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重新洒满太和殿广场，但这份光明中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
999号管理员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降下那些花里胡哨的恐怖场景。天空中的裂缝反而安静了下来，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就像是行刑官举起屠刀前的瞬间。
“很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人性’与‘变数’吗？”
那个声音变得毫无起伏，冰冷得如同机器合成音，“既然你们能在逻辑层面上钻空子，那我就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除这块区域的存在意义。”
“指令确认：启动‘剧情抹杀’程序。”
“目标：坐标x-204至y-550（皇宫区域）。”
“执行方式：格式化。”
话音刚落，苍穹之上，云层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
没有雷霆，没有火焰，也没有乱码。出现的是一只手。
一只洁白无瑕、巨大到足以遮蔽整个京城的“手”。
它没有指纹，没有掌纹，表面光滑得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散发着一种圣洁却又令人绝望的光辉。它缓缓压下，动作并不快，但所过之处，无论是飞鸟、流云，还是高耸的塔楼尖顶，都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变成碎片，而是像铅笔画被橡皮擦擦去一样，变成了最原始的、白茫茫的虚无。
“这是……什么鬼东西？”王大锤仰着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即便他在机甲里，也能感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俺的雷达根本扫不到它！它不存在？！”
“不，它存在，而且它的等级远高于我们。”
苏子羽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长剑挥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净化白光冲天而起，直刺那只巨大的手掌，“万法皆空，给我破！”
这足以净化万鬼的圣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只手掌，就像光穿过空气一样，没有激起哪怕一丝涟漪。
而那只手，依旧在坚定地、无可阻挡地压下来。
皇宫外围的宫墙已经触碰到了指尖，顷刻间化为虚无。
“没用的。”
就在众人感到绝望之时，天枢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经过计算，该物体并非实体物质，而是高维‘观测波’的具象化。它是由‘注视’和‘认知’构成的。”
“说人话！”赵玄急得满头大汗。
“也就是说，你们越是看着它，越是恐惧它，越是认为它‘不可战胜’，它就越真实，破坏力越强。”天枢快速解释道，“这是一种基于‘观测者效应’的因果律武器。只要在这个维度有人观测到它，它就是无敌的。”
“只要看着它……它就无敌？”
司马烬眯起眼睛，看着那只越来越近、几乎要压到头顶的巨手。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如果不做点什么，十息之内，整个皇宫连同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只手从地图上直接抹去。
既然是“观测”赋予了它力量……
“所有人听令！”
司马烬突然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声音如洪钟大吕般炸响：“立刻闭眼！全部闭上眼！”
“哈？”正准备拼命的赵玄愣住了，“司马大人，这时候闭眼岂不是等死？”
“不想死就照做！”司马烬厉声喝道，“闭眼！切断对它的‘视觉观测’！”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司马烬的绝对信任，纷纷咬牙闭上了眼睛。
“不仅仅是闭眼！”
司马烬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诱导力，“把你们脑子里关于‘巨手’、‘毁灭’、‘神罚’的印象统统忘掉！现在的你们，不在皇宫，而在清河县的夜市摊上！”
“想象一下……那压下来的不是一只手。”
“而是一只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卤得流油的红烧猪蹄！”
“猪……猪蹄？”王大锤闭着眼，嘴角抽搐，“司马，你饿疯了？”
“别废话！想！拼命想！”司马烬大吼，“那猪蹄皮色金黄，上面撒满了孜然和葱花，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多想细节！越具体越好！”
这是一种极其荒诞的场面。
灭世的危机就在头顶，一群当世强者却闭着眼，一个个皱着眉头，在脑海里疯狂构建一只巨大的猪蹄。
“好香……俺好像闻到味儿了……”王大锤作为资深吃货，入戏最快，甚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皮要q弹一点……”苏青檀虽然觉得荒谬，但也强迫自己跟着司马烬的思路走。
就连一脸正气的苏子羽，此刻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红烧肘子。
随着众人的“认知”发生强制性扭曲，天空中那只原本带着神性光辉、无可匹敌的“修正之手”，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抖动。
它的边缘开始模糊，原本洁白的表面竟然真的泛起了一层油腻的焦黄色。
“警告！观测数据异常！概念模型冲突！”
999号管理员惊怒交加的声音传来，“这群疯子在干什么？为什么我的武器参数里混入了‘胶原蛋白’和‘五香粉’的代码？！”
只要没人“相信”那是毁灭之手，它就无法维持“毁灭”的属性。
而在司马烬这群人强大的精神意念干扰下，这只手的“定义”正在被强行篡改为——食物。
“给我变！”
司马烬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嗡——！
天空发出一声如同泄气皮球般的怪响。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在即将触碰到太和殿屋脊的瞬间，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急剧缩小、坍缩。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众人的鼻尖甚至真的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味。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落在众人面前的石板地上。
大家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只见原本那只足以抹平皇宫的“神之手”，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粉红色的、看起来极其廉价的塑料手掌玩具。
而且因为刚才众人的想象太过用力，这只塑料手上还真的沾着几粒不知从哪来的葱花。
全场死寂。
“这……这就是刚才那个差点弄死我们的玩意儿？”赵玄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怀疑人生。
“因果律武器，失去了‘因’，自然就没有‘果’。”天枢淡淡地总结道，“这是认知战层面的完胜。”
这时，一直盘踞在华表柱上的东海龙宫三太子敖冰，似乎刚从刚才的闭眼冥想中回过神来。他化作人形落地，正好一脚踩在了那只塑料小手上。
“咔嚓。”
那只代表着“至高修正权柄”的塑料手，被敖冰一脚踩了个粉碎。
“咦？什么东西硌脚？”
敖冰嫌弃地抬起脚，在地上蹭了蹭，“怎么还有股红烧味儿？”
司马烬看着地上的碎片，缓缓抬头，对着天空中那张已经彻底僵住的人脸，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笑容。
“999号，你的手段用尽了吗？”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接下来……”司马烬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那道苍穹裂缝，“该轮到我们给你的系统，杀杀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