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铜钱引路(1 / 1)

从沈府别院出来时,已近午时。

林风将那枚七星铜钱握在掌心,金属的冰凉感透过皮肤传来。铜钱边缘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暗光,那个扭曲的七星图案像是活物般,仿佛随时会从钱币表面游走。

这不是普通的信物,上面附着某种追踪印记。

林风能感觉到,一缕极细微的煞气正从铜钱中溢出,如同看不见的丝线,蜿蜒指向京城某个方向。这是观星士传承中提到的一种旁门手段——以特殊手法炼制器物,使其成为施术者的“眼线”,携带者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感知。

沈福捡到这枚铜钱,不是意外。是那个戴斗笠的人故意留下的。

“他想引我们去。”林风对陈七道,“或者说,他想引神捕司的人去某个地方。”

陈七脸色一紧:“那我们……”

“去。”林风将铜钱用布包裹,揣入怀中,“但得做些准备。”

两人回到神捕司时,正好碰上韩江从药房出来。他右臂的纱布已经拆了,手臂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黑色纹路,但行动已无大碍。

“林兄!”韩江快步迎上来,“听说你们去查沈万金的案子了?有什么发现?”

林风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重点提了那枚七星铜钱和“戴斗笠的人”。

韩江听完,眉头紧锁:“天演阁的余孽敢在京城杀人灭口,还留下线索挑衅……他们是疯了,还是有恃无恐?”

“两种可能都有。”林风道,“隐龙涧的仪式被破坏,黑水玄尊逃脱,他们需要时间重整旗鼓。在京城制造混乱,吸引神捕司的注意力,为他们争取时间——这是其一。”

“其二呢?”

“其二,他们可能真的在京城谋划着什么。”林风看向神捕司深处,“沈万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个‘戴斗笠的人’说,下一个死的会是比沈家更有分量的人。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韩江沉默片刻:“你想顺着铜钱的线索追查?”

“必须查。”林风道,“但对方既然敢留线索,必定有陷阱。我一个人去。”

“不行!”韩江和陈七几乎同时开口。

“林兄,你刚突破宗师后期,境界尚未稳固。”韩江正色道,“对方能在京城悄无声息地杀人灭口,实力至少是宗师境。万一有埋伏……”

“所以更需要我一个人去。”林风平静道,“若真有陷阱,人多了反而碍事。韩兄,你的伤还没好透,不宜动手。陈七经验不足,去了也是累赘。”

这话说得直白,陈七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知道是事实,只能低下头。

韩江还想说什么,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若真对付不了,我会发信号求援。你们在司里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说完,他不再耽搁,径直走向自己的值房。

值房里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外加一个放卷宗的架子。林风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些常用的工具:细如发丝的钢线、特制的铁蒺藜、迷烟弹、解毒丹,还有几套换洗衣物。

他换上深灰色的布衣,将兵器检查一遍——腰间的软剑,袖中的短弩,靴筒里的匕首。最后,他从箱子最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

瓶里是三颗赤红色的丹药,是上次任务立功时司里赏下的“燃血丹”。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内激发潜力,提升三成功力,但药效过后会虚弱十二个时辰,且对经脉有损。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

一切准备妥当,林风取出那枚七星铜钱。布包解开,铜钱在掌心微微颤动,那股煞气指引的方向更清晰了——城东。

他推开窗,纵身跃出。

午后的京城依旧热闹,街上行人如织,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林风混在人群里,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四周。

铜钱的指引并非直线,而是曲折前行,似乎对方在城中绕了不少圈子。林风跟着走了半个时辰,穿过三条大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当铺。

黑漆木门,招牌上写着“通源当”三个字,字迹斑驳。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今日歇业”。

林风在巷口停步,没有立刻靠近。他运起一丝星力,感知四周——当铺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但有一股淡淡的煞气残留,与铜钱同源。

看来就是这里。

他绕到当铺后墙。后墙有一扇小窗,窗纸破了个洞。林风凑近看去,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货架的轮廓。

没有埋伏的气息。

但他不敢大意。对方既然敢留线索,必定有所准备。林风从袖中取出一枚铁蒺藜,用细线系住,轻轻从破洞中递进去,垂在窗下。

铁蒺藜上涂了特制的药粉,遇热会散发无色无味的气体,能让人短时间内四肢麻痹。这是神捕司常用的探路手段。

等了约莫十息,里面没有动静。

林风这才翻窗而入。

当铺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典当物:破损的瓷器、发黄的书籍、锈蚀的铜器……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柜台后面,一扇小门虚掩着。

林风推开门,里面是个小房间,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还冒着青烟——不久前刚熄灭。

桌上还有一样东西。

一本账册。

林风拿起账册翻开,里面记录的并非当铺生意,而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了十几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生辰八字和简单的批注:

“沈万金,甲寅年七月初七,金命,已了结。”

“赵文渊,癸丑年腊月十三,水命,待时。”

“王守义,壬子年三月廿一,土命,待时。”

……

林风的目光停留在“赵文渊”三个字上。

户部侍郎赵文渊,正三品大员,掌管大周赋税钱粮。若说“比沈家更有分量的人”,赵文渊绝对算一个。

而“待时”二字,意味着他已经被天演阁盯上,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林风继续往后翻,在名单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朱砂小字:

“七星祭,需七命。金、木、水、火、土、阴、阳,七命俱全,方可开天门。”

七星祭。

林风心头一震。这比他在隐龙涧看到的仪式更凶险——不是接引魔星之力,而是以七条人命为祭,强行打开某种通道。沈万金属金命,是第一个祭品。赵文渊属水命,是第二个。

还差五个。

他将账册揣入怀中,正要离开,突然脚步一顿。

不对。

太顺利了。

对方留下铜钱引路,又在这里放了关键证据,简直像是故意要把情报送给神捕司。天演阁没那么蠢,除非……

林风猛地转身,冲出房间。

已经晚了。

当铺的前门后窗同时落下厚重的铁板,将整个空间完全封闭!紧接着,地板、墙壁、天花板,同时亮起暗红色的符文——与隐龙涧矿道中一模一样的符文!

阵法启动了。

林风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开始凝固,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这是困阵,而且是专门针对武者的困阵,阵中的人内力运转会越来越滞涩,最终动弹不得。

“啪啪啪。”

鼓掌声从头顶传来。

当铺二楼的隔板被掀开,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缓缓走下楼梯。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下颌留着灰白的胡茬。

“林捕头,久仰。”声音沙哑,正是沈福描述的那个,“隐龙涧一战,你坏了阁主的大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林风没有接话,暗中运转巨门星意。星辰真意在阵法压制下运转缓慢,但还能维持。

“不必白费力气了。”黑衣人走到柜台后,自顾自倒了杯茶,“这‘七煞锁元阵’是专门为宗师准备的。便是大宗师进来,一时半刻也脱身不得。至于你嘛……最多一炷香时间,内力就会完全凝固。”

“你们想杀我?”林风平静道。

“想,但不是现在。”黑衣人喝了口茶,“你身上有阁主想要的东西——那枚从隐龙涧带出的星钥。交出星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果然是为了玄铁星钥。

林风冷笑:“既然知道星钥在我身上,还敢设阵困我?就不怕我毁了它?”

“你不敢。”黑衣人摇头,“星钥一旦认主,与宿主性命相连。毁了星钥,你也活不成。林捕头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蠢事。”

话音未落,林风动了。

他没有冲向黑衣人,也没有试图破阵,而是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轰!”

青石地板应声碎裂,露出下方潮湿的泥土。几乎同时,林风从怀中掏出三颗铁蒺藜,用尽全力掷向墙壁上的三处符文节点!

这是观星士传承中的破阵技巧——任何阵法都有节点,节点处能量流转最薄弱。以星力加持暗器,可短暂干扰阵法运转。

铁蒺藜击中符文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整个阵法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就是现在!

林风身形如电,直扑二楼隔板破口!那里是阵法的死角,也是唯一的生路!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林风竟懂破阵之法,仓促间一掌拍出。掌风阴冷,带着刺骨的煞气,赫然是宗师后期的修为!

林风不闪不避,右手握拳,拳锋星光凝聚,悍然迎上。

“嘭!”

双掌对撞,气劲四溢。当铺里的货架被震得东倒西歪,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

黑衣人连退三步,斗笠下的脸上露出惊色:“你刚突破宗师后期,怎会有如此浑厚的星力?!”

林风不答,借着反震之力纵身跃上二楼。二楼是个狭窄的阁楼,堆满杂物,只有一扇小天窗。

他一掌震碎窗棂,翻身而出。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喝:“拦住他!”

当铺周围的小巷里,瞬间冲出四道黑影,个个气息不弱,都是先天巅峰的好手。四人呈合围之势,刀光剑影齐至。

林风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

他左手一扬,袖中短弩连发四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箭矢并非射向四人,而是射向他们脚下的地面。箭头上涂了特制的火药,触地即爆!

“轰轰轰轰!”

四声闷响,烟尘四起。四人被爆炸震得身形一滞,林风已如鹞鹰般从他们头顶掠过,落在巷子另一端的屋顶上。

“追!”

黑衣人从当铺冲出,纵身跃上屋顶。但林风的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已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脊间。

四人想要追赶,被黑衣人抬手制止。

“不必了。”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枯瘦的脸,眼神阴鸷,“他已经中了我的‘七煞掌’,跑不远。去准备下一步,赵文渊那边,今晚必须动手。”

“那林风……”

“自有人收拾他。”黑衣人冷笑,“中了七煞掌,十二个时辰内煞气攻心。除非有大宗师出手,否则必死无疑。我们……等着收尸就好。”

他转身跃下屋顶,消失在小巷深处。

而此刻,林风已经穿过三条街,落在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刚一落地,他就喷出一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竟冒出丝丝黑气。右臂上,一道暗黑色的掌印清晰可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肩膀蔓延。掌印所过之处,经脉剧痛,星力运转滞涩。

七煞掌,果然歹毒。

林风咬牙撕开衣袖,从怀中取出解毒丹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勉强压制住煞气的蔓延,但无法根除。

必须立刻回神捕司。

他强提一口气,正要起身,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至少五个,步伐沉稳有力,都是练家子。

林风心中一凛,伏低身形,隐在院墙的阴影里。

院门被推开。

五个身着锦衣的汉子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腰间佩刀,眼神凶悍。五人进院后迅速散开,似乎在搜索什么。

“老大,血迹到这里就没了。”一个瘦高个蹲在地上,指着林风刚才吐血的地方。

疤脸大汉环顾四周:“他中了七煞掌,跑不远。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五人开始在院中仔细搜查,眼看就要搜到林风藏身的位置。

林风握紧软剑剑柄。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五个先天境虽然吃力,但并非不可能。只是动手之后,必然惊动更多人。

就在此时——

“砰!”

院墙另一侧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在那边!”

五人立刻冲了过去。林风趁机翻过院墙,落在隔壁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朝他招了招手。

是韩江。

“快走!”韩江低声道,“这边!”

林风来不及多问,跟着韩江钻进一条密道。密道狭窄潮湿,走了约莫百步,才从一个废弃的水井爬出。

外面已经是神捕司的后巷。

“你怎么……”林风喘着气问。

“我不放心,带人远远跟着。”韩江扶住他,“看到你进了当铺,外面有人守着,我就知道不妙。刚想带人冲进去,你就突围出来了。那些锦衣汉子是‘血刀帮’的人,京城的地头蛇,天演阁雇来的外围。”

两人从后门进入神捕司,直奔药房。

值守的医师看到林风手臂上的掌印,脸色大变:“七煞掌!这是天演阁的独门掌法,煞气入体,极为难解!”

“能治吗?”韩江急问。

“需要‘清心丹’辅以金针渡穴,至少三天时间。”医师取出一套金针,“但这三天内,林捕头不能动用内力,否则煞气攻心,神仙难救。”

林风躺在病榻上,看着手臂上蔓延的黑色掌印,眼神冰冷。

三天不能动武。

而今晚,赵文渊就可能成为第二个祭品。

他看向韩江:“名单在我怀里,第二个目标是户部侍郎赵文渊。必须立刻派人保护他,不,是监视他——我怀疑,赵文渊本人可能也有问题。”

韩江从他怀中取出账册,快速翻看,脸色越来越沉:“我这就去禀报司正大人。你安心疗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林风点点头,闭上眼睛。

金针刺入穴道,带来阵阵刺痛。清心丹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与体内的煞气激烈对抗。

但他心中清楚,天演阁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七星祭需要七条人命,这才第一个。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而他能做的,只有尽快养好伤,然后——

揪出那个戴斗笠的人,还有他背后的黑水玄尊。

京城的天,要变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