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庆幸,庆幸皇祖母出自科尔沁部。00小税蛧 已发布嶵新漳结
关键时刻,蒙古中还有自己的人,还有她最信的过的侄儿孙儿们。
苏麻喇姑走过来说道:“皇上,太皇太后今日虽然精神不错,可却不容忽视,她的身体,气息却越来越弱。”
“姑姑,朕知道。”康熙仰天长叹:“啊老天爷,你是爷,朕也是爷,朕不许你收走皇祖母的命,朕用二十年的阳寿,换朕皇祖母三年的安康。”
“玄烨”苏麻喇姑看向康熙,只见他凝望太阳,即便刺眼,他也丝毫不眨眼。
与太阳对抗!
这就是大清的皇帝,敢与蒙古的信仰对抗!
从这一刻起,康熙每天亲自给太皇太后端茶、喂药,喂饭,终日侍候太皇太后。
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皇帝,他只是一个名叫玄烨的孙儿。
他下令,将自己的寝具搬到慈宁宫的外殿,席地而卧。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您还是回乾清宫吧。”索额图跪在慈宁宫的宫外,抱拳禀手苦苦哀求。
“是啊皇上,如今漠北的战事频仍,大清的国事甚多啊。”明珠亦是抱拳禀手,跪在地上劝谏。
除了明珠和索额图,他们身后的李光地、陈廷敬、高士奇、徐乾学等人,也纷纷跪着,不停的劝谏。晓税宅 醉新章結哽歆快
康熙置若罔闻,此时的他,没有任何理政的心思。
什么狗屁的漠北战事,什么狗屁噶尔丹
去他娘的!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陪伴皇祖母。
康熙从慈宁宫走出来,看着眼前的臣子们。
良久,康熙说道:“你们回内阁办差去吧,政事交由太子监国,由明珠和索额图把控”
话音刚落,不等跪在地上的臣子错愕的神情,康熙转身回了慈宁宫。
“皇上”
“哎”
这时候,苏麻喇姑从慈宁宫走出来说道:“如今天下太平,皇上想陪伴老祖宗最后一程,你们去办好你们的差事,皇上的身体我来负责。”
明珠和索额图,对苏麻喇姑哪有半分的不敬。
纷纷作揖说道:“多谢苏麻姑姑指点。”
在康熙的世界里,如今只剩下了一件事——陪伴在祖母身边,祈祷奇迹的发生。
夜深了,他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他和苏麻喇姑。
他坐在炕边的脚榻上,握着皇祖母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苏麻喇姑叹了口气,端来一碗参汤:“皇上,您从漠南赶回来,一天了水米未进,先喝点东西吧。”
康熙摇了摇头:“姑姑,朕吃不下。皇祖母这个样子,朕怎么吃得下?”
“您要保重龙体啊。”苏麻喇姑劝道,“太皇太后若是有知,也不会愿意见到您这样作贱自己。”
康熙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
外面,天已经全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他来说,只要皇祖母的病一日不好,他的世界便一日是黑夜。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传旨内阁,拟诏。”
苏麻喇姑取来笔墨纸砚。
康熙站起身,走到桌前,提笔沉思片刻,一字一句地说道,由苏麻喇姑记录下来:
“朕侍奉太皇太后,朝夕承欢,祗遵慈训,竭诚奉养。今者圣躬偶尔违豫,朕夙夜滋惧,寝食靡宁。”
康熙的声音很低,充满了悲伤与自责。
“仰冀上天眷顾,俯垂默佑,惟思好生以迓天庥,宽大以延遐寿。所有内外问刑衙门,见监重辟人犯,除十恶死罪及贪官光棍不赦外,其余已经奉旨监候死罪重犯,槩行减等发落,以昭朕祈天永佑至意。”
康熙想通过大赦天下,为祖母积福。
所谓大赦天下,便就是董仲舒提出的“天人感应。”
古人认为天象、灾病与帝王德行相关。
大赦被视为“修德禳灾”之举,通过宽恕罪过展现君王的仁心,以期感动上天,为太皇太后延寿。
其次,太皇太后信奉佛教,无论是佛教、还是道教等观念中,赦免生命或罪过被视为重大功德。
康熙可能希望通过此举为祖母累积福报,祈求康复。
大清“以孝治天下”,榜儒家治国理念,孝道是核心伦理。
康熙通过为祖母祈福的大赦,彰显帝王对孝道的践行,强化政权“仁德”形象。
这是他作为一个帝王,能想到的、最直接的祈福方式。
他希望用自己的仁慈,去换取上天的怜悯。
写完诏书,他重新回到炕边,一夜未眠。
慈宁宫的灯火,彻夜通明,映照着一个帝国最高统治者最无助、也最纯粹的孝心。
这道以皇帝名义发出的诏书,以及皇帝本人罢朝尽孝的消息,正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紫禁城外的朝堂之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无人能够预料的涟漪。
康熙的诏书,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被送出慈宁宫。
领旨的内阁大学士不敢有片刻耽搁,捧着那份墨迹未干、却彷佛浸透了皇帝泪水的谕旨,一路小跑,直送文书房誊抄,再送往午门城楼上公开宣示。
当浑厚的钟声敲响,身着朝服的官员在午门外庄严肃立,宣诏官展开黄绫诏书,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将皇帝为祖母祈福而大赦天下的恩典公之于众时,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
百姓们跪伏在地,高呼“皇上仁孝”,感念天恩。
然而,在紫禁城那高高的宫墙之内,这道诏书所激起的,却是远比感恩更为复杂的政治大事。
南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索额图与明珠,这两位权倾朝野的大学士,刚刚从午门听诏回来,各自坐在自己的签押房内,心思各异。
他们是康熙朝权力斗争的核心,长期的明争暗斗,让两人互相猜忌 。
索额图的府邸,当晚便宾客盈门。
作为当朝国丈的兄弟,又是太子胤礽的叔外公,索额图早已将自己的政治前途与这位储君牢牢绑定 。
皇帝此刻沉溺于孝道,将国事暂委于内阁,并交于十三岁的太子,这在他看来,是天赐良机。
“赫舍里大人,”一名心腹门生,户部郎中阿喇善压低声音道,“皇上此举,虽是至孝,却也给了太子爷千载难逢的历练机会。您当为太子爷好好谋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