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三日之限(1 / 1)

清心丹的药力如温水般在经脉中流淌,与那股阴寒刺骨的煞气激烈对冲。林风躺在神捕司药房的病榻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腑间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七煞掌的煞气正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金针刺入周身十二处大穴,每一针落下,都像是有滚烫的铁钎钉进骨头里。持针的老医师手法沉稳,但眉头紧锁。

“煞气已侵入心脉,强行逼出会伤及根本。”老医师收回金针,对守在床边的韩江道,“只能以清心丹药力缓缓化解,配合每日三次的金针渡穴。三日之内,林捕头绝对不能动用内力,否则煞气反噬,心脉必断。”

韩江点头,脸色凝重:“有劳先生。”

老医师留下几瓶丹药,又写了一张药方,嘱咐了几句,这才提着药箱离开。

药房里只剩下林风和韩江两人。

“赵文渊那边……”林风声音虚弱,但眼神清明。

“已经安排人了。”韩江低声道,“司正大人亲自下令,调了四名宗师境的高手暗中保护赵文渊,另有两队天罗卫在赵府周围布防。只要那个戴斗笠的人敢露面,必叫他有来无回。”

林风摇摇头:“这样不够。”

“什么?”

“天演阁要杀赵文渊,未必需要强攻。”林风支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沈万金的死你也看到了,根本不需要凶手亲自动手。那尊玉雕七星像、那本邪术册子,都是杀人的工具。赵文渊若是也收到了类似的东西……”

韩江脸色一变:“你是说,杀人手段已经布置好了?”

“很可能。”林风闭上眼,回忆当铺里那份名单上的内容,“沈万金是金命,赵文渊是水命。按那本账册上所说,七星祭需要金木水火土阴阳七种命格。天演阁既然盯上了赵文渊,必定会针对他的水命属性下手。”

“水命……”韩江沉思片刻,“京城内外,与水相关的地方太多了。运河、水井、湖泊……根本防不胜防。”

“所以保护赵文渊本人只是治标。”林风睁开眼,“得找到那个戴斗笠的人,问出他们的完整计划。”

“可你现在……”

“我暂时动不了。”林风苦笑,“但你可以。韩兄,帮我查几件事。”

“你说。”

“第一,查赵文渊最近一个月收过什么礼物,尤其是与星辰、水流相关的东西。第二,查京城里懂邪术阵法的高人,特别是最近和陌生人接触过的。第三……”林风顿了顿,“查血刀帮。”

“血刀帮?那些地痞?”

“不简单。”林风道,“今天追我的那五个人,为首的是血刀帮的二当家疤脸刘。血刀帮虽然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但从不接杀官的活儿。他们敢帮天演阁追杀神捕司的捕头,要么是收了大价钱,要么……”

“要么血刀帮背后的人,就是天演阁在京城的内应。”韩江接口道。

“对。”林风点头,“从血刀帮入手,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戴斗笠的人。”

韩江站起身:“我这就去办。你好好养伤,别多想。”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道:“林兄,那枚铜钱上的追踪印记,我已经请司里的阵法高手处理过了。对方暂时感应不到你的位置。但为防万一,这三日你就待在药房,哪儿也别去。”

林风点头:“明白。”

韩江离开后,药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隐约的市井喧嚣,但隔着一道高墙,显得遥远而不真切。林风靠在床头,感受着体内药力与煞气的拉锯战。每一次呼吸,丹田中那颗巨门星的真意核心都会微微震动,洒下点点星光,护住心脉不被煞气彻底侵蚀。

观星士传承中,有关于化解阴煞之气的法门,但需要星力运转配合。而他现在的状态,强行运转星力只会加速煞气蔓延。

只能等。

等清心丹的药力一点点磨灭煞气,等金针渡穴疏通被堵塞的经脉。

林风闭上眼,开始回忆隐龙涧一战的每一个细节。从潜入天演阁据点,到破坏仪式核心,再到与黑水玄尊交手,最后逃入矿道……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黑水玄尊那一掌,蕴含的不仅仅是霸道的内力,还有一种诡异的精神侵蚀。若非巨门星意主守御,能护持心神,恐怕当时就会被掌力中的煞气冲垮神智。

而现在体内的七煞掌劲,与黑水玄尊的掌力同源,但更加阴毒刁钻。这掌法专破武者护体真气,煞气会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直攻心脉。寻常的解毒丹药根本无效,唯有清心丹这种以百年雪莲为主药炼制的珍品,才能勉强压制。

那个戴斗笠的人,至少得了黑水玄尊七分真传。

天演阁在京城的力量,比预想的更深。

林风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夜幕降临。

对某些人来说,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

城南,血刀帮总堂。

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外表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富户人家,但门口两个挎刀的汉子眼神凶戾,昭示着这里并非善地。

后院正厅里,灯火通明。

疤脸刘单膝跪地,额头上渗出血丝——是被茶杯砸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锦袍老者,面色阴沉,正是血刀帮帮主杜七。

“废物!”杜七一拍桌子,“五个人,围不住一个中了七煞掌的伤号?还让他跑了?!”

“帮主息怒。”疤脸刘咬牙道,“那林风虽然受伤,但身手极为了得。而且……而且韩江带人接应,我们不敢硬拼。”

“韩江?”杜七眯起眼,“神捕司那个韩江?”

“是。”

杜七沉默片刻,挥挥手:“都退下。”

厅内的帮众鱼贯而出,只剩杜七和疤脸刘两人。

“林风真的中了七煞掌?”杜七沉声问。

“千真万确。”疤脸刘道,“属下亲眼看到他吐血,血是黑色的。后来在巷子里找到的血迹,也是黑血。按那位大人的说法,中了七煞掌的人,十二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可他现在被神捕司救回去了。”杜七冷笑,“神捕司有御医,有灵丹妙药,未必救不活。”

“那……”

“那位大人怎么说?”

疤脸刘压低声音:“大人说,计划不变。赵文渊那边,今夜子时动手。至于林风……大人自有安排。”

杜七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吩咐下去,今晚所有兄弟都不许出门。尤其是你,疤脸,这几天避避风头,神捕司肯定会查血刀帮。”

“是。”疤脸刘犹豫了一下,“帮主,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连神捕司的捕头都敢杀,这要是查出来……”

“不该问的别问。”杜七冷冷道,“你只要知道,那位大人给的银子,够血刀帮吃十年。拿钱办事,别的少管。”

疤脸刘不敢再问,低头退了出去。

杜七一个人坐在厅里,看着跳动的烛火,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混迹京城地下三十年,从一个小混混做到一帮之主,靠的就是眼力和分寸。什么钱能赚,什么人不能惹,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次接的买卖,钱是给得多,但风险也大得吓人。杀官,还是杀神捕司的捕头,这要是被查出来,血刀帮上下几十号人,一个都活不了。

但那位大人的手段,他见识过。

三天前,那位大人来血刀帮总堂,当着他的面,一指头点碎了一块青石板。那不是用内力震碎,而是石板从内部崩裂,碎成了粉末。

这不是武道,是邪术。

杜七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单生意。他只盼着事情早点结束,那位大人拿了想要的东西,离开京城。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

这次要出大事。

---

子时,户部侍郎府。

赵文渊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今年四十八岁,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坐了六年,本有望在明年升任尚书,入阁拜相。可最近,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没写什么,只画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勺柄指向东南。信的末尾,用朱砂写了一行小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七月十五,子时三刻,当慎之。”

今天是七月十四。明天就是十五。

赵文渊看着那封信,心里发毛。他信命,更信鬼神。这些年为了仕途顺遂,他没少找高人算命、做法事。可这种匿名的警告信,还是第一次收到。

“老爷,该歇息了。”管家赵福推门进来,端着一碗参汤。

赵文渊放下信,揉了揉眉心:“赵福,你说……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赵福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人,忠心耿耿。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赵文渊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老爷,会不会是……有人想威胁您?”

“威胁我什么?”

“这个……老奴不知。但老爷为官清廉,从不与人结怨,谁会威胁您呢?”

赵文渊苦笑。清廉?他若是真的清廉,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位置了。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手指缝里漏一点,就是普通人几辈子赚不来的财富。

这些年来,他收了多少不该收的钱,办了多少不该办的事,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难道……是哪个仇家找上门了?

“赵福,去把张道长请来。”赵文渊道,“就说我有急事相询。”

张道长是城外青云观的主持,精通风水命理,赵文渊的许多“法事”都是请他做的。

“是。”赵福应声退下。

半个时辰后,张道长到了。

这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道,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他眼中不时闪过的市侩之色。

“赵大人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张道长行礼道。

赵文渊将那封信递给他:“道长请看。”

张道长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

“道长认得这图案?”

张道长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赵大人,这是北斗七星。但画法诡异,用的是‘血咒纹’。写信的人……怕不是普通人。”

“血咒纹?”

“一种旁门左道的术法,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写出的字带有诅咒之力。”张道长神色凝重,“大人,您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懂邪术的人?”

赵文渊心中一跳。

懂邪术的人?他得罪的人多了,但懂邪术的……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南边有个绸缎商沈万金找他办事,想从户部弄一批特殊矿石的批文。那批矿石是用来炼药的,但药方古怪,他当时觉得有问题,就没批。沈万金送了他一大笔银子,他没收,把沈万金打发走了。

后来听说,沈万金从别的渠道弄到了矿石,运去了南边某个地方。

再后来……沈万金死了。死得蹊跷。

难道……

赵文渊后背冒出冷汗。

“道长,这信上说‘七月十五,子时三刻,当慎之’。明天就是十五,我……我该怎么办?”

张道长沉吟片刻:“大人,血咒纹的诅咒需要媒介。您最近可曾收到什么奇怪的礼物?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礼物……”赵文渊努力回忆,“前几天,有人送了一尊白玉观音,说是开过光的,能保平安。我让赵福收在库房了。”

“可否让贫道看看?”

“赵福,去取来。”

很快,赵福捧着一个锦盒回来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尊一尺来高的白玉观音,雕工精美,玉质温润。

张道长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快放下!”

赵福吓了一跳,手一抖,锦盒掉在地上。白玉观音滚出来,摔在青砖上——

“啪!”

碎了。

而在碎裂的玉观音内部,赫然嵌着一枚铜钱。

七星铜钱。

与林风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张道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七星锁命咒’!以七星铜钱为引,置于受术者常伴之物中,待七星归位之时,咒法发动,受术者心脉自断而亡!”

赵文渊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道长救我!”

“现在毁去铜钱,或许还来得及。”张道长捡起铜钱,正要运功捏碎——

铜钱突然自行炸裂!

一道黑气从碎裂的铜钱中冲出,直扑赵文渊面门!

“大人小心!”张道长急忙挥袖去挡,但那黑气如有生命般绕过他,没入赵文渊胸口。

赵文渊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捂住心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爷!”赵福扑上去。

赵文渊缓缓倒下,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出书房顶上的彩绘藻井。他最后一刻看到的,是藻井正中绘着的——

北斗七星。

子时三刻到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

而在赵府屋顶上,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收起手中的罗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第二个。”

他纵身跃下,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张道长颤抖着手探了探赵文渊的鼻息,面如死灰。

“没……没气了。”

赵福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而远在神捕司药房的林风,此刻猛地睁开眼睛。

怀中的玄铁星钥,烫得惊人。

仿佛在哀悼某个生命的逝去。

窗外,夜色正浓。

七星祭的第二个祭品,已经献上。

时间,还剩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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