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shepherd和沃麦克那两个老狐狸教过她什么,那就是永远、永远相信你自己的第六感。尤其是在面对那些笑容完美、无懈可击的“人”时。
这时,房间里的男人似乎结束了与面前队员的交谈,朝着窗户方向,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然后,他径直走向门口,目标明确。
医生走到夜莺面前,停下。他比夜莺高出大半个头,黑色大衣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有礼。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
“中尉,”他的声音响起,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咬字清晰,“很荣幸见到你。我是新来的基地心理顾问,罗勒医生。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他伸出手的动作很自然,等待着她回握。
夜莺没有立刻去握那只手。她的目光落在那副墨镜上,仿佛要穿透那深色的镜片,看清后面隐藏的真实。看了许久后,她缓缓伸出手,握住了“罗勒医生”等待已久的手。
“代号夜莺。”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希望‘罗勒医生’……不吝赐教。当然,我更希望,能以真名相称。毕竟,坦诚是‘咨询’的基础,不是吗?”
她的话说得客气,但其中的试探显而易见。
“罗勒医生”脸上的笑容,在夜莺说出“真名”两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又恢复了自然,但那一闪而逝的凝滞,没有逃过夜莺的眼睛。
他握着夜莺的手,力道微微加重了一分,随即松开。他微微偏头,似乎在欣赏夜莺直接而锐利的风格,然后,他点了点头,笑容变得更加深邃,带上了一丝欣赏。
“当然,中尉。你说得对。”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少了最初那一丝完美的伪装,多了一点真实,“我很欣赏你的直接。”
他摘下脸上的墨镜,坦然地迎接着她的审视,嘴角的弧度依旧,却带上了一丝野性的锋芒。
……
小小的咨询室内,两位对话术十分敏感的人在互相打太极。
阿德勒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中尉,根据我的初步判断,基地内有两个重点‘观察’对象,需要建立更深入的……‘信任关系’。你,nikto,还有……ghost,他算是备选。”
夜莺心中冷笑。nikto背景成谜,ghost,行走的机密本身。还有她自己。
“阿德勒‘医生’,”夜莺特意加重了称呼,身体微微前倾,“恕我直言,你来这里,目的恐怕不是‘心理健康咨询’这么简单吧?美式口音,这么有话术……cia的人,屈尊来当基地心理顾问?”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这套说辞,你自己信吗?”
阿德勒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为什么这么笃定呢,中尉?或许,我只是厌倦了外面的打打杀杀,想换个环境‘服务’呢?”
“你这套,”夜莺靠回椅背,忍不住觉得keegan比这“专家”话术能力好多了,抱起手臂,眼神锐利,“我听腻了。直接点吧,想干什么?”
被如此直白地戳穿,阿德勒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摊了摊手:“好吧,中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确实,常规流程对你无效。那么,我们换个方式。”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我可以是很多人,夜莺。可以是倾听你烦恼的医生,可以是帮你分担压力的‘搭档’,甚至……可以是帮你解决某些‘私人麻烦’的“fk buddy”。”
他观察着夜莺的反应,然后语气充满了理解和诱导:“其实,你内心深处,是渴望有一个人,可以真正坐下来,毫无负担地谈心,是吗?不是那些带着各自目的的男人,而是一个……绝对中立、绝对专业,并且有能力帮你理清这一切的人。”
夜莺对此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不露声色。
她甚至顺着他的话,微微垂下了眼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做出一个看似被说中心事、有些动摇的姿态。她往椅子里缩了缩,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试探:
“……怎么说?”
阿德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为找到了突破口。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更加诚恳:“你看,我在这里没有任何私人纠葛,我的唯一‘任务’就是确保我能完成上级的一些小任务。我对你的那些‘情感纠纷’没有兴趣。”
他开始编织一个看似合理的故事:“外面很多人对141特遣队,对你,很感兴趣。你的价值,你自己清楚。有些势力,可能会用非常规手段,比如……感情,来接近你,渗透你。你需要一双眼睛,一个脑子,帮你分辨哪些是真心,哪些是陷阱。而我,”他指了指自己,“恰好擅长这个。而且,我很可靠。我的背景就是保证。”
夜莺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却配合地露出思索和一点点被说服的表情。她开始“坦诚”地倾诉,但句句都是精心编织的假消息和烟雾弹。
阿德勒起初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但随着夜莺的“倾诉”越来越天马行空,甚至开始怀疑基地食堂的咖啡豆是不是被换了品种导致大家情绪不稳定时……
阿德勒记录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墨镜后的脸似乎有些绷不住。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肩膀开始微微抖动,最终,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像之前那种公式化的笑,带着点无奈和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他用指尖揉了揉眉心,看着夜莺,把话还给她:“中尉……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夜莺也笑了,自信地身体前倾,双手支在桌面上,直视着阿德勒那双不再掩饰精明的眼睛:“可是,阿德勒先生,你听不出来,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对吗?”
阿德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看了夜莺良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和挫败:
“是的。我听不出来。”他承认得干脆利落,“你的心理防御……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密。你像一团包裹在迷雾里的刺,靠近了会被刺伤,离远了又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黑色大衣,动作恢复了最初的优雅从容,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务实和放弃。
“看来,这个任务是进行不下去了。”他走到夜莺面前,再次伸出手,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也复杂了许多,“很有趣的谈话,夜莺中尉。你让我对‘心理评估’有了新的认识。希望我们以后,能在更……‘合适’的场合合作。”
夜莺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这次,她没有立刻松开。
“我也希望如此,阿德勒先生。”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和警惕。
就在阿德勒准备松开手时——
“叩叩。”
敲门声响起,门被推开。
keegan站在门口,脱下外套,但当他看到咨询室内,夜莺正和他准备见面的男人面对面站着,双手相握,距离很近,气氛似乎……还不错时,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