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训练一结束,夜莺就拉着子墨直奔机场。
“这么急?”子墨被她拉着一路小跑,有些讶异于她的急切,但嘴角的笑意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阿姨刚发消息来催了。”夜莺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子墨轻笑,在起飞后,指尖缓缓滑入她的指缝,然后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贴,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令人心安的温度。
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手紧密地交握在一起,分享着这段难得的宁静时光。
“exce (打扰一下)”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两人同时转头,看见过道另一侧坐着的一对老年夫妇。老先生满头银发,老妇人则围着漂亮的丝巾,笑容慈祥。他们看起来像是去华国旅游的普通夫妇。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眼中露出善意的笑意,用英文问:
“希望我们没有打扰。我和我丈夫只是忍不住注意到……你们看起来非常相爱。看到这一幕真让人愉快。”
老先生也在旁边点头微笑,像是回忆起了和夫人年轻时的时光,眼神温暖。
子墨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回应:“谢谢,您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夜莺一眼,眼中暖意更盛,补充道:“我们正要去拜访她的家人。”
“哦,那太棒了!”老妇人眼睛一亮,轻轻拍了拍手。
夜莺的脸更热了,但子墨却坦然地点点头,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最得意的珍宝:“是的,我非常幸运。”
老先生哈哈大笑,冲子墨眨了眨眼:“祝你好运,年轻人!记住,”他模仿着严肃的语气,但眼里全是笑意,“要诚实,要尊敬长辈,或许可以带瓶好酒!”
“dear!(亲爱的)” 老妇人嗔怪地拍了下丈夫的手臂,对子墨和夜莺笑道:“别理他。做你们自己就好。你们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完美。”
“谢谢你们的提议,和这些赞美。”子墨笑着道谢。
简单的寒暄过后,那对老夫妇便低声交谈着自己的旅行计划,不再打扰他们。
子墨转回头,看向身边有些i的夜莺。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浓浓的笑意低语:
“听见了吗,阿晴?‘perfect together’(完美的一对)。国际友人都认证了。”
夜莺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什么威力,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心作为“报复”,却依旧没松开。
“油嘴滑舌,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会呢。”她小声嘟囔,把头转向窗外,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子墨看着她微红的侧脸和那抹笑意,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将两人的手举到唇边,在她手指关节处落下一个吻,一触即分。
……
落地,高铁,穿过熟悉的城市街景,最终抵达那个林雨晴长大的地方。只不过这次,子墨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上次是以“同事”和“林朔朋友”的身份,而这次……
门开了。
系着围裙的阿姨出现在门口,目光先是在林雨晴脸上停留一瞬,带着“母亲”特有的疼爱,随即,落到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阿姨的嘴角立刻弯起一个了然于胸的弧度。
“阿姨好。”子墨率先开口,递上精心挑选的礼物,“又来打扰您了。”
阿姨这次接得很快,眼神在子墨脸上扫过,那目光不再是初次见面的全方位扫描,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意。她甚至没多看礼物,注意力全在人身上。
“回来就好,路上累了吧?”阿姨说着,侧身让开,目光却一直带着慈祥的笑意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
林雨晴深吸一口气,“阿姨,志强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下一秒,阿姨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眼角的每一条细纹都舒展开,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她一拍手,声音都亮了几分:“哎哟!好!好!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连声说着,伸手拉住子墨的胳膊就往屋里带,力道透着热情:“快进来快进来!站门口干什么!你这孩子,来就来,还总这么客气带东西!”话是这么说,她接过礼物的动作却利落,顺手就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显然心思完全不在礼物上。
她把子墨拉到客厅亮堂处,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这次的目光充满了丈母娘看女婿的满意:
“嗯!精神!比上次见好像更稳重了些!”她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林雨晴,嗔怪道:“你这丫头,早该如此了!上次子墨来我们家,我就看着这孩子不错,踏实!问你你还支支吾吾说什么‘就是同事’……”
林雨晴的脸更红了,低声抗议:“阿姨!”
子墨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心底涌起的更多是温暖和一种被接纳的踏实感。原来阿姨早就看出来了……
“阿姨,上次……是我不够明确。”子墨接过话,态度诚恳,“让您和雨晴等了这么久。”
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过去的迟疑,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同时暗示了对未来的决心。
阿姨听了,心里暗道“这孩子,情商可以啊!”,眼里的满意更浓,连连点头:“现在明确就好!明确就好!你们年轻人啊,有时候就是想太多!来来,别站着,坐!”
然而,这温馨的氛围在阿姨从里屋抱出一本厚重的老式相册时,急转直下。
“来来,志强啊,给你看看小晴小时候,可好玩了!”阿姨兴致勃勃地翻开相册。
林雨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移到了子墨脸上。
“阿姨!”她试图阻止,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
但已经晚了。阿姨已经翻到了某一页,指着上面一张彩色照片,乐呵呵地说:“你看你看,这是她七岁的时候,非要学打拳,把自己摔了个大马趴,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还非要抱着小木枪不撒手!”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小小的迷彩背心,坐在地上,张着嘴大哭,脸上脏兮兮的,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玩具枪,眼神倔强。
最让人瞩目的是那个巨大的鼻涕泡,因为哭狠了,冒出的泡泡有她整个鼻子那么大。
这让子墨想起了从基地医务室拿药时,她感冒笑出鼻涕泡那件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看得极其认真,她看得极其涣散。
“还有这张!”阿姨完全没注意到林雨晴快要烧起来的耳朵和试图夺过相册无处安放的手,又翻过一页,“小学三年级,演话剧扮公主,死活不肯穿裙子,最后老师没办法,给她扮成了拿剑的‘骑士公主’,你看这小眉头皱的!”
照片上的“小骑士”穿着闪亮的纸盔甲,拿着塑料剑,一脸“被迫营业”的不爽,但身姿站得笔直。
“阿姨!!别看了!”林雨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去抢相册。这些“黑历史”暴露在子墨面前,她很没面子的……!
子墨却伸手,轻轻按住了林雨晴蠢蠢欲动的手腕,目光依旧焦着在相册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惊喜。
“阿姨,”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我觉得……特别可爱。”
他指着那张“骑士公主”照片,转头看向已经生无可恋的林雨晴,眼神亮晶晶的:“原来你从小就这么帅。”
林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