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学飞坐直身子,看向宁心远。
宁心远问他一句:“经开区那边是怎么回事?那边没有污染吗?”
一听宁心远说这到事,秦学飞一下子变了神色,宁心远怎么问起经开区的事?
“宁书记,经开区那边有特殊情况,涉及到招商引资政策,环保局不好去管。”
宁心远道:“你的意思是不让你们去查?”
秦学飞不好回答这话了,回答错了,不是得罪其他县领导么?
“也不是……主要是……”
秦学飞吞吞吐吐。
宁心远道:“秦局长,国家是越来越重视环保工作的,环保部已经成立了,你作为环保局长,应当为从事环保事业而感到无限光荣,不能尸位素餐,没有作为啊。”
秦学飞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变红了,刚才觉得宁心远很有礼貌,温文尔雅,可现在,宁心远的话说的很重啊。
“宁书记,县里头要求,经开区要发展,要给政策,如果环保局天天去查,人家没法开工了,我不是不想作为。”
宁心远看了看秦学飞道:“这方面的政策规定,你那里有吗?还是说只是口头的一种招呼?”
秦学飞道:“是口头的,万书记和吴县长以及分管我们环保的王县长,都说过这样的话,环保局要执行。”
三个县领导给环境污染开了绿灯,宁心远眉头一皱,心说三水县委县政府明显没有按照科学发展观的要求去做工作嘛。
而他现在也成了三水县委县政府的一分子,他要怎么做?
“秦局长,他们几位领导打了招呼,不一定是不让你们去查处污染,只是说不要影响到人家企业正常经营对不对?但是存在的污染问题,你们还是要管的,这样吧,你回去之后,把经开区存在的污染情况调查一下,形成报告提交给我,我向万书记吴县长他们报告一下,万书记和吴县长事情忙,不一定能关注到这方面的事,我们要把新情况新问题向万书记吴县长报告。”
秦学飞不知道宁心远为什么要管起这事,不过想想,经开区那边的污染确实不象样子,宁心远一来,就管了这事,是个好领导。
“好的宁书记,我回去就安排人去经开区看一看。”
秦学飞答应下来。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宁心远接到李达江打来的电话,说晚上清源果汁的副总过来,万书记作陪,万书记让他过去一起陪陪客商。
这个清源果汁就是宁心远在经开区看到的那个果汁厂。
万东虎这样安排了,宁心远不能不去,反正到现在也没有人联系他,约他吃饭。
按说,他作为县委副书记过来上任了,应当有不少人接风洗尘的,但不知怎么的,除了吴世平第一天约他吃饭,给他接风洗尘,其他人就没再有这事了。
寻思一下,觉得可能与万东虎有关。
他与万东虎在县委常委会上的争执,别人看到了,就传出去,一传出去,其他人是不是就要掂量,要不要与他接近?
万东虎在县里一手遮天,别人是要考虑这个情况的,先观个风向不好吗?
官场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虽然他是从省里下来的干部,又有背景,可县官不如现管,万东虎管着他们,他们如果冒冒失失与他接近,回头万东虎就收拾他们,就自找苦吃了。
没人接风洗尘,宁心远觉得是好事,否则每天晚上灌了一肚子酒精,难受不难受?
无酒一身轻,这是上一世的体会。
到了晚上,宁心远去参与接待任务,就没了张东什么事,他让张东早早下班吧,不用等他了。
张东虽然还想再表现表现,可一想想,宁心远去三水大酒店吃饭,等吃完饭不知什么时候,他难道要等到宁心远吃完饭,再去接宁心远,把宁心远送回住处?
时间太晚了。
反正现在当上了宁心远的秘书,而且是宁心远让他下班的,那他就下班吧。
而且他想到了一个事情,之前不是和王修林说约着同批的公务员一起聚聚吗?之后没聚,现在正好有时间,可以聚一聚。
马上和王修林说了,联系几个同批的,到饭店一聚,他请客。
作为秘书,约人到饭店吃个饭,在县里头还是很容易的,秘书的开支到时和领导的开支混在一块,财务那边能说什么?
财务敢问这是你花的钱还是领导花的钱吗?
不想好了。
不知道秘书与领导是一体的吗,质问秘书,就是质问领导。
按说临时约别人吃饭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可是张东不同啊,他在县委办,现在又当上了宁心远的秘书,别人岂能在乎这点事?
于是,张东就召集了四五个同批的公务员,这些公务员都在县直部门,把他们约到一起,王修林当然是参与了。
王修林从心里上说是不想去的,张东召集大家吃饭,到吃饭的时候肯定是高谈阔论,意气风发,而他算什么?
都是在县委办工作的,两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但现在的情形,他不去也不行。
张东在下午下班,宁心远走了之后,就约着去县城的一家酒店了。
到了之后,其他人已经到了。
张东理所当然地走到了主位坐下,王修林与其他人客气一会,坐到了次座,因为他是县委办的,年龄也大,就往上坐一些。
一坐下,张东招呼着上酒上菜,不一会儿,便推杯换盏起来。
酒一喝开,就有人笑问:“张哥,王哥,听说县里新来了一位领导,年龄才二十八岁,你们见过了吗?”
这话一问出来,张东脸上就是止不住的笑,王修林则低了头不说话,这事用不着他回答。
而且他心里不自在的,一说到年龄的问题,他就有压力,因为他在这批公务员当中,他年龄最大,三十一岁了,比宁心远大好几岁呢。
虽然说他没法和宁心远比,人家宁心远原来是在省里上班的,进步肯定快,但这心里头难免会有感触,都是一样的人,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真的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