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的过年气氛没那么浓,141特遣队基地里虽然没有了圣诞时那般铺天盖地的装饰,但食堂里特意挂起的中国结和窗花,还是悄悄透着年味儿。
深夜,厨房的灯还亮着,飘来一阵诱人的香气。
夜莺推开食堂门时,看见老陈正围着灶台忙碌,子墨在一旁打着下手。大锅里炖着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蒸笼里飘出八宝饭的甜香。
“来得正好!”老陈头也不回地招呼,“把这盘饺子端过去,韭菜鸡蛋馅的,子墨说是你的最爱。”
夜莺从子墨手中接过热气腾腾的盘子,他叮嘱了一声:“阿晴,小心烫。”
“没事。”夜莺笑着把盘子放到桌上,发现每道菜都已摆得精心。糖醋排骨油亮亮地堆成小山,清蒸鱼上撒着翠绿的葱花,甚至还有一小碟象征吉祥的腊八蒜。
“陈叔,您这是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啊。”夜莺帮忙摆筷子时笑道。
老陈擦了把额头的汗,往锅里下了最后一把青菜:“一年就这么一回,得有点过年的样子。”他看了眼墙上的日历,突然问,“你们俩今年回老家吗?”
子墨正专注地给桌子上的鱼淋热油,闻言点头:“包回的!今年不回去看我妹儿,得挨削。”
“我也回。”夜莺转头回答老陈的问题,“阿姨早半个月就开始催了,说是都准备好了。”她说话时,子墨已经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多余的碗碟,两人的动作默契。
夜莺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阿姨”,她立马接起。
因为她现在在基地内部的后勤区,所以没那么多通讯泄露要注意,因为基地有新的无线保护装置。
“小晴啊!”阿姨的声音带着广场舞音乐的热闹背景音,“刚跳完舞,想你了!今天小年大扫除,你的房间我都收拾好啦,被子晒得香香蓬蓬的!”
夜莺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我也想阿姨了,房间不用特别收拾的……”
“那怎么行!”阿姨嗓门亮亮的,“你什么时候的飞机?阿姨去接你!”
“不用不用,阿姨,我后天下午就到。您在家等着就行,我打车回去很方便的。”
“客气什么!你爱吃的我都买好了,还有那个什么……邻居做了腊肉送了我们点,阿姨给你留了最好的五花!”阿姨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还有,上次来我们家的那个同事……”
这时子墨正好端着刚出锅的葱油拌面经过,很自然地将一碗面放在夜莺身侧的桌上,碗边还细心地摆好了筷子和勺子。他放下后便转身去帮老陈盛汤。
夜莺的目光跟着他的背影转了一瞬,电话里阿姨还在说:“……要是人家也一个人回去过年,叫来家里一起吃饭啊!”
“嗯嗯,好。”
……
三人吃完,肚子都圆滚滚地差点冒出来,子墨送夜莺回寝室。
“说真的,刚才那盘爆炒毛肚简直绝了!”子墨一边走一边回味着,“这菜我一定要偷师学学。你说我要是学会了,以后退役了开个小餐馆,队里人来吃饭打五折,怎么样?”
夜莺被逗笑了,“别,我可不想刚吃饱就笑得肚子疼。”
“那你得承认,今晚的菜确实特别好吃吧?”子墨侧过脸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求证。
“嗯,特别好吃。”夜莺点头,“比soap的蛋白粉套餐强一百倍。”
“那我更要偷师了,这样以后出任务回来,深更半夜也能给你做夜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话题从晚饭跳跃到下周的假期规划,又跳到最近能看的电影。笑声断断续续,在基地的走廊里传了一路,给这片总是紧绷的空间带来了难得的轻松。
很快到了夜莺的寝室门口。
夜莺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子墨。
“那…明天见?没任务的话靶场约七点?”子墨下意识说道。
“嗯,老地方。”夜莺点头,在开门前顿了顿:“对了,我阿姨说想请你年假再来家里吃顿饭,你有空吗?”
子墨眨了眨眼睛,受宠若惊:“阿姨请我?”
“嗯,就刚刚吃饭的时候,她问我最近怎么样。而且我在她面前提到你名字的次数,比提到其他队友加起来都多,所以印象比较深刻吧。”
子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在胸腔里鼓动起来,感到了些许无措。他迅速做了个深呼吸,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冷静:“当然好啊,不过……”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夜莺脸上,露出认真,“阿晴。”
向前半步。这个距离进入了她的个人空间,能看见她睫毛细微的颤动,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气息。
“我是以什么身份去呢?”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只容彼此听见。
他没有等她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撬出:
“我觉得……我们心里都清楚,有些界线早就模糊了,甚至早就被我们越过了。”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不允许她避开。
“队友不会在每一次险死还生后,第一个浮现在脑海的念头是‘幸好她没事’。也不会在以为无人看见的角落,让眼神停留在对方脸上的时间,远远超过‘队友’该有的分寸。”
“队友……更不会在私密的室内亲吻彼此,却又装作无事发生。”
他微微偏头,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侧脸投下深刻的阴影。
“阿晴,那个吻,可不在任何‘队友行为准则’里。”
“所以,告诉我,”他的声音此刻平静得惊人,绝对专注地注视着夜莺的眼睛,“当我跨进那扇门,面对你的家人,我该用什么身份来介绍我自己?”
“是那个和你一起在枪林弹雨里穿梭的‘队友’、‘同事’,还是……”他目光灼灼,仿佛能点燃空气,“……一个更亲密的身份?”
夜莺抬起眼,看到了子墨眼中映出的微光,那里有她熟悉的可靠与坚定,也有炽热与期待。她的呼吸微微加快。
“你觉得应该是什么身份?”她轻声反问。
子墨深吸一口气,“阿晴,”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褪去了所有玩笑的痕迹,“我的心意,你已经明白,可你还没有回应我。我知道,我有很多情敌,所以我一直不敢问,怕问了听到什么不想面对的话语,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
“但我必须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夜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子墨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很迷茫,阿晴,我需要一个方向。”
“如果我继续这样陪在你身边,我会越陷越深,甚至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该用‘队友’或者‘朋友’的身份守着一个界限,还是……”
他停住,目光温柔而坚定:“……还是我可以期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