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绝对的寂静。
夜莺伏在通风管道里,耳膜里只有自己的血液奔流。三分钟前,她与nikto一前一后清理了别墅东翼走廊上的两名岗哨和一名贴身副官。
动作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东翼干净。”她对着通讯器低语。
“收到。”nikto回应,在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重新确认环境。
耳麦里传来第三个声音:“ghost to 夜莺。目标已就位。书房,西侧落地窗前,背对。正在品酒,好兴致。”
他在至少八百米外某个更高的制高点,透过高倍狙击镜,将一切尽收眼底。
“确认。”夜莺简短回应,目光扫过通风栅栏外的书房。目标人物,那个军火贩子头目,正毫无知觉地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手持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对着窗外,似乎在沉思。
“送他上路。”
噗!
紧接着传来的玻璃爆裂的哗啦声!
夜莺瞳孔骤然收缩。透过栅栏,她看到目标人物被一股力量猛地撞向一旁,摔倒在地,而代替他站在狙击弹道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体魄雄壮的男人。
此刻,这个忠心耿耿的属下胸口炸开一个骇人的空洞,身体晃了晃,轰然倒下。
目标没死。
“见鬼。”ghost不悦。
“你的子弹今天没吃早饭么,ghost?”夜莺的声音传来,大脑飞速运转。
目标受惊,安保系统瞬间激活,他们的风险指数上升。
耳麦里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ghost愉悦的反击:“吃了,看来是嫌那家伙的肉太柴,想换主菜。”
一个超冷的玩笑抛出,随后补充:“他挪了位置,书架右侧死角。我还有角度,需要三秒调整。”
但ghost没能得到这三秒。
几乎在ghost话音落下的同时,夜莺听到别墅外远处传来大口径反器材步枪的破空声!
砰——哗啦!!
ghost所在的狙击点方向,传来了可怕声响!
“狙击手,反制火力。”nikto的声音猛地插入频道,“ghost,报告情况。”
“……”
耳麦里是剧烈的电流杂音和沉重的呼吸声,背景是稀里哗啦的碎石掉落声。对方不仅发现了他,而且火力凶猛,直接覆盖打击,将他困在了受损的掩体后。
“诱饵。我们被将计就计了。”夜莺瞬间明白了。目标在书房看似松懈的亮相,本身可能就是一个诱饵。真正的杀招,是那个藏在暗处、一直等待着他们狙击手开火的敌方狙击小组。
ghost的第一枪,暴露了他的位置。
“安保苏醒。脚步声,东翼楼梯,至少四人,重装备。”nikto语速极快,“光,你被堵在管道里了。我们尝试引开,但支撑不了太久。”
书房里,目标已经从尸体下爬出,正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叫,一边连滚爬爬地试图躲向更内侧的保险库门。
噗、噗!
两声枪响,短促而致命。紧接着,nikto冷静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背景是沸腾的嘈杂:“任务目标清除,头部确认。撤离。”
“收到。” 夜莺回应,松了口小气。
主目标已死,核心任务完成。现在,剩下的唯一要务,就是活着离开。
“按备用路线b撤离,我们汇合点……”
她的声音,在提到“我们”时,毫无征兆地断在了半空。
因为那个本该同步确认的频道,依旧沉寂如死水,只有沙沙的电流噪音。
“ghost?”夜莺再次呼叫,这一次,她的声音里那些许冷静,出现了一丝裂隙。“回话,中尉,报告你的状态!”
没有回应。只有令人心头发紧的电流嘶声。
“西蒙!”她低吼出了那个名字。
这个名字在此刻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急。
一种冰冷的感觉顺着夜莺的脊椎爬升。难道敌方狙击手还在吗?还是伤重到无法应答?还是通讯器在交火中损坏了?无数糟糕的假设瞬间涌入脑海。
那个家伙……绝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该死的任务里。
“nikto,掩护。我去确认ghost状态。”夜莺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光,注意安全……”nikto担忧提醒。
“嗯。”
话音未落,她已从掩护后闪出。
风声在耳边呼啸,子弹从头上和侧面泼洒而来,打在掩护她快速移动的掩体上,溅起无数碎片!她划过危险的弧线,在接近ghost所在建筑外墙时,猛地屈膝,向前翻滚入场,同时单手抽出手枪,对着下方几个试图瞄准她的身影快速点射。
噗噗噗!
下方传来闷哼和人体倒地的声音。夜莺利用这短暂的压制,手脚并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
阁楼内能见度极低。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尘土味。夜莺压低身体,战术手电的光束快速扫视。
然后,光束定格在角落一堆坍塌的区域内。ghost靠在那里,骷髅面罩上蒙了厚厚一层灰,手臂搭在身前,一动不动。
“ghost…?”夜莺心脏骤紧,压低声音唤道,同时迅速靠拢。
她跪倒在他身边,发现周围没有什么血迹,看来是被炸药余波震晕了一瞬。
“起床!”她更用力地拍打他的面具。
面具下的肌肉似乎在她触碰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
ghost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夜莺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开始检查他有没有伤口。
她扯开作战服破损的布料,手指探入,寻找弹孔或明显的骨骼错位。
就在她的指尖隔着内衬,按压到他肩颈附近的肌肉时,ghost的身体再次明显地震颤了一下,这次连带着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疼?”夜莺立刻停手,语气急促,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她的手还停在他的衣领附近,准备进一步检查。
ghost似乎终于从爆炸冲击中完全挣脱出来。他缓缓转过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中对上她的视线。
夜莺仿佛能感觉到那目光的聚焦,带着一丝刚清醒的迷茫,以及……某种更深的东西。
然后,他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他用一种带着明显气音、虚弱却故意拖长的语调开口,声音沙哑:
“中尉……我可能……”
夜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检查的动作停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接下来的话上。
内伤?脑震荡?还是……
ghost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气,然后,那气若游丝的声音继续飘出,却带上了一丝恶劣的戏谑:
“……需要提醒你,这么着急地扒一个男人的衣服……不太符合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