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醒来后的第三天,潜龙居的日子过得跟按了慢放键似的。
楚尘每天除了陪着母亲,就是满院子溜达,指挥着那帮宗师和间谍种菜浇水。
这天上午,周天正靠在大门口的石狮子上打瞌睡,突然被一阵汽车喇叭声惊醒。
一辆黑色的老式伏尔加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白色对襟练功服,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头。
老头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药箱,走路带风,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请问,这里是潜龙居吗?”老头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周天打量了他一眼,站直了身子。“是啊,你找谁?”
“老夫云游至此,听闻府上有一位久病初愈的病人,神魂有损。”老头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老夫不才,专治天下疑难杂症,特来义诊,分文不取。”
周天一听,挠了挠头。
义诊?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通报,林建国闻声从院里走了出来。
“周天,谁啊?”
林建国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老头,再一听是来给女儿看病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哎呀,老先生,快请进,快请进!”
救女心切,林建国现在是谁的话都信,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医生都请来。
“老林,你等等!”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从后院传来。
严正清赤着膀子,满头大汗地从后院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那把斧头。
他这几天吃着灵气红薯,劈着柴,感觉身体比年轻时还好,嗓门也大了不少。
“你干嘛?”林建国不解地看着他。
严正清把斧头往地上一顿,压低了声音。“这老头不对劲。”
“哪不对劲了?”
“我说不上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有问题。”严正清皱着眉头,“我干了半辈子纠察,看人一看一个准,这老头眼神飘忽,看着仙风道骨,实则下盘虚浮,不像好人。”
他凑到林建国耳边,更小声地嘀咕。
“老林,你听我一句劝,这年头骗子多,你可别被人嘎了腰子还帮人数钱!”
林建国哪里听得进去,摆了摆手。
“你懂什么,人家是好心来义诊的,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绕开严正清,热情地把白胡子老头往院里请。
严正清看着林建国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可他又没立场拦着,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楚尘叼着一根黄瓜,从屋里晃了出来。
“神仙爷爷!”
楚尘看到那老头,眼睛一亮,丢掉黄瓜就跑了过去,一把抱住老头的大腿。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愣了。
老头低头看着抱着自己腿的小粉团子,也是一愣,随即和蔼地笑了笑。
“呵呵,好俊俏的娃娃。”
楚尘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爷爷,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神仙!比电视里的太上老君还好看!”
这记马屁拍得老头浑身舒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小娃娃真会说话。”
他心里却在冷笑,林家果然都是一群蠢货,连个五岁的小孩都这么好骗。
楚尘却在心里撇了撇嘴。
好看?这一身的邪气都快凝成实质了,混着好几种蛊虫的臭味,隔着八百米都能熏死一头牛。
还神仙爷爷,叫你一声“毒气罐爷爷”都算抬举你了。
“爷爷,我妈妈生病了,你快帮她看看吧!”楚尘拉着老头的衣角,把他往东厢房拖。
林建国见外孙都这么说了,更加深信不疑,赶紧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进了东厢房。
林秀正靠在床上看书,看到进来这么多人,有些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秀儿,别怕,这位老先生是来给你看病的。”林建国安抚道。
老头走到床边,煞有介事地端详了林秀几眼,点了点头。
“嗯,元神亏空,魂有缺漏,确实棘手。”
他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脉枕,放在林秀手腕下。
“姑娘,莫怕,老夫先为你诊诊脉。”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林秀的皓腕上。
他低着头,闭着眼,一副高人诊脉的模样。
就在他手指搭上林秀皮肤的一瞬间,他另一只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
一只比头发丝还细,近乎透明的小虫子,顺着他的指缝,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朝着林秀的手腕皮肤就钻了过去。
这正是他炼制的“噬魂蛊”,一旦入体,就能悄无声息地吞噬人的神魂,让人在睡梦中死去,连神仙都查不出病因。
老头忍不住嘴角微扬。
成了!
“哎呀!”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得意。
只见楚尘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不知怎么脚下一绊,整个人朝着老头就扑了过来。
手里那杯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正好全都泼在了老头诊脉的那只手上。
“滋啦——”
一声轻响。
那只还没来得及钻进皮肤的“噬魂蛊”,被开水一烫,连个响动都没有,直接就化成了一缕黑烟。
与此同时,一根比牛毛还细的银针,夹在飞溅的茶水里,精准地刺在了蛊虫消失的位置,将最后一丝邪气也给湮灭了。
“啊!”
老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抽回了手。
他的手背迅速红肿起来,上面还起了一串燎泡,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都下来了。
这不仅是开水烫的疼,更是本命蛊被毁,心神反噬的剧痛!
“对不起,对不起!神仙爷爷,我不是故意的!”楚尘一脸惊慌失措,手里还拿着空茶杯,眼眶都红了,“我我想给你倒杯茶喝的。”
“秀儿,你没事吧?”林建国赶紧检查女儿的手腕,见只是有点红,这才松了口气。
“没没事”老头疼得脸都扭曲了,还得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孩子嘛,不小心的不碍事,不碍事。”
他心里在滴血。
那可是他耗费了十年心血才炼成的一只噬魂蛊,就这么没了!
楚尘看着他那副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小样儿,跟我玩聊斋?
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凑到老头面前,满脸关切。
“神仙爷爷,你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呀?”
“是不是也生病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