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中，煞气如实质般粘稠。黑水玄尊站在天门大阵的正上方，黑袍无风自动，周身三尺内的空气都在扭曲变形——那是内力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大宗师巅峰，半步天人。
林风能感觉到，黑水玄尊体内蕴藏的力量，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强。不是量的问题，是质的不同。如果说林风的星力是浩瀚星海，那黑水玄尊的黑水真气就是无底深渊，吞噬一切，深不可测。
“金乌星选择了你，真是意外。”黑水玄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过也好。杀了你，夺了你的金乌星核，正好补全我最后一点缺憾，助我真正踏入天人境。”
“你可以试试。”林风剑指黑水玄尊，眉心金乌印记亮起金色光芒，周身开始燃烧起金色的火焰——金乌真火。
“金乌真火，确实克制我的黑水真气。”黑水玄尊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黑色水球，“但境界的差距，不是属性克制能弥补的。大宗师巅峰与半步天人，看似只差半步，实则天壤之别。”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黑色水球瞬间出现在林风面前，不是飞来，是直接跨越空间。水球旋转着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要将林风吞噬进去。
“星移！”
林风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十丈外的另一侧。这是巨门星意的进阶运用——缩地成寸。
但黑水玄尊比他更快。
几乎在林风出现的瞬间，黑水玄尊已经等在那里，一掌拍出。
“黑水玄掌。”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掌风过处，空气凝结成黑色的冰晶，连光线都被吞噬。林风只来得及举剑格挡，就被一掌拍飞，重重撞在崖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好强！
林风抹去嘴角的血，眼中金银二色光芒更盛。他知道硬拼打不过，必须用巧。
“金乌焚天！”
他双手结印，眉心金乌印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无数金色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只翼展十丈的金乌虚影，扑向黑水玄尊。
“雕虫小技。”
黑水玄尊不闪不避，右手虚握，一道黑色水幕从地面升起，挡在金乌虚影前。金乌虚影撞在水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金色火焰与黑色水流激烈对冲，蒸发出漫天白雾。
就在此时，林风动了。
不是冲向黑水玄尊，而是冲向天门大阵！
他的真正目标，是破坏大阵！
“休想！”黑水玄尊脸色一变，身形化作一道黑水，瞬间出现在大阵前，一掌拍向林风后心。
这一掌若是拍实，林风必死无疑。
但林风根本就没想躲。
他任由那一掌拍在后心，同时双手按在了天门大阵的核心阵眼上。
“以我之血，破你之阵！”
林风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眼上。精血中蕴含着金乌真火与巨门星力，一接触阵眼，立刻开始疯狂侵蚀阵法的能量结构。
“你找死！”黑水玄尊大怒，掌力再催。
“噗！”
林风又喷出一口血，胸骨至少断了三根。但他双手死死按在阵眼上，金乌真火顺着阵法的能量脉络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血色符文纷纷崩溃。
天门大阵开始剧烈震动，九个节点的宗师同时吐血，阵法出现裂痕。
“给我滚开！”
黑水玄尊一脚踹在林风腰间，将他踢飞出去。林风像断线风筝般摔在地上，又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但天门大阵，已经被破坏了三分之一。
九个节点中，三个已经崩溃，主持阵法的宗师倒地不起。大阵的运转明显滞涩，那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也开始减弱。
“好，很好。”黑水玄尊盯着林风，眼中第一次露出杀意，“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杀你，我要活捉你，用你的血和魂，重新修复大阵。金乌星主的血肉魂魄，比四十九个四阴之体加起来都有用。”
他一步步走向林风。
林风躺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胸骨断裂，内脏受损，经脉也残破不堪。金乌真火在体内乱窜，与黑水真气的侵蚀之力激烈对抗，让他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和冰封之间反复。
要死了吗？
不。
不能死。
他还有未完成的事。要救出那些被囚禁的百姓，要阻止天演阁的阴谋，要守护京城，守护大周……
可是，真的打不过。
黑水玄尊太强了。半步天人，距离真正的天人境只差临门一脚。而自己虽然双星同辉，毕竟还是大宗师巅峰。
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就在此时，林风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濒死，触发终极任务“天人合一”】
【任务内容：在生死之间，领悟天人境界】
【任务奖励：立即突破至天人境】
【失败惩罚：死亡】
生死之间，领悟天人境界……
怎么领悟？
林风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伤势，不再去想敌人。他开始回想自己走过的路——
从江宁的小捕快，到神捕司的捕头；从宗师初期，到大宗师巅峰；从只会查案的少年，到肩负守护天下重任的星主……
这一路，他经历过太多生死。隐龙涧的血战，揽月楼的决斗，血龙的危机，红煞的复仇……
每一次，都是绝境。
每一次，都挺过来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他守护。
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不公需要铲除，太多黑暗需要照亮。
他的道，从来不是杀戮，不是征服。
是守护。
守护无辜者，守护正义，守护这片土地上的安宁。
这才是他力量的源泉。
巨门星主守御，金乌星主攻伐。但守御也好，攻伐也罢，都是为了守护。
守护苍生，守护正道。
这，就是他的道！
林风睁开眼。
眼中没有了金银二色，只剩下纯粹的白光——那是洞察一切、包容一切的智慧之光。
他缓缓站起。
身上还在流血，胸骨还在断裂，但那股濒死的虚弱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
黑水玄尊停下脚步，眼中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之色：“你……”
“我明白了。”林风平静道，“天人之境，不是力量的积累，是心境的突破。是明悟自己的道，并将之贯彻始终。”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颗光球。光球中，巨门星的银光与金乌星的金光完美交融，化作一片混沌的星云。
“我的道，是守护。”
光球炸开。
不是爆炸，是绽放。如同宇宙初开，星辰诞生。光芒所过之处，天坑中的煞气烟消云散，天门大阵的血色符文寸寸崩裂，连崖壁上那些阴森森的刻痕都开始褪色。
黑水玄尊的黑水真气，在这光芒面前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不可能！”黑水玄尊惊骇欲绝，“你……你突破了？！天人境？！”
“是。”林风一步踏出。
这一步，不是缩地成寸，而是真正的空间跨越。他直接出现在黑水玄尊面前，右手轻轻按在对方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是轻轻一按。
黑水玄尊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胸口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脚、躯干，一点点消失，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力量，是规则。”林风收回手，“我领悟的规则，是‘净化’。净化一切污秽，净化一切邪恶。你的黑水真气，你的血煞魔功，在我面前，都是污秽。”
黑水玄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整个人已经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间。
天演阁阁主，半步天人的黑水玄尊，就此陨落。
林风转身看向天门大阵。大阵已经彻底崩溃，九个节点上的宗师要么死亡，要么重伤昏迷。天坑中的煞气正在快速消散，那些被囚禁在渊底的百姓，也开始苏醒。
结束了。
真正的结束了。
【系统提示：终极任务“天人合一”完成】
【奖励：境界突破至天人境】
【获得新能力：领域掌控（可展开方圆十里天人领域，领域内言出法随）】
【特殊状态：天人合一（与天地共鸣，寿延五百，几近不朽）】
天人境。
林风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他能听到风的低语，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能看见星辰的轨迹。
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之力。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但他并没有沉醉其中。力量只是工具，如何使用，取决于心。
他的道是守护，那么这力量，就用来守护该守护的人。
林风飞到天坑上空，展开天人领域。金色的光芒笼罩整个潜龙渊，所有受伤的百姓，所有被煞气侵蚀的人，都在光芒中得到治愈。
被囚禁的四十九个四阴之体，全部苏醒，伤势痊愈。
那些为虎作伥的天演阁帮众，则在光芒中失去力量，瘫软在地。
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做完这一切，林风才缓缓降落。苏雪、韩江、陈七带着神捕司和禁军的人已经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
“林兄，你……”韩江看着林风，感觉这个兄弟既熟悉又陌生。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凡人，而是……神明。
“我突破了。”林风微笑，“天演阁已灭，黑水玄尊已死，天门大阵已毁。京城，安全了。”
“太好了！”陈七欢呼。
苏雪却注意到林风眉心的金乌印记：“这是……”
“金乌星传承。”林风道，“从今往后，我就是金乌星主。但放心，我依然是我，依然是神捕司的林风。”
秦烈带着禁军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也震撼不已。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开始指挥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押俘虏。
林风走到那九个昏迷的宗师面前，伸手一点。九人体内残留的黑水真气被净化，伤势也稳定下来。
“把他们带回神捕司，好好审问。天演阁的残余势力，必须连根拔起。”
“是！”
林风又看向那些被救的百姓，朗声道：“诸位，天演阁已灭，你们自由了。待会儿会有官兵护送你们回家，并给予补偿。从今往后，不必再担惊受怕。”
百姓们跪地叩谢，哭声一片。
林风转身，看向京城方向。
天亮了。
朝霞如血，染红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