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周老首长,林建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晕晕乎乎地回到后院,看着那口被阴火烧得漆黑的枯井,又看了看远处柴房里正哼哧哼哧劈柴的周天,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不是梦。
林建国咧着嘴,一瘸一拐地走到正堂。
楚尘正趴在桌子上,面前摆着一副围棋棋盘,自己跟自己下得不亦乐乎。
“外公,厨房还有红烧肉吗?”
楚尘头也不抬,捏起一颗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
林建国揉着大腿,哭笑不得。
“有,锅里还温着呢,我这就去给你端。”
这小祖宗,天塌下来都耽误不了他吃。
刚转身,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这里是私人地方,不能乱闯!”
是王德全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惊慌。
紧接着,是两个警卫的闷哼声。
“砰!砰!”
两道人影倒飞进来,重重砸在正堂的门槛上,正是守在门口的李卫国的两名部下。
他们口角溢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
“聒噪。”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五六个身穿黑色长袍,打扮得不古不今的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山羊胡老者,鹰钩鼻,三角眼,眼神阴鸷,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林建国身上一掠而过,最后落在了那个趴在桌边,还在专心研究棋盘的小孩身上。
“林家?济世堂?”
山羊胡老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是谁,炼出了那枚宝丹?”
林建国看到自己外孙被人用这种眼神盯着,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往前一步,把楚尘护在身后。
“你们是什么人?无故闯入民宅,还打伤军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山羊胡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在这片土地上,我玄药谷说的话,就是王法!”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上前一步,傲然道。
“我们是玄药谷的人!尔等凡夫俗子,见了长老,还不下跪!”
玄药谷?
林建国心头一沉。
他久居京城,对这些隐世宗门,多少有些耳闻。
据说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飞檐走壁,杀人于无形,从不把世俗规矩放在眼里。
没想到,昨晚的动静,竟然把这帮煞星给引来了。
“把丹药和丹方,都交出来。”
山羊胡长老不再废话,眼神贪婪地盯着楚尘。
“老夫可以看在你们无知的份上,留你们一个全尸。”
他话音刚落,周老首长去而复返。
老首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个警卫和堂内嚣张的黑袍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大的口气!”
李卫国紧随其后,看到自己手下被打,当即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不许动!举起手来!”
山羊胡长老看到枪,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区区凡铁,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看都没看李卫国,长袖随意一甩。
“砰!”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李卫国只觉得手腕一麻,手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更是被一股巨力推得连连后退,直到被周老首长一把扶住才站稳。
“武道宗师!”
周老首长脸色凝重,将李卫国护在身后。
“阁下是玄药谷的哪位长老?来我这济世堂,有何贵干?”
“哦?你这老头,倒还有几分眼力。”
山羊胡长老这才正眼看了周老首长一眼,随即又摇了摇头。
“可惜,气血衰败,凡夫俗子一个。”
“我等奉谷主之命,前来取回神物。识相的,就滚到一边,免得枉死。”
他指了指楚尘,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世俗蝼蚁,也配拥有此等神药?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周老首长气得浑身发抖。
他戎马一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正要发作,一只小手却拉了拉他的衣角。
楚尘不知什么时候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仰着小脸,手里还捏着一颗白色的棋子。
他看都没看那群黑袍人,只是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地对周老首长说。
“周爷爷,他们打扰我们下棋了。”
周老首长一愣。
楚尘又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两个警卫,和一脸戒备的李卫国。
他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
“周爷爷,有人打你的兵,你不管管?”
一句话,让周老首长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楚尘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领神会。
是啊,这已经不是他林家的私事了。
这是在打他周振国的脸,在打整个国家的脸!
“管!”
周老首长深吸一口气,只说了一个字。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台红色的军用电话,动作不急不缓地拨了一个号码。
玄药谷众人抱着胳膊,冷笑着看他表演。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凡人最后的挣扎。
“卫戍区吗?我是周振国。”
周老首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济世堂,东城百草街。对,带一个连的特战队过来。”
“另外,把你们新配的那两门82毫米速射迫击炮,也拉过来。”
“五分钟,我要看到人。”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正堂,一片死寂。
林建国和李卫国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连?
还带炮?
这是要干嘛?拆房子吗?
玄药谷那帮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老头吓傻了吧?还特战队?还炮?”
“他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山羊胡长老也捻着胡须,轻蔑地摇了摇头。
“愚不可及。”
不到三分钟。
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擂鼓一般,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紧接着,是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金属履带碾过地面的轰鸣。
整条百草街,瞬间被封锁。
一辆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街口,车上跳下来一个个全副武装,脸上涂着迷彩,眼神锐利的战士。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迅速在济世堂周围拉起了三道封锁线。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济世堂的大门。
最后,两辆履带车停在正门口,车上的炮衣被猛地掀开,露出两门造型狰狞,散发着金属寒光的迫击炮。
炮口调整角度,稳稳地锁定了济世堂的正堂。
玄药谷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的年轻人,惊恐地看着门外黑压压的军队和那两门大炮,吓得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长长老这”
山羊胡长老脸色铁青。
他再怎么自负,也知道被这玩意儿轰一下,就算他是武道宗师,也得被炸成一滩烂泥。
他死死盯着那个放下电话,又慢悠悠坐回棋盘边的周老首长,眼中满是惊骇和不解。
一个气血衰败的凡人老头,怎么可能调得动这种级别的军队?
“你你们不讲武德!有本事出来单挑!”
山羊胡长老色厉内荏地吼道。
“大人,时代变了。”
楚尘捏起一颗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他抬起头,看着面如死灰的山羊胡长老,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老伯伯,你的靠山好像不管用啊。”
“要不要,拜我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