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看着病床上呼吸平稳的女儿，眼泪还挂在脸上，人已经傻了。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冲天的金光，一会儿是井里冒出的黑气，最后全定格在楚尘那张煞白却一本正经的小脸上。
“尘儿你”
林建国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眼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这辈子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风浪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个晚上来得刺激
“外公，我饿了。”
楚尘靠在冰冷的ct机上，有气无力晃了晃手里那个白玉小瓶
瓶子里，两枚水晶般的丹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玩意儿，成本太高了。”他皱着小眉头，学着大人模样叹了口气：“得卖个好价钱，不然妈妈醒了，拿什么给她买好吃的。”
林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神丹，卖钱，买好吃的。
这几件事凑在一起，怎么听怎么魔幻。
“这这能卖钱？”林建国蹲下身，声音发飘。
“当然。”楚尘把玉瓶揣回兜里，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外公，格局打开，咱们以后不差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德全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老爷子！小先生！周周老首长来了！”
话音刚落，一身便装，却依旧威严不减的周老首长，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警卫参谋李卫国，两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掩不住的急切和惊疑。
“林老哥！”周老首长一进门，目光就先在病床上的林秀脸上扫过，看到她红润的面色后，明显松了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在了那个靠着机器，脸色苍白的小孩身上。
“小神医，你没事吧？”
昨夜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整个京城的高层都震动了。
经过一晚上的紧急排查，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济世堂。
周老首长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动静，八成就是眼前这个小神医搞出来的。
“死不了。”楚尘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周爷爷，你孙子柴劈完了吗？”
周老首长嘴角抽了抽。
他都火烧眉毛了，这小祖宗还惦记着他那不成器的孙子。
“正想去看看。”周老首长挤出一个笑容：“小神医要不要一起？”
后院里。
周天赤着上身，露出一身与他纨绔气质完全不符的精壮肌肉块。
他机械地挥舞着斧头，“吭哧吭哧”地劈着木柴。
在他旁边，那个被扒光了衣服，只留一条短裤的黑衣老者，正有气无力地将劈好的木柴码成一堆。
一个京城顶级衙内，一个隐世宗门宗师，此刻都成了济世堂的劈柴工，画面说不出的和谐。
周老首长一看到自己孙子这副模样，眼睛顿时就亮了。
“不错！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走上前拍了拍周天汗津津的肩膀，“这才像个爷们样！比以前那副小白脸的样子强多了！”
周天浑身一僵，差点哭出来。
爷们？
他现在只想当个娘们，只要能离开这个活阎王，让他干什么都行。
“爷爷”周天刚想告状，一抬头就对上了从屋里走出来的楚尘的眼神。
那眼神平平淡淡，就像在看一块木头。
周天瞬间一个激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爷爷，我挺好的！我爱劈柴，劈柴使我快乐！”
周老首长看着孙子这“脱胎换骨”的变化，对楚尘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小神医不光医术通神，连管教孩子都有一套啊！
正堂里。
下人重新上了茶。
周老首长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小神医，我这次来，是来求药的。”他脸上露出沉痛之色，“我的一位老战友，当年在战场上给我挡过子弹的救命恩人，现在快不行了。”
“医院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说各项器官衰竭，让我们准备后事”
周老首长说着，眼圈都红了。
林建国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感同身受。
楚尘小口喝着茶，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那个白玉小瓶，放在了桌上。
周老首长看到那瓶子，顿时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救命的希望，就在这里面。
“小神医，只要您肯出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周老首长站起身，对着楚尘，郑重地鞠了一躬。
楚尘没理他，只是晃了晃瓶子，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
“周爷爷，京城哪里最好玩？”
周老首长一愣，没跟上他的思路。
“最好玩？”
“嗯，要地方大，房子多，花草树木也多，最好还有山有水，能跑马能捉迷藏的那种。”楚尘掰着手指头，一脸向往。
林建国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形容的，怎么听着像是皇家园林？
周老首长沉吟片刻，试探性地问：“颐和园？”
楚尘摇了摇头：“人太多，不好玩。”
他又想了想：“那西郊那片？”
“对！”楚尘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就那个！”
他小手一指，斩钉截铁。
“我不要钱，我就要京城西郊，那座废弃的皇家园林！”
“噗——”
林建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惊骇地看着楚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老首长猛地睁大眼，僵在原地。
京城西郊，废弃的皇家园林？
那地方，几十年前就是禁地了！别说是一座园子，就是里面的一块砖一根草，都牵扯着天大的因果。
这小祖宗，张口就要一座禁地？
“小神医，这个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周老首长声音都有些干涩，“那地方不是谁都能碰的。”
“为什么不能碰？”楚尘一脸天真，“那里不是废了嘛？空着也是空着，给我当游乐场，正好啊。”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妈妈醒了要养身体，那地方山清水秀，风水好，适合养病。”
养病？
你管那个龙脉汇聚之地叫适合养病？
周老首长只觉得脑子发懵。
他看着楚尘那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孩子是真的天真，还是在跟他玩心眼。
“小神医，换一个，行吗？京城的四合院，你看上哪套，我送你十套！”周老首长咬了咬牙。
楚尘把小瓶子拿了回来，塞回兜里。
“那算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周爷爷你还是请回吧，你那个战友，让他安心上路。”
说完，拉着林建国就要走。
“别！”周老首长急了，一把拉住他。
他看着楚尘那张稚嫩却不容置疑的脸，又想了想病床上只剩一口气的老战友，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烫手的山芋，一边是救命的恩情。
许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
“我答应你！”
“我去想办法！”
说完这几个字，周老首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楚尘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把玉瓶掏出来，倒出一颗小还丹，递了过去。
送走了失魂落魄的周老首长。
后院柴房的角落里。
那个被捆着的黑衣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狠毒和贪婪。
一座禁地，换一颗丹药！
这消息要是传回宗门，整个宗门都会为之疯狂！
他悄悄挪动身体，用肩膀蹭开一块松动的墙砖。
他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咳出了一只通体漆黑，指甲盖大小的甲虫。
那甲虫一落地，便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墙缝里，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黑衣老者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眼中却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小畜生，你等着！
等宗门高手来了，你的丹药，你的秘密，全都是我的！
他正得意着。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柴房门口传来。
“二哈，天冷了，该生火做饭了。”
周天打了个哈欠，拎着斧头走了进来，不耐烦地踢了黑衣老者一脚。
“老东西，别装死！赶紧的，劈柴去！”
站在正堂门口的楚尘，转过头，朝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外公，院子里好像有蟑螂，味道真难闻。”
“晚上让王爷爷多买点蟑螂药，好好杀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