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一号手里的那支红头钢笔,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笑脸,那笑意看着格外刺眼。
他看见了。
他隔着几十公里,穿透了最顶级的屏蔽信号,看见了他们。
“报告!所有侦测设备出现高强度能量干扰!”
“信号信号中断!”
屏幕“滋啦”一声,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一号缓缓坐回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拿起桌上那份刚刚写下批注的档案,看着“国之重器,不可为敌”八个字,苦笑了一下。
何止是不可为敌。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潜龙居的院子里,楚尘收回了目光。
他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又把注意力放回了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赵天煞身上。
“外公,他好像不服气哦。”楚尘拉了拉林建国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告状。
林建国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下意识地附和:“对,不服气!尘儿,要不再用那个雾龙,把他捆紧点?”
“不要。”楚尘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嫌弃,“那东西太耗龙脉的力气了,浪费。”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眼睛都亮了。
“周天!”
“哎!尘爷!小的在!”周天一个激灵,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腰弯得很低。
“去,把咱们家那个那个最新款的,叫什么松下的,能拍小电影的那个玩意儿,给我拿过来。”楚尘比划了一下。
“松下9000!得嘞!”周天眼睛一亮,这活儿他熟啊!
他转身就往屋里跑,没一会儿就扛着一台在九十年代初堪称奢侈品的肩扛式录像机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警卫员,手忙脚乱地帮他扯着电线。
“尘爷,给您!”周天把录像机调整好,打开了镜头盖,一脸谄媚,“您是想记录一下这历史性的时刻吗?小的这拍摄技术,在咱们大院里可是号称‘小张艺谋’!”
楚尘没理他,只是晃晃悠悠地走到赵天煞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脑袋。
“喂,老头儿。”
赵天煞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血丝和崩溃。
“仙仙师饶命”
“别叫仙师,我听着别扭。”楚尘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他,“你不是玄药谷的大长老吗?听说很威风的。”
他指了指周天手里的录像机,镜头上那个红色的录制灯,正一闪一闪。
“来,对着这个,把你刚才那股威风劲儿,再给咱们表演一遍。”
赵天煞顺着楚尘的手指看过去,当他看到那个黑洞洞的镜头时,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让他对着这玩意儿,表演威风?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欺人太甚!”赵天煞气血攻心,一口老血又喷了出来。
“哟,还有力气骂人呢?”楚尘撇了撇嘴。
他伸出一根小手指,对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假山石,轻轻一点。
“咔嚓。”
那块坚硬的青石,就像是酥糖一样,无声无息地裂开,然后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粉末,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赵天煞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珠子凸出,死死盯着那堆石粉,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跟着一起变成粉末。
“我我演”他声音嘶哑,像是从漏风的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这就对了嘛。”楚尘满意地点了点头,退后两步,像个小导演一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周天,镜头对准点,给他来个脸部特写。”
“好嘞!”周天兴奋地扛着机器凑了过去,“来来来,大长老,看镜头!对,笑一个!哎呀,别哭丧着脸嘛,茄子——”
赵天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颤抖着举起手,看着自己那张血污和泥土混杂的老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清脆响亮。
“我,赵天煞,有眼不识泰山!”
“啪!”
“我,赵天煞,是个老糊涂蛋!”
“用点力,听着跟拍蚊子似的。”楚尘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还有,感情要饱满,把你那悔恨的泪水流出来,懂吗?这叫真情流露!”
赵天煞闭上眼,两行屈辱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他加重了力道,左右开弓,把自己的脸抽得像个猪头。
院子里,林建国和李卫国等人,看着一个曾经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武道宗师,在镜头前自扇耳光,哭得涕泗横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光打自己有什么意思。”楚尘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无聊了。
“来,说说你们玄药谷的光辉事迹。我听说你们的丹药特别灵,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秘方啊?”
赵天煞身体一僵。
揭宗门的短,这可是叛宗大罪!
他犹豫了一下,就感觉一股冰冷的雾气,缠上了自己的脖子。
“我说!我说!”他瞬间崩溃,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我们我们那个百年雪莲丹,其实就是用白萝卜和糖精做的,成本不到五毛钱!”
“谷主他他睡的寒冰玉床,其实是从城里批发市场买的玻璃,晚上还得开空调才能凉快!”
“我们对外宣称宗师遍地走,其实其实大部分都是花钱请的托儿,就会几招庄稼把式,用来撑场面的”
周天扛着录像机,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靠!尘爷,这瓜保熟啊!比电视剧还精彩!”
楚尘掏了掏耳朵,又问道:“我听说你们昆仑山有神药,叫什么九转还魂草?那玩意儿也是假的?”
提到九转还魂草,赵天煞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不不是假的”他声音干涩,“那是那是真的就在谷内禁地,再有再有两天就就要成熟了”
楚尘的眼睛眯了一下。
“哦,知道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收工。”
周天意犹未尽地关掉了录像机。
楚尘走到赵天煞面前,把一粒黑乎乎的泥丸,弹进了他嘴里。
“这个呢,叫‘老实巴交丸’,吃了以后,保证你每天都想做好人好事。”楚尘笑嘻嘻地解释,“药效一个月,刚好够你在我们家劈柴大队,完成思想改造。”
他扭头对周天喊道:“周天,你们劈柴大队,再添一名新队员,还是个大长老,你这个队长,要好好‘关照’他。”
周天一听,乐了。
他扛着机器,走到瘫软如泥的赵天煞身边,用脚踢了踢。
“喂,新来的,听见没?以后我就是你大哥!赶紧起来,那边还有一堆木头没劈呢!干不完活,没饭吃!”
赵天煞看着周天那张小人得志的脸,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楚尘没再理会那个废物,他走到李卫国面前,伸出了小手。
“李叔叔,那个带子。”
李卫国连忙让周天把录像带取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递到楚尘手上。
他的手,到现在还在抖。
“李叔叔,这东西挺好玩的。”楚尘把那盘录像带在手里抛了抛,像是在玩一个普通的玩具。
“你帮我多弄几盘,给京城里那些有钱又无聊的叔叔伯伯们,都送一盘过去,让他们也乐呵乐呵。”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哦,对了,记得附上一句话。”
“潜龙居,欢迎各位耗子,前来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