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居的清晨，是从厨房飘出的浓郁肉香开始的。
林建国端着海碗，碗里红烧肉堆成小山。他眼圈发黑，走路打飘。
昨晚那只血色独眼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餐桌上，楚尘面前已经叠起了九个空碗。
他正埋头对付第十碗，小嘴油光锃亮，吃得不亦乐乎，好像昨晚那个单手捏爆神念投影的不是他。
“外公，今天这肉有点柴，火候没掌握好。”楚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评价。
林建国眼皮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碗扔出去。
这臭小子，要求还挺高。
院子里，赵无极和赵天煞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在卖力地扫地，动作都有些僵硬。
他们昨晚被神魂冲击震得不轻，现在看院里的蚂蚁都觉得像绝世高手。
楚尘吃完最后一块肉，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擦擦嘴，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溜达到东厢房门口。
严正清正搬了个小马扎，笔直地坐在那儿，光头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活像一尊新出土的罗汉。
他双眼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完美履行着“人形信号屏蔽器”的职责。
“严叔叔，别愣着了，有活儿干了。”楚尘踢了踢他的马扎。
严正清猛地回神，连忙站起来。“先生，您吩咐。”
楚尘从兜里掏出那台特制的“板砖”通讯器，扔到他怀里。
“给你个任务，动用你的关系，把昨晚那个大眼珠子的老窝给我找出来。”
严正清抱着板砖，脸都绿了。
他苦着脸说道：“先生，这这超纲了啊。对方是神念投影，跨空间打击，咱们这边的技术手段，连个网络地址都查不到啊。”
“废物。”楚尘毫不客气地评价。
他看严正清那一脸“我不懂，你别为难我”的表情，撇了撇嘴。
“官方找不到，就用江湖的办法。”
楚尘伸出手指，凌空画了一道黄符，拍在严正清的脑门上。
“带着这个，去找个人。”
“找谁？”严正清一脸茫然。
“赵所长。”楚尘朝后院茅厕的方向努了努嘴。“让他陪你出去转转。”
严正清的脸更绿了。
让他这个前任组长，跟一个现任茅厕所长，一起出去办案？
这组合怎么听怎么离谱。
楚尘没理会他的表情，继续布置任务。
“黑莲教这帮人，修的是阴损功法，离不开活人精气。”
“你们就去京城那些最高档的私人会所，尤其是那种最近突然生意爆火，但老板和客人都眼圈发黑、脚步虚浮的地方。”
“找到这种地方，把这道符贴门上，它要是发光发热，就说明找对地方了。”
楚尘拍了拍严正清的肩膀，老气横秋地总结。
“记住，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你们就装成去消费的土老板，懂吗？”
严正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觉得这方法听着不怎么靠谱，但又不敢反驳。
“先生，万一遇到危险”
“赵无极不是摆设，虽然现在脑子不太好使，但好歹也是个宗师，当保镖够用了。”
楚尘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我给你开权限了。这次行动，代号‘扫阴打邪’，官方报销。”
严正清脸皮颤了颤，拿着那道符，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后院茅厕。
林建国不放心地凑过来。“小尘，就让他们俩去？要不我让李卫国调一个连的兵跟着？”
“外公，你落伍了。”
楚尘摇了摇手指头。
“人家都玩上法术了，你还搁这儿拼刺刀呢。这是高端局，带枪没用，去了也是送人头。”
林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严正清和刚从茅厕里出来的赵无极，一个西装革履，一个满身皂角味，组成一个诡异的搭档，走出了潜龙居大门。
打发了两个工具人，楚尘伸了个懒腰。
“周天！”他喊了一声。
“哎！先生！”周天像一阵风似的从柴房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刚擦亮的斧头。
“把斧头放下，备车，咱们出去一趟。”
“好嘞！去哪？”周天兴奋地问。
“潘家园。”
林建国又愣住了。“去那干嘛？又买东西？”
楚尘叹了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外公，昨晚的教训还不够啊？”
“人家都带着神装，开着全图挂来咱们家偷袭了，我这身新手装备连个格挡都没有，这游戏还怎么玩？”
“我得去给自己淘换两件防御装，不然下次人家直接神魂锁定，我连泉水都回不去。”
林建国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听出了紧迫感。
周天倒是听懂了几个词，虽然不明白意思，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先生，我马上去开车！”周天把斧头一扔，屁颠屁颠地跑了。
很快，一辆刷得锃亮的军用吉普停在了院门口。
楚尘换下小黄鸭睡衣，穿上了一身林建国给他买的蓝色运动服，背着个小书包，看起来就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他临走前，又跑到东厢房门口，对着严正清留下的那个小马扎拜了拜。
“门神大哥保佑，今天出门一定能淘到好宝贝。”
林建国看着外孙这副又敬神又讲科学还满嘴黑话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走了外公，晚上回来吃红烧鱼。”
楚尘冲他挥挥手，一骨碌爬上了吉普车的副驾驶。
周天一脚油门，车子卷起一阵尘土，朝着潘家园的方向驶去。
车上，周天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脸兴奋的楚尘，忍不住问。
“先生，潘家园那地方，都是些假货，咱们去能淘到啥防御装啊？”
楚尘从书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你懂什么。”
“那地方人多，地气杂，各种真真假假的老物件混在一起，最容易藏东西。”
他舔了舔棒棒糖，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再说了，谁说咱们是去买的？”
“今天，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零元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