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沈家老宅在薄雾中苏醒。
楚清辞醒来时,昨晚的惊心动魄已经像一场褪色的梦,只剩下肌肉记忆里残留的紧绷感。她侧过身,看到沈砚卿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在看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沈砚卿放下平板,转身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看昨晚的安保报告。林副局长发来的,闯入者已经全部招供,确实是王振国入狱前安排的最后一搏。不过现在彻底结束了,他的余党被一网打尽。”
楚清辞在他怀里放松下来,手习惯性地放在隆起的腹部。宝宝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早安。距离预产期还有不到三个月,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但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砚卿,”她轻声说,“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父亲、李叔叔、文华叔叔,他们站在一片光里,对我笑。然后父亲说:‘清辞,你可以休息了。’”
沈砚卿的心被轻轻触动。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他们是该放心了。这十年,你做得够多了。”
“可是你父亲的事……”楚清辞抬起头,看着他,“我们还不能完全休息,对吗?”
沈砚卿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此刻别在她的睡衣领口,在晨光中闪着温润的光泽。
“清辞,我不想给你压力。”他最终开口,“你刚经历完审判,又差点遇到危险,现在最重要的是休养,平安生下念远。至于我父亲的事……可以等。”
“我不想等。”楚清辞坐起身,认真地看着他,“砚卿,这十年来,我太懂得等待的滋味了。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比知道残酷真相更折磨人。你父亲如果真有什么未解的谜,我们应该去查。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了结。”
沈砚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他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这是昨晚我从书房带出来的。父亲2012年最后几个月的行程记录,还有他和一些人的往来信件复印件。”
楚清辞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立刻打开:“你什么时候开始整理的?”
“从林副局长第一次提到父亲可能和‘烛龙’项目有关开始。”沈砚卿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原本想等一切都结束后再告诉你。但昨天在法庭上,看到你那么勇敢地面对王振国,我突然觉得……也许我们应该一起面对所有的真相,无论它是什么。”
楚清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们一起。”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两人就这样静静坐在晨光中,手牵着手,仿佛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可能到来的真相。
七点,吴主任准时来查房。胎心监测显示宝宝一切正常,楚清辞的身体指标也稳定。
“楚女士,从今天开始,你可以适当增加活动量了。”吴主任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但要避免劳累。另外,我建议开始准备待产包了,虽然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但提前准备总是好的。”
“待产包?”楚清辞对这个词有些陌生。这十年来,她的生活被追查真相填满,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需要准备这些东西。
沈砚卿握住她的手:“我来准备。你需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
吴主任笑了:“沈先生真是体贴。不过楚女士也需要参与,这是建立母婴连接的重要过程。比如给宝宝选小衣服、小毯子,准备分娩时需要的东西,这些都能帮助准妈妈做好心理准备。”
楚清辞点点头,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柔软感。追凶十年,她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女人,将来还会是个母亲。现在,这些最寻常的、属于普通女性的生活细节,突然变得珍贵起来。
早餐时,沈老夫人和周教授已经等在餐厅。看到楚清辞,沈老夫人难得地起身为她拉开椅子:“清辞,坐。昨晚没吓到吧?”
“还好,谢谢母亲关心。”楚清辞坐下,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小米粥、蒸蛋、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专门为她炖的汤,“母亲,您不用这么辛苦,让厨房做就好。”
“不辛苦。”沈老夫人在她对面坐下,“砚卿父亲走后,这宅子冷清了几十年。现在有你们在,我才觉得又像个家了。”
周教授也点头:“是啊。文华要是知道我现在住在这里,有人陪着吃饭聊天,一定会安心。”
提到周文华,气氛稍稍凝重了些。楚清辞轻声说:“周伯伯,等念远出生了,您教他读书写字,好不好?父亲当年就说,您是他见过最有学问的人。”
周教授的眼睛立刻湿了,他连连点头:“好,好……我一定把我会的都教给他。”
早餐后,沈砚卿要去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楚清辞则决定去书房继续整理父亲的资料。出门前,沈砚卿蹲下身,仔细为她穿上特制的孕妇鞋——鞋底柔软防滑,鞋口宽松,不会压迫脚踝。
“走路慢一点,上下楼梯扶好扶手。”他像个不放心的家长一样叮嘱,“我下午三点就回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楚清辞笑着推他,“你快去吧,别让员工等。”
沈砚卿站起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等我回来。”
目送他的车驶出老宅大门,楚清辞转身走向书房。走廊很长,两边挂满了沈家历代先人的肖像画。她在其中一幅画前停下——那是沈国忠,沈砚卿的父亲。画中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色西装,眼神睿智而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楚清辞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这幅画。她发现沈国忠的眉眼和沈砚卿很像,尤其是那种沉静坚定的眼神。这样一个男人,如果真如林副局长所说,他的死可能与“烛龙”项目有关,那会是怎样的故事?
她想起沈砚卿给她的那个文件夹。也许,答案就在里面。
书房里阳光正好。
楚清辞在书桌前坐下,没有立刻打开沈砚卿给的文件夹,而是先拿出了父亲的那封信——那封写着“致我的女儿清辞,在她结婚时开启”的信。
虽然她和沈砚卿还没举行婚礼,但经历了这么多,她觉得是时候读这封信了。父亲一定不会怪她。
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除了之前读过的那两封信,还有一张折叠得很仔细的地图。地图很旧了,是手绘的,上面标注着南海海域的一些岛屿,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南亭岛,婉如最喜欢的地方。”
楚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南亭岛……这会不会就是母亲藏身的地方?
她仔细看地图。南亭岛位于南海县的最南端,是个很小的岛屿,地图上标注着“人口约三百,以渔业为主,不通轮渡,需租渔船前往”。
父亲在信里提到母亲可能去了南方渔村,而这张地图直接指向了具体岛屿。这说明父亲其实知道母亲的下落,或者至少知道她最可能去的地方。
为什么父亲生前不告诉她?为什么要把线索藏在这封“结婚时开启”的信里?
楚清辞展开父亲写的那封长信,重新仔细阅读。这一次,她在信的末尾发现了一段之前因为泪水模糊而没看清的文字:
“清辞,如果你看到这段文字,说明你已经安全了,也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关于你母亲,我必须向你道歉——我瞒了你十年。她离开,确实是为了保护我们,但她具体去了哪里,我其实也不知道。这张地图是她年轻时最喜欢的地方,如果她要隐姓埋名,这里是最可能的选择。”
“不要怪她,也不要怪我。在那个黑暗的时刻,这是我们能想到的、保护你最好的方式。现在,如果你想去寻找她,爸爸支持你。但记住,无论找不找得到,你都要好好生活。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幸福。”
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楚清辞擦干眼泪,将地图小心地收好。她决定了,等念远出生后,身体恢复了,她一定要去南亭岛看看。
收好父亲的信,她终于打开了沈砚卿给的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沈国忠2012年最后三个月的行程记录、部分信件复印件,还有一些财务往来的单据。楚清辞一份份仔细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行程记录显示,沈国忠在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频繁往返于北京、上海和本市之间。其中,11月的行程格外密集——
11月5日:北京,会见某国际医药公司代表;
11月8日:上海,参观生物科技园区;
11月15日:本市,访问楚风远实验室(这一条被红笔圈出);
11月20日:本市,与李国栋会面;
11月25日:北京,再次会见国际医药公司代表;
12月3日:本市,签署数份文件;
12月10日:突发心脏病去世。
楚清辞的手在颤抖。沈国忠不仅见过她父亲,还见过李国栋。而且时间点如此密集,显然不是普通的商业往来。
她继续看信件复印件。大部分是商业信函,但其中一封手写信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沈国忠写给一个叫“陈老”的人,日期是2012年11月28日:
“陈老:关于‘烛龙’项目,我已与楚风远教授深入交谈。他坚持技术必须用于医疗,拒绝任何形式的商业化或军事化应用。我尊重他的选择,但这也意味着我们之前的投资计划需要调整。”
“另,王振国对此项目表现出异常兴趣,多次向我施压。此人背景复杂,需警惕。我已将相关资料备份,存于老地方。若我有不测,请按约定处理。”
“国忠 敬上”
楚清辞的呼吸几乎停滞。沈国忠知道王振国有问题,而且预感到了自己可能有危险。他还备份了资料,存在某个“老地方”。
什么资料?存在哪里?那个“陈老”又是谁?
她想起沈国忠台历上写的那句“资料已转,勿念”。难道他说的就是这些资料?转给了谁?是这位“陈老”吗?
楚清辞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感觉头有些晕。真相像一团迷雾,刚刚散开一角,又涌出更多的谜团。
“清辞?”门口传来沈砚卿的声音。他提前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我给你买了栗子蛋糕,你最喜欢的。”
看到楚清辞苍白的脸色,他立刻快步走过来:“怎么了?不舒服?”
楚清辞指着桌上的信件:“砚卿,你看这个。”
沈砚卿拿起那封信,快速看完,脸色也变了。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陈老……陈老是我父亲的老师,也是他最好的朋友。父亲去世后不久,陈老也去世了,说是突发脑溢血。”
“这么巧?”楚清辞的声音有些颤抖。
“现在看来,可能不是巧合。”沈砚卿的声音很冷,“清辞,我父亲可能真的卷入了‘烛龙’事件,而且可能因此丧命。”
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阳光慢慢移过书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砚卿,”楚清辞握住他的手,“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一起查。但答应我,不要像我这十年一样,让追查成为生活的全部。我们还有念远,还有婚礼,还有寻找我母亲的事……我们要平衡好。”
沈砚卿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关切,有历经磨难后的智慧和温柔。他的心被深深触动。
“好,我答应你。”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我们不急,慢慢查。现在,先吃栗子蛋糕,然后我陪你散步。吴主任说,适当的运动对你有好处。”
楚清辞笑了,眼泪却滑落下来。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不是因为她找到了更多线索,而是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
下午三点,沈砚卿陪着楚清辞在老宅花园里慢慢散步。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热,花园里的菊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砚卿,我想明天去给父亲扫墓。”楚清辞说,“把审判的结果告诉他,也告诉他关于南亭岛的事。”
“好,我陪你去。”沈砚卿小心地扶着她,“另外,林副局长早上来电话,说王振国已经提起上诉,但证据确凿,改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最高法院的死刑复核可能需要几个月,但结果不会有变。”
楚清辞点点头。王振国的事,在她心里已经真正翻篇了。现在,她更关心的是活着的人——沈砚卿,即将出生的念远,还有可能还在世的母亲。
“对了,”沈砚卿突然说,“基金会的事有进展了。赵明远教授推荐了几个神经科学领域的专家,愿意担任学术顾问。另外,李国栋的家人联系上了,他妻子林秀珍说等孩子放寒假,就带儿子回国。”
“太好了。”楚清辞的眼睛亮了,“他们回来住哪里?要不要接来老宅?”
“我让陈铮在市里给他们租了套房子,离老宅不远。”沈砚卿说,“先让他们安顿下来,如果想过来住,随时欢迎。周教授听说后也很高兴,说终于能当面向李国栋的家人道谢了。”
两人走到花园中央的凉亭里坐下。亭子四周的紫藤叶子已经泛黄,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泽。
“砚卿,”楚清辞轻声说,“等念远出生了,我们在这里给他办满月酒,好不好?请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所有关心我们的人。”
“好。”沈砚卿搂住她的肩,“还要在这里拍全家福。你,我,念远,母亲,周教授,还有……如果我们能找到你母亲,也一起。”
楚清辞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紫藤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温暖而柔和。她想象着那个场景——一家人围坐在凉亭里,笑声回荡在花园中。那是她从未有过,却一直渴望的家庭温暖。
“砚卿,我爱你。”她轻声说。
“我也爱你。”沈砚卿吻了吻她的发顶,“比爱这世上的任何事物都更爱。”
晚上八点,老宅书房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楚清辞和沈砚卿并排坐在长沙发上,面前摊开着所有关于沈国忠的资料。两人已经整理了三个小时,将零散的线索拼凑出了一条相对清晰的脉络。
“所以,”楚清辞总结道,“你父亲在2012年下半年,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烛龙’项目的存在。他看到了这个技术的商业价值,也可能是看到了它可能带来的危险,于是开始介入。”
沈砚卿点头,手指点在一份文件上:“从这些财务记录看,他当时确实在筹备一个生物科技投资基金,规模很大。‘烛龙’项目应该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所以他去见了父亲,也见了李国栋。”楚清辞接着说,“但从他给陈老的信看,他最终尊重了父亲的选择,放弃了商业化计划。而且,他察觉到了王振国的问题,甚至预感到了自己可能有危险。”
“所以他备份了资料,存到了‘老地方’。”沈砚卿皱眉,“但这个‘老地方’是哪里?陈老已经去世多年,他生前的住所我们也查过,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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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辞沉思片刻:“你父亲有没有特别珍视的地方?或者,和你有过什么约定?比如‘如果爸爸不在了,你去哪里能找到重要的东西’之类的?”
沈砚卿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父亲去世时他才二十岁,那段时间的记忆因为悲伤而有些模糊。但他记得,父亲去世前一个月,曾带他去过一个地方……
“南山。”他突然睁开眼睛,“父亲去世前一个月,带我去过南山的一座小庙。他说那是他年轻时经常去的地方,能让心静下来。我们在那里待了一下午,他跟我说了很多话,但我那时候年纪小,很多没听懂。”
“他说了什么?”楚清辞问。
沈砚卿努力回忆:“他说……人生有很多选择,有些选择看似正确,却可能带来灾难;有些选择看似艰难,却是唯一的路。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他不能陪我了,让我去小庙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沈砚卿的声音有些苦涩,“我当时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那可能是他留给我的线索。”
楚清辞握住他的手:“那我们明天就去南山。”
“明天你要去扫墓,而且你的身体……”
“扫墓上午就能结束,下午我们就能去南山。”楚清辞坚持,“砚卿,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的事。而且,我觉得你父亲留下那些东西,可能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为了所有被‘烛龙’事件影响的人。”
沈砚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必须答应我,如果觉得累,随时停下来。你的身体是第一位的。”
“我答应。”
两人继续整理资料,直到晚上十点。吴主任来提醒楚清辞该休息了,沈砚卿才扶她回房。
洗漱后躺在床上,楚清辞却睡不着。她的手放在腹部,能感觉到宝宝在里面活跃地动着,像在提醒她,新的生命正在孕育,而旧的故事还在等待终结。
“砚卿,”她轻声说,“你说我们找到那些资料后,会是什么内容?”
沈砚卿侧过身,面对她:“我不知道。可能是关于‘烛龙’技术更详细的记录,可能是王振国罪证的补充,也可能是……关于我父亲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的真相。”
“你害怕知道吗?”
沈砚卿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怕。但不是怕真相残酷,而是怕……怕知道父亲可能做过错误的选择,怕破坏他在我心中完美的形象。清辞,你知道的,父亲是我这辈子的榜样。他正直、善良、有原则。如果最后发现他也卷入了这些黑暗的事……”
“那也不能改变他是个好父亲的事实。”楚清辞握住他的手,“而且,从现有的线索看,你父亲很可能是个保护者,而不是加害者。他尊重了我父亲的选择,还备份了资料,显然是想留一手。”
沈砚卿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清辞,谢谢你在这个时候陪着我。”
“傻瓜,我们是一体的。”楚清辞轻轻拍着他的背,“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都一起承担。就像你陪我走过这十年一样,我也会陪你走完这段路。”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床前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两人相拥而眠,虽然心里还悬着未解的谜题,但至少此刻,他们是安宁的,是相互支撑的。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楚清辞穿上那套深灰色的出庭套装——虽然今天不去法庭,但她觉得应该以最庄重的样子去见父亲。沈砚卿为她别上那枚银杏叶胸针,又仔细检查了她的鞋袜。
“扫墓用的花已经准备好了,白菊和百合,都是父亲生前喜欢的。”沈砚卿说,“另外,我让厨房准备了简单的午餐,扫墓回来吃一点,休息一下再去南山。”
“好。”楚清辞点头。
上午九点,两人来到西郊公墓。父亲的墓碑前已经有人来过了——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百合,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会是谁呢?”楚清辞有些惊讶。
沈砚卿蹲下身,看到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给楚教授,愿您安息。——学生赵小雨’”
楚清辞的心被轻轻触动。赵小雨,那个在西山救过她,在图书馆帮过他们,在法庭上提供关键证据的神秘女人。她一直以她的方式,默默地赎罪,也默默地守护。
“她是个好人。”楚清辞轻声说,“虽然她父亲做了错事,但她选择了不同的路。”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沈砚卿将他们的花束也放在墓前,“重要的是选择了之后,如何走下去。”
楚清辞在墓前蹲下,手指轻轻拂过墓碑上父亲的名字:“爸爸,我来看您了。王振国被判了死刑,您的冤屈洗清了。李叔叔和文华叔叔也安息了,他们和您葬在同一个墓园,以后我会常来看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我找到了母亲可能去的地方——南亭岛。等念远出生了,我就去找她。爸爸,您放心,我现在很好,砚卿对我很好,沈老夫人和周教授也像家人一样照顾我。我会幸福的,就像您希望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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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过,墓园里的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楚清辞的眼泪滑落下来,但这一次,泪水里更多的是释然和希望。
离开墓园时,楚清辞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在阳光下静静矗立,旁边是李国栋和周文华的合葬墓。三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如今终于可以真正地安息了。
中午回到老宅,简单用餐后休息了一小时。下午两点,两人出发前往南山。
南山在市郊,开车需要一个小时。一路上,沈砚卿的话很少,只是紧紧握着楚清辞的手。楚清辞知道,他在紧张,也在期待。
南山脚下的小庙很不起眼,红墙灰瓦,掩映在竹林深处。庙里只有一个老和尚,看到沈砚卿,双手合十:“沈施主,多年不见了。”
“明慧大师,您还记得我?”沈砚卿有些惊讶。
“记得。”老和尚微笑,“你父亲常带你来。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不来了,就说明你长大了,不再需要这里的宁静了。”
沈砚卿的眼眶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大师,我父亲去世前,是不是在这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老和尚看着他,又看看楚清辞隆起的腹部,缓缓点头:“随我来。”
他领着两人来到庙后的一间禅房,从佛龛下取出一把生锈的钥匙:“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带着妻子来这里,就把这个给你。他还说,你要找的东西,在老宅书房地板下,东数第三块砖。”
沈砚卿接过钥匙,手在颤抖:“谢谢大师。”
“不用谢。”老和尚看着他们,“你父亲是个好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和事。沈施主,楚施主,你们要好好生活,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离开小庙时,夕阳已经西斜。沈砚卿握着那把钥匙,感觉它沉甸甸的,不仅因为它代表的秘密,更因为它承载着父亲最后的托付。
回去的路上,楚清辞轻声问:“现在回老宅吗?”
沈砚卿摇头:“明天吧。今天你累了,先回去休息。而且,我觉得……我需要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楚清辞理解地点头。无论地板下藏着什么,那都是沈国忠用生命保护的东西。打开它,意味着打开一段可能改变一切的过往。
车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橙红色。楚清辞靠在沈砚卿肩上,手放在腹部,感受着宝宝在里面轻轻地动。
新的生命在孕育,旧的秘密即将揭开。而他们的生活,就在这新旧交替中,缓缓展开新的篇章。
无论明天会发现什么,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