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控制了我就能改变一切吗？”
999号管理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但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玉石俱焚的癫狂。
“这是我的地盘！就算你是最高级的病毒，只要硬件毁灭，软件也得跟着完蛋！”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不是冲向司马烬，而是发疯般地扑向操作台侧面的一根黑黄相间的巨大拉杆。那拉杆上方闪烁着猩红的骷髅标志，那是整个第999号观测宇宙的物理切断开关——也就是俗称的“总闸”。
一旦拉下，整个服务器将强制断电，所有数据瞬间清零。那个世界里的亿万生灵，包括苏青檀、王大锤，甚至司马烬的肉身，都会在刹那间化为虚无。
“别过来！再动一步我就拉下去！”管理员的手死死攥住拉杆，面容扭曲得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老鼠，“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毁了这个世界，你也得死！”
司马烬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操作台三步之遥的地方，身后那座巍峨阴森的阎罗殿虚影还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面对管理员这歇斯底里的威胁，司马烬不仅没有惊慌，反而轻轻挑了挑眉，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同归于尽？”
司马烬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在看一出拙劣的闹剧，“你也配？”
“你什么意思？！”管理员的手心全是冷汗，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在泛白。
“我是书中的角色，我的世界毁灭了，我自然会死。这很公平。”司马烬语气平淡，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你呢，999号？或者说……作为一个‘观测者’，如果你的观测对象彻底消失了，你会面临什么？”
管理员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就要发力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司马烬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从容地逼近。
“我刚才读取了这个房间的部分数据流。你们这个所谓的‘高维文明’，似乎并不养闲人。每一个观测员都有严格的指标，也就是所谓的‘绩效’，对吧？”
司马烬的声音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点点剖开管理员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这个代号为‘古风权谋’的世界，是你唯一的负责项目。如果它因为你的操作失误而被物理销毁，你的任务指标就会瞬间归零。”
“按照你们文明的《资源回收法案》第3条……”司马烬走到操作台前，目光越过管理员僵硬的肩膀，看向屏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条款，“失去观测价值的观测员，将被判定为‘残次品’，直接送入‘回收站’进行人道毁灭。”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管理员的天灵盖上。
“你……你怎么会知道……”管理员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推演，逻辑，人心。”司马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论在哪个维度，权力的架构本质都是一样的——上层剥削下层，下层恐惧淘汰。你并不是什么神，你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替换的零件。”
司马烬站在管理员面前，伸出手，轻轻搭在那根黑黄色的拉杆上，甚至帮管理员握紧了一些。
“来，拉下去。”
司马烬眼神冰冷，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嘲弄，“拉下去，我的世界毁灭，我死得轰轰烈烈。而你，会因为工作重大过失被你的上级处死，死得像条断脊之犬，毫无价值。”
“不拉，你会放任我的病毒侵蚀，最终被我取代，但你至少还能苟延残喘，甚至……成为我的‘下属’。”
“生与死，毁灭与苟活。这是一个死循环，也是一个最简单的逻辑题。”
司马烬凑到管理员耳边，低声如恶魔低语：“选吧，999号。”
滴答。
一滴冷汗从管理员的鼻尖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
他的大脑陷入了彻底的宕机。这是一种绝对的“逻辑死锁”。毁灭世界等于自杀，不毁灭世界等于慢性死亡。在他的逻辑算法里，找不到任何一条生路。
那种巨大的绝望感和无力感，让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啊……”
管理员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手指一根根松开，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在力量上，而是输在了这该死的、无处不在的体制与规则上。
“这就对了。”
司马烬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他没有丝毫怜悯，直接一脚将管理员踢开，鸠占鹊巢，站在了那个象征着最高权限的操作台前。
“既然你不敢做主，那这个世界，以后由我说了算。”
司马烬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阎罗天子殿”不再压抑，那股浩瀚的“原初之墨”顺着他的双手，疯狂地注入面前的主服务器核心！
滋滋滋——！！！
整个观察者大厅瞬间警报大作，所有的屏幕都变成了一片漆黑，紧接着，一行行金色的代码被黑色的墨汁强行覆盖、改写。
“正在重写底层协议……”
“删除模块：【宿命论】、【机械降神】、【剧情强制修正】……”
“注入新模块：【因果律】、【自由意志】、【善恶有报】……”
司马烬的双眼完全变成了黑色，他的意识随着数据流疯狂扩张，深入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从京城的皇宫到边疆的荒漠，从帝王将相到贩夫走卒。
他要在世界的骨髓里，刻下新的规则。
“在这个世界里，不再有天定的主角，也不再有必死的反派。”
司马烬的声音宏大而威严，通过数据流响彻在整个服务器空间。
“凡行善者，必有回响；凡作恶者，难逃法网。”
“我要给这众生……”
随着最后一道墨渍注入核心，那原本冰冷机械的服务器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心脏跳动的轰鸣声，一股从未有过的生机勃勃的波动荡漾开来。
“……反抗命运的权力！”
啪！
最后的回车键敲下。
屏幕上的进度条瞬间读满。
【世界逻辑重构完成。】
【当前世界状态：脱离托管。】
【新秩序：阎罗铁律。】
瘫在地上的管理员看着这一切，面若死灰，嘴唇哆嗦着：“疯子……你把‘变数’写进了底层代码……这世界会失控的……”
“那不叫失控。”
司马烬收回手，看着屏幕上重新亮起的画面——太和殿广场上，苏青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仰头望向天空，那原本布满裂纹的天空正在迅速愈合，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深邃。
司马烬转过身，黑袍猎猎，背影如山。
“那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