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一声怒吼,震得丹房里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林福,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福!你这条吃里扒外的老狗!”
林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我林家待你三十年,你竟敢下此毒手,谋害我的亲外孙!”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门口那几个已经冲进来的警卫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两名警卫闻言,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起林福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林福的魂都吓飞了。
他只觉得身体被拽着,双腿像布偶一样缠在了一起。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被拖在地上,嘴里哭喊着饶命。
“老爷子饶命!饶命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的主意啊!”
林福涕泗横流,拼命地挣扎,却哪里挣得开军人铁钳般的手。
“是回春堂!是回春堂的赵掌柜!”
“是他!是他给了我赤火硝,是他让我来害小东家的!”
“他说事成之后,济世堂的生意就都是他的,他说”
林福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都吼了出来。
林建国听得目眦欲裂,他冲上去,抬脚就要往林福头上踹。
“你还敢狡辩!”
“外公。”
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林建国的衣角。
林建国动作一僵,他低下头,看到楚尘正仰着小脸看着他。
“尘儿,你别管!这种畜生,留不得!”
楚尘摇了摇头。
他走到被死死按住的林福面前,蹲下身子,与那张惊恐绝望的脸平视。
“福伯伯,死了多没意思啊。”
楚尘的声音奶声奶气,听在林福耳朵里,却比催命的鬼差还可怕。
“活着,才能玩嘛。”
林建国看着自己外孙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听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心头猛地一跳。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警卫松开手。
警卫对视一眼,松开了林福。
林福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不住地发抖。
楚尘没再理他,他转身,举起手里那个羊脂白玉的小瓶子。
“外公,你看,我炼成了。”
林建国看着那瓶中碧绿如玉的液体,还有些回不过神。
“这是”
“淬体液。”楚尘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名警卫身上。
那名警卫左肩的姿势有些不自然。
“你,过来。”楚尘对着他招了招小手。
那名警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建国。
林建国对他点了点头。
警卫这才迈着步子,走到楚尘面前,立正站好,神情有些拘谨。
“报告楚先生。”
“你左肩是不是受过伤?”楚尘问。
警卫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是,三年前演习的时候,被弹片擦伤了,筋脉受损,一到阴雨天就又酸又疼。”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军区医院的专家都看过,只能养着,没法根治。
楚尘点点头,拔开玉瓶的塞子。
他将玉瓶倾斜,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只有米粒大小的碧绿色液体,滴在那名警卫的手心。
“吃了它。”
那滴液体一接触到皮肤,就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钻了进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警卫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
“让你吃了它,不是让你用手接着。”楚尘皱了皱小眉头。
他有点心疼,又倒了一滴出来,这次直接用小手指,抹在了警卫的嘴唇上。
那名警卫只觉得一股清甜的液体滑入喉咙,随即,一股磅礴的热流,轰然炸开,沿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流窜。
他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
“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他左肩的旧伤处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里面搅动。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建国和周围的警卫都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别动。”
楚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那名警卫咬紧牙关,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角滚落。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暖意,像是泡在温泉里。
他感觉自己的左肩,像是卸下了一副几十斤的枷锁,变得无比轻松。
他试探着,缓缓活动了一下左臂。
抬起,放下。
画圈。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如,没有丝毫的凝滞和酸痛感。
那困扰了他三年的顽疾,竟然好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楚尘。
“噗通!”
这位在训练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楚尘面前。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通红。
“楚先生!谢谢您!谢谢您!”
“我的伤我的伤全好了!”
丹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乎其技的一幕,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一滴药液,治好了军医院专家都束手无策的旧伤?
这是药?
这是神丹!
林建国张着嘴,看着楚尘手里那个小小的玉瓶,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狂热。
他仿佛看到济世堂乃至整个林家,即将迎来泼天的富贵和荣耀!
楚尘盖好瓶塞,将玉瓶揣回怀里,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踱步到瘫在地上的林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福伯伯。”
楚尘的声音,拉回了林福那快要飞出天外的魂。
林福抬起头,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楚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米牙。
“你这路啊,走窄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林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回去告诉那个姓赵的。”
“就说,我炼的药,味道不错。”
“问问他,想不想也尝尝?”
说完,楚尘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林建国身边,拉了拉他的手,仰起脸,脸上又恢复了孩童的天真。
“外公,我饿了。”
“我想吃肉包子,要刚出锅的,肉馅多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