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通过电波传到库图佐夫耳中时,这位老元帅只是惨然一笑。
他明白,这是胜利者最后的宣告。李北玄要的不仅仅是土地,更是彻底摧垮罗刹帝国的根基。
然而他已经没有了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最终,经过短暂的磋商,双方各退一步。
正式的投降仪式和条约签订,地点定在了乌拉尔山脉西麓的一座名为叶卡捷琳堡的小镇。
这个地点充满了象征意义,它意味着大武的兵锋已经正式跨过了亚欧分界线,踏入了欧洲的土地。
三天后,叶卡捷琳堡。
这座往日里宁静的小镇,此刻戒备森严。街道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大武士兵,他们的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脚步声。
镇中心最大的市政厅,被临时征用为签约地点。
李北玄身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摄政王礼服,胸前挂着数枚代表着赫赫战功的勋章,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走进了签约大厅。
片刻之后,大厅的另一扇门打开。
库图佐夫元帅走了进来。
他同样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元帅礼服,花白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只是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落寞。
两位这场战争中最高级别的统帅,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仇恨,也没有轻蔑。
李北玄的眼中是平静,而库图佐夫的眼中,则是英雄迟暮的悲凉。
“总帅阁下。”库图佐夫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又见面了。”
“元帅。”李北玄微微颔首,“请坐吧。”
两人在长桌的两侧坐下,身后各自站着己方的代表。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虚伪的客套。
一份早已拟定好的条约,被摆在了桌子中央。
这份后来被史学家们称为《乌拉尔条约》的文件,内容简单。
罗刹国将其位于乌拉尔山脉主脊以东的全部领土,永久性、无条件的割让给大武帝国,需向大武帝国赔偿战争款项,共计白银五亿两,分十年付清。
需开放其西部所有港口,给予大武帝国商人贸易特权。
库图佐夫拿起笔,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他将成为罗刹帝国永远的罪人。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签,整个罗刹民族将要付出的,是更加惨痛的代价。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战死的士兵年轻的脸庞。
最终,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平静,提起笔在条约的末尾,一笔一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米哈伊尔库图佐夫。
当他放下笔的那一刻,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李北玄随后也在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双方印章的落下,这份决定了两个帝国未来命运的条约,正式生效。
战争,在法律意义上,结束了。
条约签订的第二天,李北玄下达了一道命令。
命工兵部队在乌拉尔山脉最高的主峰之上,用最坚硬的花岗岩,打造一块巨大的界碑。
界碑的正面,用大武文字镌刻着八个气势磅礴的大字:
“大武国界,神圣永固。”
而界碑的背面,则用罗刹文刻着一行小字:“越此界者,虽远必诛。”
当这块高达十数米的巨大界碑,在山巅之上被高高竖起时,所有看到它的大武士兵,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从此,这座连绵数千公里的巨大山脉,将不再是地理上的屏障,而是大武帝国西部的天然国界。
大武的疆域,扩张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程度。
这场耗时近一年的战争,以大武帝国的完胜,而彻底落下了帷幕。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大武都沸腾了。
从京城到边陲,从城镇到乡村,到处都是欢庆的人群。
鞭炮声昼夜不绝,百姓们自发的张灯结彩,庆祝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胜利。
对于前线的李北玄而言,胜利的喜悦之后,是无尽的思念。
他站在乌拉尔山巅,遥望着东方的天空,那里有他的国家还有他日夜牵挂的妻儿。
战争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传令!”李北玄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军分批休整,准备班师回朝!”
命令下达,整个大武远征军都沉浸在了巨大的喜悦之中。
李北玄并没有立刻率领全军返回。新获得的数百万平方公里土地,需要有人驻守管理。
他精心挑选了十万精锐,由老成持重的将领率领,分别驻扎在新领土的几个关键战略要地,作为稳定这片土地的基石。
同时,他也向国内发去了请求,需要大量的行政官员、技术人员和移民,来真正的吸收这片广袤的土地。
做完这一切安排之后,李北玄才带着主力部队,正式踏上了归程。
钢铁洪流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道路,向着东方滚滚而去。
与来时的紧张肃杀、一路披荆斩棘不同,归途的气氛充满了轻松。
士兵们坐在颠簸的军车上,擦拭着自己的武器,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自豪。他们高声唱着军歌,歌声雄壮,响彻在西伯利亚的旷野之上。
沿途的补给站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食物美酒,迎接凯旋英雄。
就连一直跟在李北玄身边的阿依拉和千代,脸上也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轻松笑意。
英格丽德则带着她的维京勇士们,一路放声高歌,将缴获的罗刹伏特加当水一样喝,豪迈的笑声传出很远。
对她而言,这场战争收获颇丰,既满足了战斗的欲望,也获得了海量的财富。
李北玄坐在自己的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白桦林,心中那根紧绷了一年之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归心似箭。
这四个字,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就在大军行至半途时,一架从国内飞来的运输机,带来了大量的物资。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由蓝田书院特制的、密封的严严实实的木箱。
“总帅,这是陛下指明要亲手交给您的家书。”一名参谋军官恭敬的将木箱抬到了李北玄面前。
“家书?”李北玄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