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ler……吗?”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在时间中行驶的其他电车。
“den-ler所行驶的也不过是一条路线罢了,就算有其他路线也不奇怪。”车长柱着手杖在车厢中慢慢踱步“而且,可以使用zero-ler就说明,他们也有保护时间运行的职责,这点应该毋庸置疑。”
“也就是说,既然他不让你去干涉,过去的樱井侑斗,那就有听从的价值。”
良太郎身体微微一震,收回了望向zero-ler的视线,低下头。樱井侑斗那冷漠中带着警告的话语,再次在他耳边回响。
不知不觉间,den-ler轻微震动了一下,速度放缓,最终平稳地停靠在了一个时间夹缝中的站点。
原本坐在吧台边缘晃着腿的直美轻盈地跳下来,拿起列车广播话筒,用她那甜美的嗓音播报道:“车门即将开启,下车的乘客请不要忘记随身携带的物品哦”
听到播报,良太郎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
他和叶奈默契的互相对视一眼,起身朝着缓缓滑开的车门走去。
他们想继续调查那个在公园袭击人的异魔神。
没想到车门打开却看到两个,让他们觉得意想不到的人——樱井侑斗和他的异魔神天津四。
原本坐在各自位置上的桃塔罗斯等人反应极快。桃塔罗斯站起来,三两步就冲到了车门附近,红色的身躯带着不善的气势,几乎要堵住门口。
浦塔罗斯、金塔罗斯和龙塔罗斯也立刻围了上来,将樱井侑斗和天津四隐隐包围,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绷。
“喂喂!”桃塔罗斯凑到樱井侑斗脸前,漆黑的眼睛瞪着他,语气毫不客气,带着被“入侵领地”的不爽,“你们两个!混上来干嘛?!”
龙塔罗斯在后面蹦跳着,学着桃塔罗斯的语气,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复读机:“混上来干嘛?!混上来干嘛?!”
面对桃塔罗斯的暴躁和异魔神们的隐隐敌意,樱井侑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眼前围着的只是几团吵闹的空气。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桃塔罗斯,最终落在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有些愣怔的良太郎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没什么特别的事。找一下野上良太郎罢了。”
他们这边气氛严肃甚至带着点火药味,另一边的天津四却已经开始了他友好的社交活动。
“诶?谢谢!”龙塔罗斯的注意力瞬间被漂亮的糖果吸引,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
“还没跟你们打过招呼呢。”天津四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从篮子里掏出各种包装精致的糖果,嘴上还替樱井又斗说着好话:“侑斗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早就想跟你们问好了。”
他说着,将篮子举到金塔罗斯跟前,让他随意挑。
被他的热情整蒙了的金塔罗斯愣愣的看着眼前装满糖果的篮子,迟疑了一下,伸手从里面拿了根棒棒糖。
“我哪有这么想过!!!”原本还保持着冷淡姿态、坐在车厢边一张小桌上的樱井侑斗,听到天津四这番“推心置腹”的发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他“蹭”地站起来,俊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混合着羞恼和尴尬的表情,几步冲过来,伸手就去扒拉天津四那只不断分发糖果的胳膊。
“你这笨蛋!给我去一边凉快去!谁让你说这些多余的话了!”他咬牙切齿,几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劲,连推带拽地把还在试图给浦塔罗斯发糖果的天津四,强行拖离了包围圈,拉到了车厢外的连接走廊上。
被强行带走的天津四脚下踉跄,嘴上却还在执着地念叨:“侑斗,不好好打招呼的话,会被认为是没礼貌的坏孩子哦……”
“闭嘴!”樱井侑斗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将走廊门关上了,将天津四和那句未尽的唠叨隔绝在外。
车厢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喂!这糖……算什么情况?”桃塔罗斯捏着手里那块被天津四硬塞过来的、印着可爱天津四头像图案的糖,表情扭曲地看向同样拿着糖果、一脸状况外的金塔罗斯。
“好了,你们几个也先出去。”叶奈揉了揉太阳穴,对眼前这混乱又有点滑稽的局面感到头疼。
以她对桃塔罗斯和金塔罗斯的了解,如果让他们继续留在这里,等樱井侑斗回来,十有八九会因为言语冲突或者单纯看对方不顺眼而打起来。
她可不想在den-ler上看到全武行。
她不由分说地动手,将还在研究糖果的桃塔罗斯和沉默站着的金塔罗斯也往车厢外推。
“干什么嘛?”
“喂,我没有”
叶奈才不听他们两个人的狡辩“好了,别说了,快点出去吧。”
车厢内顿时只剩下良太郎,叶奈,直美,龙浦两个异魔神以及刚刚走回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樱井侑斗。
气氛重新变得有些凝滞。
良太郎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指尖微微陷入掌心,试图用这种细微的疼痛感让自己镇定下来,鼓起勇气。
他抬起头,看向樱井侑斗,声音不大却努力保持平稳:“你找我……有什么事?”
樱井侑斗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淡中带着点不耐烦的样子。他姿态略显随意地倚靠在一张桌子边缘,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良太郎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怕你没听明白,想再提醒你一下。”他开门见山,语气直接得近乎刻薄,“我认为你现在最麻烦的一点,就是你总是不顾时间的运行规则,凭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好心’和冲动去行动。”他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
“我只是……”良太郎想解释,他并不是不顾后果,他只是……无法对需要帮助的人和事坐视不理。
但樱井侑斗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结果呢?一边硬要逞能,一边又弱到不行,还倒霉到家。”他的目光扫过良太郎单薄的身体和总是带着点怯意的脸庞,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我实在想不通,你这样的人会成为电王?”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连一旁的叶奈都听不下去了,眉头紧皱。
“因为良太郎是特异点!所以才成为电王,并且一直战斗到现在。”
“但是野上如果能稍微强一点的话,电王就能变得更强了。”樱井侑斗嗤笑一声,似乎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
“找了这么弱的一个人当电王,你也一定很失望吧?”
“才没有这种事!”叶奈立刻大声反驳,她第一时间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立刻转头去看良太郎的脸色。
她怕这些伤人的话会打击到良太郎本就敏感的心。
“侑斗。”
一道低沉平板的、却带着奇异穿透力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叶奈激昂的辩护,也截住了樱井侑斗可能出口的、更伤人的话语。
车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连接处的门口,手中依旧拿着那根手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仿佛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地直视着樱井侑斗,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
“良太郎的事情暂且不提。”车长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同时也巧妙地维护了良太郎,中止了这场单方面的言语攻击,“你能否告诉我,你驾驶zero-ler的原因吗?”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探究:“zero ler本该和某个消失的时间一起被消灭了的。”
“消失的时间?”叶奈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大的,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车长,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因为,她自身就是来自一个已经“消失的时间”的唯一的幸存者。
难道zero-ler也……?
樱井侑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迎上车长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沉默了几秒钟。
脸上的不耐和嘲讽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坚冰下涌动的暗流。
“我只是代管这辆列车。”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避开了车长问题的核心,“为了某个原因。”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原因,也没有解释zero-ler为何没有消失。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车门,同时扬声朝走廊外喊道:“天津四!走了!”
樱井侑斗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den-ler,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连接着zero-ler的朦胧光晕中。
天津四连忙对走廊上的桃塔罗斯等人鞠了个躬,说了句“失礼了”,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车门缓缓关闭,将一切隔绝在外。
“车长……”叶奈走到车长面前,声音有些干涩,“和zero-ler一起消失的时间,难道是……?”她不敢说出那个猜测。
车长没有回答,脸上依旧毫无波动,仿佛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但他沉默的态度,以及那双平静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极淡的怅然,已经让叶奈明白了答案。
良太郎沉默地站在原地,消化着这短短时间内接收到的巨大信息量。
在下一次列车停下的时候,他起身离开了电车,毕竟他还没忘记有异魔神在作乱。
他去医院找到了那位被异魔神袭击、现在仍在住院观察的契约者——一位因未婚妻意外去世而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年轻男人。
“请告诉我,”良太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语气温和而恳切,“您当时向那个……怪物,许下了什么愿望?”
男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时间胶囊……遥香……埋下的时间胶囊……”
男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通道,他将自己和未婚妻的故事娓娓道来。
他在医院对面一栋大楼的天台上,找了个既能观察到病房窗户、又相对隐蔽的位置蹲守。
良太郎知道,在愿望实现之前,那个水母形态的异魔神一定会再次来找契约者。
然而,他们没先等到异魔神,却先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樱井侑斗。
他看着对方走入病房,和契约者聊着些什么。
然而,他们没先等到异魔神,却先等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樱井侑斗。
数条粗壮黏滑、半透明的淡紫色触手,毫无征兆地从病房窗户上方的外墙猛然钻出,如同有生命的巨蟒,“哗啦”一声撞碎玻璃,闪电般探入病房内部!
“不好!”良太郎惊呼一声。
“!”他连忙拿出通行证变身,骑着摩托追了上去。
可惜最后还是慢了一步,赶到时,异魔神已经通过男人的记忆回到了过去。
“桃塔罗斯,车票!”
梁太郎在意识中催促着此刻附身在他身上的赫塔罗斯
“我知道!”桃塔罗斯连忙控制着身体从摩托上跳下,冲到昏迷的男人身边,迅速从通行证中抽出一张空白车票按在男人额头。
车票上很快显现出异魔神的狰狞轮廓,以及下方一行清晰的时间地点信息。
时间的乱流在窗外飞逝。当他们抵达目的地——数年前的那个晴朗午后,公园还保持着更鲜活样貌的过去。
冲出时间通道时,看到的景象让良太郎心头一紧。
契约者男人和他的未婚妻遥香,双双昏倒在公园草地的一棵大树下。
那棵树,想必就是埋藏时间胶囊的约定之树。
他记下了两人约定埋下实现胶囊的这棵树。
随后开始寻找异魔神的踪迹。
然而,这次的对战却出乎意料地艰难。这个水母异魔神不仅触手攻击范围广,更麻烦的是,它的触手每次抽打在电王身上,都会爆开一团“噼啪”作响的强烈电流!
这些电流似乎带着特殊的麻痹属性,对桃塔罗斯这种依靠近身肉搏的战斗风格克制极大。
“呃啊!”桃塔罗斯又一次被带电的触手抽中肩膀,强大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控制的身体一阵剧烈颤抖,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被异魔神的触手抽飞在地。
“真是个笨蛋。”一个熟悉的、带着冷嘲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只见身旁,樱井侑斗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依旧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狼狈的战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果然如此”几个字。
“你这家伙!”桃塔罗斯躺在地上有些不服气。
“真是没想到居然要在这种地方用掉一张。”樱井侑斗并不理会桃塔罗斯的话,他将腰带扣好,从腰侧的卡包里拿出一张黑色为底带有黄色纹路的卡片。
“不会吧……”良太郎在意识中震惊地低语。
他没想到,樱井侑斗居然也能变身?
“这个混蛋,就知道耍帅!”感觉被抢了风头的桃塔罗斯气势汹汹的站在零诺斯身前“还没轮到你出场!”
却被樱井侑斗拎着后脖领子扔到了一边“别挡路。”
然后,他不紧不慢的组装着自己的武器,将重剑杵在地上
“事先说好——”
“我可是很强的。”
那边的水母异魔神,看着他们这好像闹剧一般的场景,挥舞的触手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混杂着疑惑和恼怒的声音“你跟电王是一伙的吗?”
如果是一伙的,他正好一起顺带解决了。
“一伙的?开玩笑。”樱井侑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歪了歪头“我就是我”
话音未落,他脚下发力,地面龟裂,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主动冲向了水母异魔神!
“看我三两下就灭了你!”水母异魔神被他的主动进攻激怒,多条触手同时扬起,带着“噼啪”作响的电流,如同巨大的鞭网,狠狠抽向冲来的零诺斯。
它刚才可是把电王都压制得颇显狼狈,对这个新来的,自然也没放在眼里。
林清在旁边围观了一整个战斗过程。
他看着樱井侑斗在战斗中都能自己的异魔神吵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从客观来讲,樱井侑斗的实力确实比良太郎要强上不少。
尤其是他将变身形态切换为异魔神附体控制时,几下就将水母异魔神给彻底解决了。
解除变身后,光芒收敛,重新露出樱井侑斗,而那张黑色的变身卡片,在完成使命后,如同燃尽的纸片一般快速消散。
林清挑眉,居然是消耗品?
“哼,登场是够华丽的,”桃塔罗斯的声音将林清的思绪拉回现场,他已经解除了附身,将身体控制权交还给良太郎,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输,“可惜时间花太久了吧?磨磨蹭蹭的!”输人不输阵,一贯是桃塔罗斯的风格。
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的良太郎腿一软就要在跪在地上,然而,预想中与地面碰撞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手及时而稳定地扶住了他的胳膊,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良太郎惊讶地扭头看去。
扶住他的人,有着一头如同月华凝结而成的银白长发,发丝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几缕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种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对方微微低头看他,那张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肌肤白皙近乎透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剔透的紫色,宛如最上等的紫水晶雕琢而成,此刻正带着一种平静而温和的关切,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外貌,这气息……良太郎张了张嘴,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瞬间变得清晰。
那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沉静感,那种仿佛独立于时间之外的独特气质。
“你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谁?!”几乎在良太郎开口的同时,另一边刚刚收起腰带、正准备习惯性嘲讽一下电王效率的樱井侑斗,也猛地转过头。
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锁定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银发紫眸的神秘男子,语气中充满了警惕和毫不掩饰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