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真的是你!你怎么你怎么会”唐月华哽咽着开口。
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唐昊,却又怕这只是幻觉,她的手停在半空,颤抖着。
唐昊看着扑到眼前的妹妹,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脸庞,听着她那带着哭腔的呼唤。
他心中那座用骄傲、愤怒和偏执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唐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月华我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
不是以昊天斗罗的荣耀身份,不是以宗门希望的骄傲姿态。
而是以一个伤痕累累、走投无路、需要向妹妹祈求庇护的失败者身份,回到了这个他曾经发誓不会再连累的亲人身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唐月华泣不成声,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她鼓起勇气,抓住了唐昊那双冰冷而粗糙的大手,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她爱慕了多年的兄长就会再次消失。
触手的冰凉和那明显的颤抖,让唐月华的心揪得更紧。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唐昊。
“二哥,快,先进来!外面凉,你身上还有伤!”
她半扶半抱着唐昊,将他小心翼翼地搀进了温暖而雅致的阁楼内,让他坐在铺着柔软垫子的椅子上。
近距离之下,唐月华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唐昊身体的虚弱。
他嘴角那未干的血迹和苍白如纸的脸色,无不昭示着他身受重伤。
“二哥,你伤得很重!”唐月华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浓的担忧,她急忙转身,从内室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玉盒,里面是她珍藏已久,用于关键时刻保命的疗伤丹药。
“快,先把这颗药吃了!”
唐昊看着妹妹递到嘴边的的丹药,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香,他知道这丹药价值不菲。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推辞,但此刻,他连推辞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唐月华将丹药喂入他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滑入喉管,迅速散向四肢百骸,开始滋养他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他体内剧烈的痛楚在丹药的作用下缓解了一两分。
看着兄长服下丹药,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唐月华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她心中的疑问和担忧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唐昊对面,用一方干净的手帕,轻柔地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污痕,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二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月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不是一直在躲藏吗?怎么会突然来天斗城?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是武魂殿的人发现你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问出,每一个问题都透着唐月华深深的关切。
唐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药力化开的暖意和妹妹指尖传来的温柔,心中百感交集。
他该如何回答?说他为了抢夺丹药和仙草,在一个女人手里吃了大亏,差点连命都丢掉?
这让他如何说得出口?
沉默了片刻,就在唐月华以为他不会回答,心中越发焦急时,唐昊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看向妹妹,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不是武魂殿。”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避重就轻。
“我这次来天斗城,是为了丹药。”
“丹药?”唐月华一怔,随即恍然。
“你是说葛朵冕下炼制的那种,能助人越级吸收魂环的丹药?”
“嗯。”唐昊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和戾气。
“我听说了,就想来试试。”
他没有说抢,只说了试试。
但唐月华何其聪慧,她看着兄长这副模样,再联想他刚烈骄傲的性子,以及那葛朵冕下神秘莫测、据说交易条件极为苛刻的传闻,心中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二哥所谓的试试,恐怕绝非温和的商谈。
她的心猛地一沉。
二哥去招惹了那位葛朵冕下?
难怪会伤成这样,那位可是连星罗帝国朱天临公爵都要亲自带着厚礼前去拜访的神秘封号斗罗啊!
“二哥,你是不是和葛朵冕下起了冲突?”唐月华的声音带着后怕和一丝责备。
“你怎么能如此冲动!那位冕下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性情古怪,就连皇室和上三宗都要以礼相待,你”
“够了!”唐昊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唐月华的话,脸上浮现出烦躁和痛苦之色。
他最不愿面对的,就是妹妹这种带着关切和不解的责备,这比敌人的刀剑更让他难受。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不懂事、只会闯祸的孩子。
看到兄长骤然激动的情绪和那瞬间变得猩红的眼睛,唐月华吓了一跳,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她意识到自己触及了兄长最敏感的神经,他那不容侵犯的骄傲和尊严。
唐月华连忙放缓了语气,带着哀求:“二哥,你别激动,是月华不好,月华不该多问。你冷静点,伤势要紧”
唐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股无名之火。
他看着妹妹那担忧而小心翼翼的神情,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声音变得无比疲惫和沙哑:“月华,对不起,是二哥没用,是二哥连累了你,连累了宗门”
这句话,他憋在心里十几年,今天终于当着妹妹的面说了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沉痛。
“不!二哥,你别这么说!”唐月华的眼泪再次涌出。
“从来没有谁觉得你连累了我们!是武魂殿!是他们的贪婪和霸道害了你,逼得我们昊天宗至此!你为宗门流过血,立过功,你是宗门的骄傲!父亲临终前,也从未怪过你,他只恨自己无力回天,只盼着你能好好活下去”
听到父亲,唐昊的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眼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滑落,混入他的胡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