贴着特殊材质的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内情况。
“我今晚不回去。”
宁笙摇了摇头,“我住宿舍。”
更何况。
她刚刚还答应周庭风,跟他一起去吃宵夜。
听见这话。
司机为难,“徐先生还在等着您……”
宁笙看了一眼周庭风,“我去跟徐……跟我哥哥说一声。”
周庭风嗯。
宁笙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没动静。
依旧紧闭着。
顿了顿,宁笙正准备再敲的时候,车窗降了。
徐敬淮坐在后座上,阅读灯橘黄色的光晕下,他正看着宁笙的那双眼眸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宁笙身子轻轻颤了下。
想往后退,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我今晚不回去。”
宁笙别开脸,声音低低的道,“我住宿舍。”
徐敬淮没耐心,直接道,“上车。”
宁笙不肯上他的车,没动。
无声僵持了几秒。
徐敬淮看着宁笙,轻描淡写的音,“我脾气很好吗。”
宁笙握紧拳,“……不好。”
随着宁笙话音落下,车门也缓缓打开了。
无形的逼迫她上车。
看到那一幕。
周庭风走过来,主动替宁笙解围,“宁笙不想回徐家,徐先生又何必要一定逼她?”
“不回徐家,回你周家?”
徐敬淮不留一丝一毫的情面余地,“结了婚,她的事,你管。没结婚,她归我管。”
周庭风隽雅清绝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但眼底有一瞬的晦暗不明。
“更何况。”
徐敬淮声调从容,不疾不徐的道,“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我不让她嫁,你就娶不成。
几个小时之前落在他耳边的每个字音,都无比的清晰。
宁笙一日在徐家。
他哥哥的身份就屹立不倒。
徐敬淮转而看向宁笙,“要我来请你?”
宁笙手下紧紧攥着拳。
她倒是想一直僵持下去。
静了几秒。
宁笙才转头看向周庭风,语带歉意,“下次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对上她的眼。
顿了顿,周庭风才说好。
随后。
周庭风又让宁笙稍等一会儿。
接过司机从车内取过来的礼品袋,周庭风将它递给宁笙,“宁笙,新年快乐。”
礼品袋的包装是全白色的,看不出品牌,应该是特意准备的。
宁笙没接。
看出她的犹豫。
周庭风半开玩笑半认真,“年末的最后一天,我就剩下这一个愿望了,你就狠心不满足?”
周庭风一贯是彬彬有礼规矩沉稳的贵公子,鲜少有玩笑的时候。
宁笙没忍住,也跟着眉眼弯弯的笑了笑。最后还是将礼品袋接了过来,跟他挥手道别。
上车后。
宁笙就紧紧贴着车门。
跟徐敬淮隔得远远的。
直到看不见周庭风的身影后。
宁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寂静无声的车内,突然响起徐敬淮清淡无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