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站在潜龙居的院门口，感觉自己像个送快递的。
他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十几盘崭新的录像带。
每一盘都是玄药谷大长老赵天煞昨晚那场十分精彩的“个人忏悔秀”。
他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林建国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楚尘坐在高高的石凳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正拿着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等着外公投喂。
“李叔叔，你来啦。”楚尘看见李卫国，立马笑出了声，“我的小电影复制好了吗？”
李卫国嘴角抽了抽，走上前，把牛皮纸袋放在石桌上。
“楚顾问，都按您的吩咐，复制好了。”
他看着楚尘就着馒头一口咬掉半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吃得满嘴是油。
再看看不远处，那群曾经不可一世的武道高手和国际间谍，正排着队，从周天手里领取今天的早餐。
一人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楚尘碗里的红烧肉，冒着绿光。
李卫国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周天。”楚尘咽下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尘爷！您吩咐！”周天把粥桶一放，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
“去，找块好木头，给我刻个牌子。”楚尘用油乎乎的小手比划了一下，“就写‘潜龙居劳动与思想改造实验基地’。”
“啊？”周天愣住了。
“啊什么啊。”楚尘白了他一眼，“记住，牌子要大，字要气派，挂在咱们院门口，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又指了指那群正在啃窝窝头的俘虏。
“以后，他们就是咱们基地的第一批学员了。表现好的，可以转正，成为荣誉劈柴工。”
“那那表现不好的呢？”周天小声问。
楚尘拿起筷子，敲了敲桌上那盘红烧肉，慢悠悠地说。
“咱们这菜地刚开垦，还缺肥料呢。”
“噗通”一声，玄药谷三长老吴德手里的窝窝头掉进了稀粥里，溅了一脸。
其他学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脸色发白，啃窝窝头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对了。”楚尘像是想起了什么，“任命赵天煞同志，为咱们劈柴大队的副队长。吴德是荣誉队长，他是副的。”
“他这个副队长，主要负责后勤工作。”楚尘笑眯眯地看向赵天煞，“咱们那几块菜地，就交给他了，每天负责挑挑水灌溉。”
赵天煞刚把窝窝头塞进嘴里，听到这话，脸瞬间就绿了。
他想起了楚尘说的“肥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挑水灌溉？
用什么挑？用什么灌溉？
他不敢想下去。
几个金发碧眼的国际间谍对视一眼，显然没听懂“肥料”和“挑水”的深层含义。
为首的那个代号“黑蛇”的男人站了出来，用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提出了抗议。
“我们是战俘！我们要求享受战俘待遇！我们拒绝这种没有尊严的体力劳动！”
他梗着脖子，一脸傲气。
“我们要绝食！直到你们满足我们的要求！”
其他几个间谍也跟着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窝窝头和稀粥往地上一放，以示决心。
玄药谷那几个人见状，也有些意动。
楚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吃完最后一口红烧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周天，去，把昨天我让你放冰箱里的那块‘牛肉’拿出来。”
“好嘞！”
周天很快从厨房里抱出来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肉。
那肉一拿出来，整个院子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异香，混杂着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香味直钻五脏六腑，勾起最原始的食欲。
吴德狠狠地吸了一口，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被封住的丹田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
“尘尘爷，这是什么肉啊？”周天抱着那块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哦，前两天有只不长眼的肥鸟，想飞进来偷看，被阵法打下来了。”楚尘说得云淡风轻，“我看长得挺肥，就让刘婆子收拾了一下，肉还挺不错的。”
李卫国和林建国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前几天那只眼神像人的灰色鸽子。
楚尘没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让周天架起火堆，把那块“肥鸟肉”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火堆用的木柴，是周天他们劈的，本身就沾染了九龙锁天大阵的灵气。
随着火焰的舔舐，金黄色的油脂“滋啦滋啦”地往下滴，香味变得更加霸道。
院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
那几个刚才还义正言辞要绝食的国际间谍怂货，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被烤得外焦里嫩的烤肉，喉结上下滚动。
科学的信仰，在原始的饥饿和极致的诱惑面前，摇摇欲坠。
赵天煞看得眼睛发直。
他身为武道宗师，对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块肉里蕴含的，是何等精纯的能量！
别说吃了，就是闻一口，都感觉修为瓶颈要松动了！
这哪里是肉！
这分明是行走的人形丹药啊！
“不不行了”一个玄药谷弟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那块烤肉的方向，泪流满面，“师父，徒儿不孝，徒儿想吃肉！”
“尘爷！”另一个弟子更是直接冲到楚尘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错了！我不该有二心！我愿意劳动改造！我愿意为潜龙居的建设添砖加瓦！求您求您赏我一口肉汤喝！”
楚尘用竹签子戳了戳烤得差不多的肉，撕下一小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他慢悠悠地开口：“肉就这么点，只够奖励给今天思想最进步，劳动最积极的学员。”
话音刚落。
“报告楚顾问！”
赵天煞猛地站了起来，那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被废了武功的老头。
他指着身边一个还在犹豫的师弟，义正言辞地揭发。
“他！王师弟！他思想不纯洁！昨天我亲眼看见他把藏在鞋底的五百块私房钱，转移到了裤衩里！他这是对劳动改造的公然挑衅！他心里还有小金库！他没有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做切割！”
被指认的王师弟，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慷慨陈词的赵天煞。
不愧是大长老。
这觉悟，就是高！
为了口吃的，卖师弟卖得如此丝滑，如此理直气壮！
楚尘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赵副队长的思想觉悟很高嘛。”
他撕下一大块流着油的烤肉，扔给了赵天煞。
“这是给你的奖励。”
赵天煞如获至宝，也顾不上烫，双手捧着那块肉，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流下了两行混杂着屈辱、心酸和幸福的泪水。
真香！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我举报！李师兄昨晚说梦话，骂您是小屁孩！”
“我揭发！黑蛇他把微型窃听器藏在假牙里了！”
“报告！那个叫‘老鹰’的，他屁股上有个纹身，是他们组织的联络暗号！”
一时间，院子里，举报声此起彼伏。
为了抢一口吃的，这群往日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把“内卷”这个词，演绎到了极致。
周天扛着录像机，在旁边拍得不亦乐乎，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好！好！太精彩了！这才是咱们改造基地该有的精神面貌嘛！”
楚尘没再管那群为了口吃的，快要打起来的“学员”。
他抱着外公的胳膊，打了个哈欠。
“外公，我困了，想睡觉。”
林建国连忙把他抱起来，心疼地拍着他的背。
楚尘趴在外公的肩膀上，看着院子里那场荒诞的闹剧，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你看，我就说吧。”
“高端的商战，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体力劳动，和一顿管饱的红烧肉。”
李卫国站在一旁，听着这话，感觉自己的膝盖，好像中了一箭。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接通后，只听了一句，脸色就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林建国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林老，一号的电话。”
“他让我转告楚顾问”
李卫国看了一眼已经快要睡着的楚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说，那盘录像带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