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和赵天煞两个人，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拖着地上那滩烂泥似的鬼医吴森就往后院走。
两人脸上都放着光，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领年终奖。
“先生，这肥料埋多深合适？”赵无极回头问了一句，满脸都是求知好学的表情。
“要不，咱们给他弄个高级单间，单独发酵？”赵天煞也跟着提议，搓着手，显得很兴奋。
楚尘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
“你们看着办，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林建国站在原地，看着被拖走的吴森，脸色依旧煞白，嘴唇还在哆嗦。
“黑莲教他们他们竟然还在”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刻骨的仇恨。
旁边的严正清，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定性为“高级有机肥”，然后就这么被拖走了。
这过程，快得让他都来不及提出反对意见。
不，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对。
说他们草菅人命？
可刚才那老头下毒的时候，也没见手软。
说他们没有执法权？
看看旁边扛着斧头的周天，还有那两个兴高采烈的前武道宗师，他觉得跟这群人讲法律，可能跟对牛弹琴差不多。
“这这成何体统！你们这是在犯罪！”
严正清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可声音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楚尘转过头，啃了一口刚从周天手里抢来的黄瓜。
“咔嚓”一声，清脆响亮。
“严叔叔，你刚来，不懂我们潜龙居的企业文化。”
楚尘嚼着黄瓜，含糊不清地说。
“我们这里，主打一个废物利用，循环经济。你看，他想害我妈，我把他变成肥料，再用肥料种出神仙菜，神仙菜卖了钱，我再给我妈买好吃的。”
他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算着。
“你看，这不就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了吗？”
严正清听得眼角直抽抽。
完美的闭环？
这他妈是完美的食人链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跟这个小鬼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必须换个思路。
严正清走到楚尘面前，表情严肃。
“楚先生。”
他现在喊这两个字，已经顺口多了。
“这个黑莲教，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
严正清压低了声音，“我刚才听你们的对话，这个组织，很可能是一个危害国家安全的邪教组织！这种案子，必须由官方介入，立案调查！”
楚尘停下咀嚼的动作，歪着头看他。
“然后呢？”
“然后？”
严正清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杆。
“我可以利用我的职权，调动资源，从内部档案库里调查这个黑莲教的底细！这比你们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高效得多！”
他看着楚尘，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找回了一点身为国家干部的尊严。
“哦。”
楚尘应了一声，又“咔嚓”咬了一口黄瓜。
严正清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憋屈。
他咬了咬牙，决定加点筹码。
“我帮你查案，你给我减刑！不，你得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指了指后院的木柴堆。
“我不能总是在这里劈柴，我是国家干部，我得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
楚尘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黄瓜，他看着一脸正气的严正清，忽然笑了。
他从自己的小裤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黑乎乎、方方正正，像块板砖一样的东西，扔给了严正清。
“诺，给你。”
严正清下意识接住，差点没拿稳。
这玩意儿死沉，入手冰凉，上面还有一根粗得能上吊的天线。
“这是大哥大？”
严正清看着这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款大哥大都要笨重的“板砖”，有点发懵。
“错，这是潜龙居内部专线，单线联系，防窃听，防定位，还能砸核桃。”
楚尘拍了拍手上的黄瓜汁。
“从现在开始，你官复原职，不过编制暂时还在我们潜龙居。”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里领导的口气。
“我任命你为潜龙居驻官方办事处联络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对外情报工作。”
严正清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的代号，”楚尘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就叫‘斧头帮帮主’。”
“噗——”
旁边正在喝水的周天，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严正清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斧头，又抬头看了看楚尘那张憋着坏笑的小脸，感觉自己的血压“噌”一下就上来了。
“我拒绝！”
他斩钉截铁地说。
楚尘耸了耸肩。
“行吧，那赵所长，把他拖回后院，今天的劈柴任务加倍。顺便把那块特供的灵气红薯记他账上，让他分期付款。”
“好嘞！”
赵无极应了一声，搓着手就走了过来。
“等等！”
严正清一把护住怀里的“板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接受任务！”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严正清在心里安慰自己，这都是为了国家安全，个人荣辱不算什么！
他拿着那块“板砖”，憋着一肚子火，走到角落里开始打电话。
他的人脉和权限还在，一个电话打回了总局的机密档案室。
不到半小时。
严正清拿着“板砖”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查查到了。”
他看着楚尘，声音都有些发干。
“黑莲教，几十年前曾经在国内活跃过一段时间，行事诡秘，手段残忍，专门干一些血祭之类的邪恶勾当。后来，好像是被一股更神秘的力量给强行镇压了，销声匿迹了二三十年。”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但是档案显示，最近五年，他们在全国各地，又开始有活动的迹象了。渗透力极强，就连我们内部，都可能有他们的人！”
林建国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
“那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找上门来？”
“找上门来才好啊。”
楚尘把最后一点黄瓜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省得我们去找了。”
他走到严正清面前，抬起头。
“斧头帮帮主，再给你个任务。”
严正清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你利用你的官方渠道，给我发个假消息出去。”
楚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就说，潜龙居前两天是来了个老头，不过不是什么神医，是个精神病。”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到处嚷嚷着什么奥特曼下凡，黑莲教万岁之类的胡话，已经被我们扭送到安定医院去了。”
严正清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楚尘的意图。
“你是想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也不知道这个鬼医已经暴露了？”
“不，”楚尘摇了摇手指，笑容狡黠，“我只是想告诉他们。”
“我们家后院的菜地，最近有点缺肥料了。”
“欢迎他们，组团上门，踊跃捐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