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要塞抵达太阳系边缘时，地球正好进入黑夜。
但这一夜没有星光——整个天空被一艘艘混合战舰遮蔽。它们有着星灵族的灵能纹路、机械神教的几何结构、深渊魔族的血肉组织，三种风格强行拼接，扭曲而狰狞。最小的战舰也有月球大小，最大的母舰堪比木星。
地球所有监测系统同时爆表。
李擎苍冲进监察站时，陆尘正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遮天蔽日的舰队。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群飞虫。
“陆尘！这……这是……”
“我知道。”陆尘打断他，“混合军团，由三大势力残党组成的复仇联盟。它们的目标是我，也是地球。”
白玥脸色惨白：“有多少？”
“战舰一万三千艘，混血战士超过三百万。”陆尘报出精准数字，“最低实力五锁，领军的三个指挥官……行星级。”
行星级。
这三个字让指挥室所有人心脏骤停。地球至今还没有诞生过一个行星级，而对方一来就是三个，还带着一支足以横扫星系的军队。
“我们……能守住吗？”有人颤抖着问。
陆尘转身，看向满室惊恐的面孔。他的眼神很淡，淡得像在观察实验样本。
“你们不用守。”
他走向出口。
“我一个人去。”
“等等！”白玥追上来，“行星级有三个！还有整支舰队！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因为我是守护者。”陆尘停步，没有回头，“守护者的职责，就是在灾难降临时，挡在所有生命前面。”
他踏出监察站，悬浮在地球大气层外。
混合舰队已经完成合围。一万三千艘战舰呈球形阵列，将地球层层包裹。舰队中央，三艘特制母舰裂开，走出三个身影。
第一个是星灵族与机械的混合体——半透明的灵能躯体上镶嵌着精密齿轮，头颅是一颗旋转的多面晶体。
第二个是机械与深渊的混合体——金属骨架外覆盖着蠕动的血肉，背后伸出八条机械触手，每根触手末端都有一张深渊巨口。
第三个是深渊与星灵的混合体——漆黑的血肉之躯流淌着蓝色灵能纹路，六对肉翼上镶嵌着灵能水晶。
它们同时开口，声音叠加成三重奏：
“守护者陆尘，交出斩命之刃，自毁守护者权柄，可保留地球文明火种。否则——”
三万艘主炮同时充能，暗红、银白、幽蓝三种能量在炮口汇聚。
“——行星湮灭。”
陆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拔出了斩命之刃。
这一次，刀身没有发光，没有震颤，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就是这种安静，让三个混合指挥官同时感到心悸。
“看来你选择死亡。”星灵机械混合体冷声道，“开火。”
命令下达。
但炮火没有射出。
因为陆尘先动了。
不是冲向舰队，而是举刀向天，刀锋划过一个完整的圆。圆成形的瞬间，一个透明的领域以他为中心展开——不是防御领域，是“审判领域”。
领域规则第一条：此区域内，所有攻击需经审判者许可。
三万门主炮突然哑火，充能的能量在炮管内逆流，引发连环爆炸。数百艘战舰在自家炮火中炸成碎片。
“什么？！”深渊机械混合体惊怒。
陆尘踏出一步，出现在舰队阵列正中。
“混合军团，你们触犯宇宙法典三条重罪。”
他的声音通过规则传递，在每个混血战士意识中响起：
“第一罪，非法进行跨体系基因融合，制造禁忌生命。”
“第二罪，策划并实施对守护者的刺杀。”
“第三罪，意图发动灭绝级战争。”
刀锋抬起，指向三个指挥官。
“根据守护者权限，我在此宣判——”
“死刑。”
“立即执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审判领域开始收缩。领域的边缘像锋利的刀片，所过之处，战舰被整齐切开，混血战士被规则剥离成基础粒子。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无声的湮灭。
“狂妄！”星灵深渊混合体暴怒，六对肉翼振动，灵能与深渊之力混合成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轰向陆尘。
这是行星级全力一击，足以贯穿地核。
但陆尘只是看了光柱一眼。
“驳回。”
光柱在距离他百米处自行溃散，像从未存在过。
三个指挥官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它们不再保留，同时发动终极能力——不是攻击陆尘，而是献祭自身，召唤某个存在的投影。
血肉崩解，灵能燃烧，机械融化。
三种力量混合成一道扭曲的光柱，射向深空。光柱尽头，空间被撕开一个裂口，从裂口中探出一只……手。
那不是生物的手，也不是机械的手。它由无数种颜色、无数种材质、无数种概念混合而成，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无法用语言描述。
“主宰……”幸存的混血战士纷纷跪拜，“混沌主宰降临了！”
手掌握成拳，砸向地球。
这一拳很慢，但拳头所过之处，规则开始崩解。物理定律失效，数学公式错乱，连时间都变得扭曲。如果击中，地球不会爆炸，会直接“概念性消失”——就像被从宇宙的记忆中删除。
陆尘终于认真了。
他双手握刀，斩命之刃第一次完全解放。刀身从暗金色变成纯白色——那是“秩序”的终极体现，与那只手的“混沌”完全对立。
“斩。”
一字出口，刀锋迎向拳头。
没有碰撞声。
因为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对抗，是概念层面的战争。秩序与混沌在接触点互相湮灭，产生了一片绝对的“无”。那片区域内，连“对抗”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拳头开始后退。
不是被击退，是“无法存在”。在纯粹的秩序面前，混沌必须退让，否则会被强制同化。
裂口中传来愤怒的嘶吼，那只手开始崩解——不是被斩断，是自我崩溃。它承受不住秩序的净化，选择自我毁灭以避免被完全抹除。
三秒后，手彻底消失。
裂口闭合。
三个指挥官已经化作飞灰，它们用生命召唤的主宰投影，连陆尘一刀都没接下。
审判领域继续收缩。
剩下的战舰想逃，但领域内禁止空间跳跃。它们像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虫子，眼睁睁看着领域的边缘逼近，然后无声湮灭。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一万三千艘战舰，三百万混血战士，三个行星级指挥官，全部消失。
太空中只剩下无数尘埃，以及悬浮在尘埃中央的陆尘。
他收刀回鞘，望向深空。那只手的主人，混沌主宰，此刻一定在某个维度注视这里。这只是一次试探，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但陆尘不在乎。
他转身，看向地球。
透过大气层，他能看到地面上的人群——他们在欢呼，在跪拜，在庆祝又一次胜利。但陆尘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
而权柄一旦耗尽，他就会从守护者降格为普通行星级。到那时，地球、人类、所有他守护的东西，都会毁灭。
“大人！”白玥通过通讯器呼叫，“您……您没事吧？”
陆尘没有回答。
他一步踏回监察站，走过欢呼的人群，径直走进修炼室。
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他盘膝坐下，斩命之刃横在膝上。
刀身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依旧年轻，但眼神已经苍老得像看尽了宇宙轮回。
“还不够强。”他轻声自语。
击退一支混合军团，斩杀三个行星级，在旁人看来已经是神话。但陆尘知道，这远远不够。
混沌主宰、初始程序、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古老存在……随便一个认真起来，都能轻易抹除太阳系。
他需要更快地变强。
需要……更极端的方法。
陆尘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守护者权柄的最深处。那里封印着宇宙诞生以来的所有知识，包括那些被禁止的、危险的、足以让文明自我毁灭的禁忌技术。
他需要找到一条路。
一条能在百年内，让他从“行星级守护者”，晋升到“星系级”，甚至“宇宙级”的路。
为此，他不惜代价。
窗外，地球的夜晚终于恢复了星光。
但陆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下一次来袭的，不会再是杂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