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滨海中心医院产科病房。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病房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带。楚清辞半靠在床头,小口喝着吴主任特意准备的燕窝粥。她的脸色比早晨好了些,但依然苍白,眼下的乌青显示出极度的疲惫。
沈砚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用水果刀仔细地削皮。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苹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螺旋,薄得几乎透明。
“还记得吗?”楚清辞轻声说,“小时候生病住院,父亲也会这样给我削苹果。他说苹果皮不能断,断了福气就断了。”
沈砚卿的手顿了一下,苹果皮差点真的断了。他稳住手,继续削完最后一圈,将完整的苹果皮放在盘子里,然后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楚清辞。
“尝尝,护士说是本地果园刚摘的,很甜。”
楚清辞吃了一块,确实清甜多汁。她看着沈砚卿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个男人,从认识以来,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砚卿,”她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想去看看李叔叔和文华叔叔的家人。他们为了守护父亲的东西,牺牲了那么多……”
“好。”沈砚卿点头,“我陪你一起去。另外,周教授那里,我们也要好好解释。老人家失去弟弟,一定很痛苦。”
提到周教授,楚清辞的眼睛又红了。她想起那位如父亲般慈祥的老人,想起他在自己面前强忍泪水的样子。周文华用假死保护了她十年,周教授也隐瞒了十年,这对兄弟,都为了她付出了太多。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吴主任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护士,推着胎心监护仪。
“楚女士,该做下午的检查了。”吴主任说,“沈先生,请您先出去一下。”
沈砚卿站起身,在楚清辞额头上轻吻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走廊里很安静。沈砚卿走到窗边,看着医院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铮发来的加密信息:
“沈总,医院周围发现可疑车辆三辆,其中一辆停在急诊楼前已经三小时,车里的人没下来过。另外,住院部三楼有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在护士站附近徘徊了四十分钟,问了两次产科病房的位置。”
沈砚卿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么快就找来了吗?王振国的人,还是境外势力?
他回复:“增加人手,暗中排查。不要打草惊蛇,但要确保清辞病房的安全。另外,联系林副局长,问他们什么时候能提供保护。”
几分钟后,陈铮回复:“林副局长说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半小时后到。但他说,建议我们尽快转院,滨海市不是久留之地。”
沈砚卿当然知道。但他需要等楚清辞的身体状况稳定,需要等吴主任确认可以长途移动。怀孕二十五周的孕妇,经不起颠簸和风险。
病房里传来胎心监护仪有节奏的“咚咚”声,那是宝宝的心跳,强健而有力。沈砚卿听着这声音,心里更加坚定——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护好她们。
检查做了半小时。门开了,吴主任走出来,脸色比进去时轻松了些:“好消息,胎心很稳定,宫缩已经完全停止了。楚女士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快,如果明天早上再检查一次还是这样,就可以考虑转院了。”
“明天早上?”沈砚卿确认。
“对,但必须是平稳的转院方式。”吴主任强调,“救护车,有专业医护人员陪同,路上不能颠簸。而且到了目的地后,要继续卧床至少一周。”
“我安排。”沈砚卿立刻说。
回到病房,楚清辞已经重新躺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砚卿,你听到了吗?宝宝的心跳,好有力。”
“听到了。”沈砚卿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们的宝宝很坚强,像你。”
“也像你。”楚清辞轻声说,“砚卿,我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楚念远’,纪念我父亲。如果是女孩,就叫‘沈念卿’,纪念我们相遇。”
沈砚卿的心被深深触动。他将她的手贴在脸颊上:“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叫什么我都喜欢。”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时光。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将病房染上温暖的橙色。
下午三点半,病房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林副局长和赵组长,两人都穿着便装,但神情严肃。
“沈先生,楚女士。”林副局长点头致意,“打扰了。”
“请坐。”沈砚卿起身,为两人搬来椅子。
林副局长没有坐,而是直接说:“情况有些变化。王振国已经察觉我们在调查他,两个小时前,他突然离开了办公室,说是去参加一个紧急会议,但我们的人跟丢了。”
沈砚卿的心一沉:“跟丢了?”
“对,他用了一套我们不知道的脱身方法。”赵组长接过话,“更麻烦的是,我们监听到一通加密电话,是从滨海市打往境外的。电话里提到了‘医院’‘孕妇’‘数据’这几个关键词。”
楚清辞的脸色瞬间白了。沈砚卿立刻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他问。
“很可能。”林副局长点头,“所以我们建议,今晚就转移。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路线和车辆,有专业的医疗团队陪同,可以直接把楚女士送到你们城市最好的医院。”
“但吴主任说需要等到明天早上……”沈砚卿犹豫。
“等不到了。”赵组长的声音很冷,“王振国失踪,意味着他已经开始行动。如果他真的和境外势力勾结,那些人为了得到‘烛龙’数据,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医院这种公共场所,太容易下手了。”
楚清辞突然开口:“我听你们的。为了宝宝的安全,我可以现在就走。”
沈砚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转向林副局长:“怎么安排?”
“一小时后,有一辆救护车会来接楚女士,车牌号是滨海a·b1205。司机会出示这个证件——”林副局长递过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特殊的徽章,“这是我们特别行动组的标志,只有内部人员认识。你们跟这辆车走,我们的人会在沿途护送。”
“你们呢?”沈砚卿问。
“我们会留在这里,制造你们还在医院的假象。”赵组长说,“另外,我们需要那份完整的数据分析报告。沈先生,你之前说需要三天,但现在时间紧迫。”
沈砚卿沉思片刻:“赵教授今晚应该能完成初步分析。我可以把已经完成的部分交给你们,但完整的报告确实还需要时间。”
“那就先交已完成的。”林副局长说,“沈先生,我知道你还有顾虑。但请你相信,我们和王振国不是一类人。‘烛龙’技术如果落入错误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尽快掌握全部情况,才能制定应对策略。”
沈砚卿看着林副局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正直。他最终点头:“好,我让陈铮把数据送过来。但林副局长,我有个请求——无论发生什么,请优先保护清辞和孩子的安全。”
“这是我们的职责。”林副局长郑重地说。
两人离开后,病房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楚清辞看着沈砚卿忙碌地收拾东西,心里既害怕又坚定。害怕的是未知的危险,坚定的是保护宝宝的决心。
“砚卿,”她轻声说,“如果……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你一定要先保护数据。那是父亲和两位叔叔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不能在我们手里丢掉。”
沈砚卿停下动作,转身走到床边,单膝跪地,握住她的双手:“清辞,听着,没有什么比你和宝宝更重要。数据可以再找,可以再保护,但你和宝宝是唯一的。我答应过你父亲,也答应过自己,会用生命保护你们。”
楚清辞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卿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非要选择,我选你们。永远选你们。”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陈铮。他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神情凝重:“沈总,医院周围的可疑人员又增加了。另外,我发现住院部的消防通道里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徘徊。”
“数据带来了吗?”沈砚卿问。
“带来了。”陈铮打开手提箱,里面是几个加密硬盘和一份纸质报告,“这是赵教授刚完成的初步分析报告,完整版还需要至少二十小时。”
沈砚卿快速浏览报告。报告详细分析了“烛龙”技术的原理、潜在应用和风险。在最后几页,赵教授用红字标注了一段话:
“经初步分析,‘烛龙’蛋白质在特定条件下可能产生不可控的突变,这种突变不仅可能增强神经功能,还可能影响人的自主意识和判断能力。简言之,它可能被用来制造‘服从者’或‘超级士兵’。必须严格控制该技术的研究和应用。”
沈砚卿的心沉到谷底。这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他把报告装回手提箱,对陈铮说:“把这个交给林副局长。另外,准备转院,一小时后出发。”
“是。”陈铮领命而去。
病房里只剩下沈砚卿和楚清辞。夕阳已经完全西沉,暮色笼罩了城市。远处,老码头方向,灯塔的废墟在暮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清辞,”沈砚卿轻声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那个商业峰会上,你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套裙,站在台上分析行业趋势。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人真特别。”
楚清辞笑了:“你那时候可没给我好脸色,当场反驳了我的观点。”
“那是因为我想引起你的注意。”沈砚卿也笑了,“清辞,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办一场简单的婚礼,只请最亲近的人。然后我们去旅行,去你一直想去的北欧,看极光。等宝宝大一点,我们带他一起去。”
“好。”楚清辞靠在他怀里,“我等着那一天。”
窗外的天空,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夜幕降临。
而危险,也随着夜色一同降临。
晚上七点整,一辆白色的救护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医院地下车库。
陈铮确认无误后,示意可以接人。沈砚卿推着轮椅上的楚清辞从电梯里出来,吴主任和小刘推着医疗设备跟在后面。轮椅上,楚清辞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外面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依然苍白。
“楚女士,放轻松,我们这就出发。”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带着滨海口音,但眼神锐利,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救护车内部经过改装,除了标准的医疗设备,还增加了防弹和减震设计。楚清辞被小心地安置在担架床上,吴主任立刻为她连接上监护仪器。
“一切正常。”吴主任看着显示屏说,“沈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
沈砚卿坐在楚清辞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陈铮坐在副驾驶,另外两辆车已经在地库出口待命——一辆在前面开路,一辆在后面护卫。
救护车缓缓驶出地库,汇入傍晚的车流。滨海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一切都那么平常,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沈砚卿知道,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他通过加密耳机与陈铮保持通讯:“注意周围情况。”
“明白。前方路口有我们的车接应,会带我们上高速。”
救护车平稳地行驶着。楚清辞闭着眼睛,但沈砚卿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我在。”
楚清辞睁开眼睛,给了他一个虚弱的微笑:“我不怕,只是……有点紧张。”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时,突然,前方开路的车辆急刹车。陈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沈总,有情况!前方发生车祸,堵死了!”
沈砚卿立刻看向前方。果然,大约一百米外,两辆车追尾,横在路中间,后面已经堵了十几辆车。几个司机下车查看情况,有人在打电话,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但沈砚卿的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时间太巧了,地点太巧了。
“倒车,换路线。”他下令。
救护车开始倒车,但后面的护卫车报告:“沈总,后面也有车堵上来了,是一辆货车,司机说车子抛锚了。”
前后夹击。沈砚卿的心一沉,这是有预谋的堵截。
“陈铮,强行开道。”他冷声说。
“是!”陈铮对司机说了句什么,司机立刻换挡,救护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前车开始缓缓移动,试图从事故车辆的缝隙中挤过去。
就在这时,沈砚卿眼角余光瞥见路边一栋建筑的楼顶,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他扑到楚清辞身上,将她完全护在身下。
“砰!”
一声闷响,救护车的防弹玻璃上出现了一个白点,但玻璃没有碎。狙击枪!
“有狙击手!加速!”陈铮大吼。
司机猛踩油门,救护车像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硬生生从两辆事故车之间挤了过去,车体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后面的护卫车也跟了上来,但货车上突然跳下来几个人,试图阻拦。
枪声响起,不是狙击枪,是手枪。陈铮和护卫车上的保镖立刻还击,一时间,原本平静的街道变成了枪战现场。
“低头!不要抬头!”沈砚卿护着楚清辞,对吴主任和小刘喊道。
吴主任已经蹲在担架床边,用身体护住医疗设备。小刘脸色惨白,但也跟着蹲下。
救护车在枪声中疾驰,不断变道,躲避可能的追击。沈砚卿能听到车身上不断传来“砰砰”的声音,是子弹打在防弹车体上的声音。每一声响都让他的心脏紧缩一下。
楚清辞在他身下,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但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咬着嘴唇,努力保持镇定。她知道,此刻她不能添乱。
车子终于冲出了包围圈,驶上了一条相对空旷的道路。枪声渐渐远去,但沈砚卿不敢放松警惕。
“陈铮,报告情况。”
“护卫车跟上来了,但有两人受伤,不严重。对方至少有八个人,有狙击手,有地面人员,组织严密。”陈铮的声音有些喘,“沈总,他们不是普通的匪徒,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能判断是哪方的人吗?”沈砚卿问。
“不像境外势力,更像……国内的特种部队退役人员。”陈铮说,“他们的战术动作很规范。”
沈砚卿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王振国连特种部队退役人员都能调动,那他的势力比想象的更庞大。
救护车继续行驶,这次司机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虽然绕远,但更安全。车上,吴主任检查了楚清辞的情况。
“胎心有点快,但还算正常。”吴主任说,“楚女士,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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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楚清辞的声音有些虚弱,“就是……有点想吐。”
“可能是紧张引起的。”吴主任给她喂了点水,“放轻松,深呼吸。”
沈砚卿依然保持着护着她的姿势,直到确认暂时安全,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低头看着楚清辞苍白的脸,心疼得说不出话。
“对不起,”他低声说,“又让你经历这些。”
楚清辞摇摇头,伸手抚摸他的脸颊:“不是你的错。砚卿,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驶上了通往高速的辅路。只要上了高速,就相对安全了,因为高速上有监控,有交警巡逻,对方不敢太明目张胆。
但就在距离高速入口还有五百米时,前方再次出现情况——三辆黑色轿车横在路中间,完全堵死了去路。
“又是他们!”陈铮咬牙,“沈总,怎么办?”
沈砚卿看向车窗外。这里已经是郊区,周围是农田和零散的民房,没有其他路可以绕。硬闯的话,对方人多,他们这边还有伤员和孕妇,胜算不大。
他快速思考,突然想到一个办法:“陈铮,联系林副局长,告诉他我们的位置和情况。另外,打开救护车的警报和所有灯光。”
“沈总,这样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就是要暴露。”沈砚卿冷静地说,“对方敢在这里堵我们,说明已经不在乎是否暴露了。那我们就把事情闹大,吸引警方和公众的注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敢太放肆。”
陈铮立刻明白了。他打开救护车的警笛和所有灯光,刺耳的警报声在夜空中响起,红蓝交替的灯光将周围的黑暗撕裂。
果然,前方堵路的车辆里,有人开始不安地张望。其中一辆车的司机下车,似乎是在打电话请示。
沈砚卿趁机观察周围环境。左边是一片稻田,右边是一条小河,河上有一座窄桥。如果能从桥上过去,或许能绕过堵截。
“司机师傅,那座桥能过车吗?”他问。
司机看了一眼:“应该可以,但桥很窄,救护车过的话会很勉强。”
“试试。”沈砚卿当机立断,“陈铮,你带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从桥上走。”
“明白。”
陈铮带着两名保镖下车,朝堵路的车辆走去,边走边大声喊:“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堵路?我们是救护车,车上有危重病人!”
这个举动果然吸引了对方的注意。三辆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朝陈铮他们围过去。
趁这个间隙,救护车缓缓后退,然后一个急转弯,朝小桥方向驶去。桥确实很窄,救护车几乎是贴着桥栏杆过去的,车体与栏杆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当堵路的人发现不对劲时,救护车已经过了桥,驶上了对岸的小路。
“他们跑了!”有人大喊。
但等他们想追时,远处已经传来了警笛声——林副局长的人到了。
救护车上,沈砚卿终于松了口气。他看向楚清辞,发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有后怕,但也有信任和依赖。
“我们安全了。”他说。
“嗯。”楚清辞点头,眼泪却突然涌了出来,“砚卿,我好怕……怕宝宝出事……怕你出事……”
沈砚卿紧紧抱住她,让她在自己怀里哭泣。这一夜的惊吓和紧张,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车子驶上高速,将危险远远抛在身后。夜空中的星星很亮,像是指引他们回家的路。
深夜十一点,救护车驶入邻省的一个服务区。
这里已经有一支新的车队在等待——三辆黑色的越野车,车旁站着几个穿西装的人,为首的是林副局长。
救护车停下,沈砚卿扶着楚清辞下车。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楚清辞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精神还好。吴主任立刻为她做了简单检查。
“情况稳定,但必须尽快到正规医院休息。”吴主任说。
林副局长走过来,神情严肃:“沈先生,楚女士,让你们受惊了。追击你们的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正在审讯。初步判断,确实是王振国指使的。”
“他人在哪里?”沈砚卿问。
“还在追查。”林副局长说,“但他跑不了。我们已经向最高层汇报了情况,王振国的问题已经上升到叛国罪级别。现在全国都在通缉他。”
沈砚卿点头:“数据报告交给你们了吗?”
“交给了。”林副局长说,“赵教授的分析很详细,我们已经成立专门小组研究如何处理‘烛龙’技术。沈先生,楚女士,我代表国家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这项危险技术可能已经落入境外势力手中。”
楚清辞轻声说:“这是我们该做的。父亲一生都想用这项技术救人,如果它被用来害人,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
林副局长看着这个虚弱的孕妇,眼里闪过一丝敬佩:“楚女士,你放心养好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另外,我们已经派人去接周文教授了,会把他接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
提到周教授,楚清辞的心里一紧:“请一定保护好他。他已经失去弟弟了,不能再出任何事。”
“我们会的。”
短暂休息后,楚清辞被转移到一辆改装过的房车上。这辆车内部空间很大,有完整的医疗设备和舒适的床铺,更适合长途旅行。沈砚卿陪在她身边,吴主任和小刘也一起。
新的车队在夜色中出发,这次有林副局长的人全程护送,安全级别大大提高。
房车里很安静,只有医疗设备轻微的嗡嗡声。楚清辞躺在床上,沈砚卿坐在床边,握着她的一只手。
“砚卿,”她轻声说,“你说,父亲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会怎么想?”
沈砚卿想了想:“他会为你骄傲。清辞,你继承了他的正直和勇气。虽然这一路很危险,但我们保护了他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也揭开了真相。”
“可是李叔叔和文华叔叔……”
“他们也是英雄。”沈砚卿说,“清辞,有些人的伟大,不在于他们活了多久,而在于他们为什么而死。李国栋和周文华用生命保护了数据,保护了你,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
楚清辞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不是悲伤的泪,而是释然的泪。十年的追寻,终于有了结果。父亲可以安息了,牺牲的人也可以安息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沈砚卿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想起什么:“清辞,等宝宝出生后,我想以父亲、李国栋、周文华三个人的名义,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资助神经疾病的研究和治疗。让‘烛龙’技术真正用在治病救人上。”
楚清辞的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父亲一定会高兴的。”
“还有,”沈砚卿继续说,“我想把母亲留下的那栋房子改造成一个纪念馆,纪念你父亲和那两位叔叔。不对外开放,只为我们和他们的家人保留。”
“好。”楚清辞握紧他的手,“砚卿,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傻瓜,我们是一家人。”沈砚卿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睡一会儿吧,还有几个小时才到家。”
楚清辞确实累了。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沈砚卿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那些逝去的人的怀念。
凌晨三点,车队驶入了他们的城市。街道很安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沈砚卿看着熟悉的街景,终于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车队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驶向了沈家老宅。那座占地广阔的庄园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围墙高大,门禁森严。车队驶入大门时,沈砚卿看到庄园里增加了许多安保人员,显然沈老夫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车门打开,沈老夫人已经等在那里,身上披着披肩,显然是从睡梦中起来的。
“母亲。”沈砚卿扶着楚清辞下车。
沈老夫人快步走过来,先看了看楚清辞的脸色,然后握住她的手:“孩子,受苦了。快进去休息,房间都准备好了。”
楚清辞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个一直严肃的老人,此刻眼里满是关切和心疼。
“谢谢伯母。”
“还叫伯母?”沈老夫人难得地笑了,“该改口了。等你们身体好了,就把婚礼办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主楼里,楚清辞被安排在一楼最好的房间,免去了爬楼梯的麻烦。房间很大,布置得温馨舒适,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客厅。医疗设备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吴主任立刻开始布置。
安顿好楚清辞后,沈砚卿和沈老夫人来到书房。
“母亲,这次的事情……”
“我都知道了。”沈老夫人打断他,“林副局长已经跟我通过电话。砚卿,你们做得对。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你父亲如果还在,也会支持你的。”
提到父亲,沈砚卿心里一痛。他知道,父亲当年可能也是因为类似的事情而早早离世。
“母亲,我想等清辞身体好了,就办婚礼。简单一点,只请最亲近的人。”
“好。”沈老夫人点头,“家里很久没有喜事了。清辞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
“我会的。”
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沈砚卿回到房间时,楚清辞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上床,在她身边躺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楚清辞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手搭在他的腰上。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沈砚卿的心里充满了暖意。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清辞。我们回家了。”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