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见此,瞬间就明白皇太极这是何意了,皇上会在乎这城中军民的生死吗???
军倒是有可能,民的话自古以来,逢战时能顾虑到百姓的将军乃至皇帝,可谓是少之又少,出名的怕是只有汉昭烈帝——刘玄德!
况且此刻的皇太极身为皇帝,若是当场言说逃跑的话,即便活下来,丢失威望的他也难掌大局;
因为作为他手中的嫡系正黄旗与镶黄旗此刻已经损失惨重,威望要是再降的话
范文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皇太极需要的不是建议,而是一个既能保全性命又不损威严的台阶。
范文程突然重重叩首,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出沉闷的响声。
未等皇太极反应,他猛地起身,对左右侍卫厉声喝道:&34;还愣着做什么?护送皇上从东城门撤离!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动作。
皇太极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勃然大怒:&34;范文程!你好大的胆子!朕乃一国之君,岂有临阵脱逃之理!放开朕!
范文程不为所动,向侍卫们使了个眼色。
两名膀大腰圆的巴牙喇立刻上前,一左一右&34;挟持&34;住皇太极。
皇太极挣扎着,却刻意没有使出全力。
范文程看得真切——皇帝的抗拒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放肆,朕要留下来与贾玌决一死战”
“朕乃一国之君,怎能败逃”
“范文程,你”
皇太极的怒骂声渐渐远去,侍卫们已经半推半就地&34;护送&34;他往东城门方向而去。
范文程长舒一口气,转身面对一众惊慌失措的大臣和将领。
范文程的声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与平日文弱书生的形象判若两人,
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和镶白旗旗主杜杜交换了一个眼神。
莽古尔泰是皇太极的异母兄,素来不服这个弟弟;杜杜则是已故大贝勒代善的心腹,对皇太极也颇有微词。
二人很不想听命于这个汉人谋士,但大敌当前,违抗军令也无用——跑不出去,他们也得死在这座孤城里。
范文程假装没听见这些议论。
待他们走远后走到另一边,那里站着他的长子范承谟。
二十岁的年轻人已经披挂整齐,手握一柄长刀。
范承谟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城内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范文程探头望去,只见西、南二门方向烟尘四起,庆军的旗帜如潮水般涌来。
范承谟瞪大眼睛,手中的文书突然变得滚烫。
他这才明白父亲数月前频繁出入东城所为何事——原来早在那时,父亲就已经在为今日做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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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传来一阵阵火炮声,让得父子二人心神不宁。
范承谟这才注意到,父亲的鬓角已经全白,眼角布满细纹——这位在大清朝堂上叱咤风云的谋士,此刻看起来竟如此苍老。
范承谟声音发颤。
范文程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南城门方向,那里厮杀声震天,黑烟滚滚而起。
范承谟不解其意。
一阵剧烈的炮声以及火铳声,这次更近,连地面都微微震动。
范承谟眼眶通红。
范文程整了整衣冠,突然露出往日在朝堂上那种从容不迫的微笑:&34;我自有去处。若天不亡我范氏,自有相见之日。
说完转身便走。
范承谟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突然明白这就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