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那口枯井,像是烧开了一锅墨汁,黑气翻滚着,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一股腐烂尸体混杂着泥土的腥臭味,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后院的温度陡然降了一大截。
守在柴房门口的周天,只穿着一件单衣,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
“什么鬼东西好好冷”
被他看管着,捆成一团扔在墙角的黑衣老者,此刻抖得比周天还厉害。
他惊恐地看着那口井,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嘶哑地尖叫起来。
“是阴煞!是阴煞之气!”
“这井下镇着大凶之物!跑!快跑啊!”
周天吓得一哆嗦,也顾不上冷了,连滚带爬地往屋里冲。
屋内的林建国和刘振,早就被外面的动静惊得站了起来。
那股阴冷的黑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像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他们皮肤上爬。
“先生!老爷子!你们看!”刘振指着后院,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林建国抱着楚尘,看到那诡异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怀里的楚尘,缓缓转过头。
他那双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睛,此刻却深不见底。
他看着那口不断冒出黑气的枯井,开口了。
“吃了我这么多灵气,终于肯出来了。”
林建国一愣,低头看他。
“尘儿,你说什么?”
楚尘没理他,只是皱了皱小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外公,我饿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又恢复了奶声奶气。
“想吃红烧肉,要肥的。”
“啊?”林建国脑子彻底短路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这孩子怎么还想着吃?
“还愣着干嘛!”楚尘不耐烦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再不吃,就没力气干活了。”
“好好好!”林建国如梦初醒,抱着楚尘就往厨房冲,“王德全!快!让厨房做红烧肉!捡最肥的五花肉!炖烂糊点!”
半个小时后。
后院的黑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几乎笼罩了半个院子。
那些名贵的桌椅板凳,沾上一点黑气,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开裂。
周天、王德全、刘振,还有几个胆大的伙计,全都缩在正堂门口,瑟瑟发抖。
只有楚尘,正坐在门槛上,端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呼哧呼哧地吃着红烧肉。
他吃得满嘴是油,小脸红扑扑的,看不出半点紧张。
林建国站在他旁边,急得来回打转。
“尘儿,那黑气越来越多了,咱们要不先报警?”
楚尘又夹起一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报什么警?警察来了能干嘛?给它戴手铐吗?”
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一碗饭,把碗一推,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小嘴。
他打了个饱嗝,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血色。
“行了,吃饱了,该干活了。”
楚尘站起身,拍了拍小肚子,慢悠悠地朝着后院走去。
“尘儿!危险!”林建国想去拉他。
“外公,别过来。”楚尘头也没回,“井里这点事儿,还得我来平。”
他扫过墙角那堆“战利品”,笑了笑。
“正愁没‘阴火’炼药,这就送货上门了?服务还挺周到。”
满院子的人,没一个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只见楚尘不顾众人惊骇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那口不断喷涌黑气的枯井旁边。
那浓郁的阴煞之气,仿佛有生命一般,争先恐后地朝他涌去。
可就在离他身体还有半米远的时候,那黑气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克星,猛地一缩,又退了回去。
“小东西,还挺挑食。”
楚尘撇了撇嘴,直接一跃,跳上了半米多高的井沿。
他小小的身子站在翻涌的黑气里,眼看就要被吞掉。
“先生!”
“小祖宗!”
林建国和刘振揪紧了心。
楚尘却像是没听见。
他从那堆宝贝里随手一招,三块拳头大小,颜色泛红的古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飞到了他面前。
“咔嚓!”
楚尘并起手指,凌空一划。
三块价值连城的火属古玉,应声碎裂。
他看都没看一眼,小手一挥,将那些玉石粉末,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洒在了井沿的三个方位上。
“离火,起!”
随着他一声奶声奶气的低喝。
井沿上,那三处洒了玉石粉末的地方,骤然亮起三团拳头大小的红色光点。
三团光点之间,一道道红色的光线凭空出现,瞬间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倒三角形状的符文法阵。
“嗡——”
法阵成型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井口为中心,猛地朝四周扩散开来。
院子里的温度,瞬间回升。
那些原本翻滚不休的黑色阴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硬生生地被扯了回来。
它们发疯似的在井口冲撞,却怎么也冲不破那层红色的光幕。
“这这是什么”刘振看得目瞪口呆。
柴房里,那个黑衣老者,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嘴巴大张,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阵阵法!他他竟然会布阵!”
“以古玉为基,引地脉火气这是这是传说中的离火阵!”
就在众人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楚尘又动了。
他小手对着后院那尊巨大的九龙鼎,凌空一拍。
“来!”
“当——”
九龙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整个鼎身剧烈地颤动起来。
井口那团被压制住的黑色阴煞,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粗壮的黑色气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硬生生地扯了过去,全部汇入了九龙鼎的鼎底。
紧接着,楚尘又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定神玉,屈指一弹。
玉佩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九龙鼎内。
“以煞为火,以鼎为炉,阴阳逆转,给我炼!”
“轰!”
九龙鼎的底部,那团浓郁的黑色阴煞,像是被点燃的汽油。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猛地窜起三尺多高。
那火焰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将整个九龙鼎都烧得“滋滋”作响。
看到这一幕,黑衣老者浑身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个站在井沿上,小脸被蓝色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小孩,嘴里喃喃自语。
“疯子他是个疯子”
“他竟然想用阴煞之气炼丹”
楚尘对他的评价充耳不闻。
他看着鼎底那熊熊燃烧的幽蓝色阴火,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小手又是一招。
那株从钱老头那里换来的五百年人形何首乌,和那株七星续命草,从东厢房里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他手中。
楚尘看也没看,随手就将两株绝世宝药,扔进了燃烧着蓝色火焰的九龙鼎里。
“以煞气为火,以天地为炉这小娃娃他到底是哪路神仙转世?!”
黑衣老者看着那两株宝药在幽蓝色的火焰中翻滚,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知道。
今晚,他见证了一个神话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