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记是从省里来的,在省里的时候就是正处级,现在到我们这里当县委副书记和副县长,这是镀金,下一步肯定要再升的,年龄也就是二十八岁多一些,一九八二年出生,你们知道了吧?”
张东一把这话说出来,其他人都张大了嘴巴。
“八二年的啊,这么年轻,啧啧,我们现在才是个小科员,人家已经是正处级了。”
张东咳嗽了两声道:“你们不要和宁书记比,在县里头能混个副科就不错了,可不要多想,我现在刚刚给宁书记当秘书,以后我就跟着宁书记混了,将来宁书记如果再往上升,我不说跟着水涨船高,至少这也是我的一份履历。”
张东一说完这话,满面红光的。
“张哥,你给新来的领导当秘书了?厉害啊,等给新来的领导当完秘书,就提副科了吧?不对,是不是很快就要提副科了?“
张东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没那么着急,跟着领导慢慢混,我们都是同批的公务员,相互帮助就行了。“
“对,相互帮助,请张哥以后多帮帮我们。“
其他人向张东敬酒,把王修林晒在了那里。
王修林看着,只好低头端茶喝水。
“王哥,你的副科是不是也快了?“
喝完酒后,有人问了王修林。
王修林脸上神情很尴尬。
张东笑着替他作了回答:“修林的副科也快了,等我不当综合科副科长了,我一定推荐修林当。“
这个副科长可不是副科的意思,所谓的综合科副科长只是副股级干部。
股级干部这个称号实际早没有了,不过是县直部门中层的一种通俗的叫法,有的县直部门是直接叫某某股,但有的县直部门则叫某某科,都是一个意思。
王修林满脸通红,索性举起酒杯道:“什么妇科男科的,作为男人,这好那好,不如前列腺好,来,喝酒。“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张东笑着说道:“看不出来修林的前列腺很好,就是再好,除了自家老婆,哪个女的会帮你证明啊,权力才是男人的春药,你们说对不对?“
“张哥说的对,我听说咱们县里的万书……“
话说到一半,张东咳嗽一声:“不要乱讲话啊,注意点影响。“
那人连忙闭了嘴巴,笑笑。
王修林脸上越发红了,带着一种酒力,张东把他说的太不堪了。
说他没有权力,没有女人,这不就是失败男人的形象吗?
王修林坐在张东旁边,真的想拂身而去,但是他忍住了。
虽然他在县委办上班,但在县里头没有关系,普通农家子弟出身,他老婆杨娟虽然不是农村的,但也是下岗工人家庭出身,他们的结合是工农结合。
曹丽的家庭也是一般,曹丽的父母原来与杨娟的父母是邻居,所以两人关系才会不错。
曹丽现在混成了副科级干部,混的比张东还好,凭的是什么?
县里好多人都知道这里的情况,刚才有人提起来,张东装腔作势不让提呢。
曹丽这种靠向领导献身而上位的女人,在县里头绝不只一个,只是曹丽的提拔跨度太大了,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才会让人浮想联翩,而那些在背后偷摸上位的女人,谁知道她们和哪个领导有了关系呢。
而有的男人为了上位,还有主动把自己老婆送给上级领导的,那种就更不堪了,但实际上是一回事,反正是自己上位,还是自己老公上位,不都一个意思吗?
不管别人怎么做,王修林觉得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把自己老婆送给上级领导的事情,能容忍自己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的男人,那真是稀罕物。
王修林在吃完饭后,一路走着回了家。
春夏之际的三水县,夜晚格外热闹。
王修林看着这熟悉的街市,突然感到很孤独。
在单位里不受重用,回到家里,老婆杨娟虽然没说什么,但没少说起别人怎么样的事,他听在耳朵里,自然就不好受。
今天张东又对他那个样子,当快走到家门口,路灯的光把他的身子拉成一道长影时,王修林下了决心,一定要出人头地,超越张东!
可怎么出人头地?
一想到此,王修林又没了方法。
把老婆送给领导的事是不能干的,他实在做不了这事,而其它的方法,给领导送礼?
可是给谁送管用呢?
给科长从军?
还是给县委办主任李达江送?
王修林摇摇头。
难啊。
宁心远到了三水大酒店之后,李达江出来迎接他,带着他上了楼。
当到达三楼楼梯口的时候,一个人影冒了出来。
“李主任好。”
把李达江吓了一跳,李达江定睛一看,才缓过气来,说道:“曹局啊,你怎么没去包间?”
在李达江说这话的时候,那人也看向了宁心远,宁心远同时也看向了她。
两人吃惊的程度远大于李达江。
李达江纳闷了,说:“宁书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招商局的曹丽副局长,曹局,这是我们新来的宁书记。”
李达江从中了作了介绍,再看着他俩。
曹丽瞬间从恍惚中反应了过来,忙冲上前去,去握宁心远的手,想和宁心远握手。
宁心远身子突然一转,向前走去,这一动作出乎李达江的预料!
宁心远居然没搭理曹丽!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曹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无比的尴尬。
李达江看她一眼,来不及和她多说话,就向宁心远追去。
“宁书记……”
李达江追上了宁心远。
宁心远回头问:“她是谁?”
李达江道:“县招商局副局长曹丽,您认识她吗?”
宁心远道:“她参加今天晚上的饭局吗?”
李达江道:“参加,她是招商局的,要让她参加的。”
李达江道:“你去通知她,让她不要参加了,一个副局长参加这个饭局干什么?”
“这……”李达江尤豫了,这事不是他能定的啊。
“宁书记,曹丽是万书记通知来的,如果不让她参加,怕不好吧?”
宁心远目光一凛,说道:“是这样,那我就不参加了,你帮我和万书记说一声。”
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