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园周末人挤人,跟赶大集似的。
周天把军用吉普停在老远的路边,亦步亦趋地跟在楚尘身后,活像个随时准备干架的巨灵神。
楚尘背着小书包,嘴里叼着棒棒糖,左看看右瞅瞅,对那些瓶瓶罐罐完全没兴趣。
他直接略过那些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店铺,一头扎进了最乱的地摊区。
“先生,这地方能有宝贝?”周天压低声音,满脸怀疑。
“你懂什么。”楚尘吐掉嘴里的糖棍,“水越浑,鱼才越大。再说了,捡漏的乐趣,你这种莽夫体会不到。”
楚尘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瘦猴样的中年男人,正拿个小马扎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扇子,眼珠子却贼溜溜地四处乱转。
地摊布上摆的东西不多,几个豁口的瓷碗,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还有一对核桃。
那对核桃个头匀称,纹路深邃,通体呈现一种暗红色的光泽,一看就是盘了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老板,这核桃怎么卖?”楚尘奶声奶气地问。
瘦猴摊主眼皮一抬,看到是个五岁小孩,身后还跟着个傻大个,目光一亮。
他拿起核桃,在手里掂了掂,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小朋友,你可真有眼光。这对可是闷尖儿狮子头,宫里传出来的,你看这包浆,最少得有二百年火候了。
他把核桃递到楚尘面前,唾沫横飞地吹嘘。
“看你是个孩子,我也不多要,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周天凑过去问:“五百?”
瘦猴摊主嗤笑一声,摇了摇手指。
“五千?”
“格局打开点。”瘦猴摊主一脸鄙夷,“五万,一分不能少。也就是看这孩子有缘,换个人我十万都不卖。”
周天心头一震,五万块买对核桃?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口袋里的钱包。
楚尘却没接话,他拿起那对核桃,在手里抛了抛,然后歪着头,天真地问。
“叔叔,你这核桃保熟吗?”
瘦猴摊主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熟,保熟!这都盘了两百年了,比你爷爷的爷爷年纪都大,能不熟吗?”
“哦。”楚
尘点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两只小手各拿一个核桃,对着轻轻一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对号称坚硬如铁的百年老核桃,在他手里就像两个鸡蛋一样,应声碎裂。
碎裂的壳里没有露出饱满的核桃仁。
两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长着细密长腿的甲虫,从碎壳里蠕动着钻了出来。
那甲虫一接触空气,就发出一阵“嘶嘶”的怪叫,一股腥臭的尸腐味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游客闻到这味,脸都绿了,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周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把就攥紧了拳头。
瘦猴摊主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二话不说,从马扎上弹起来,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想走?”
周天一步跨出,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抓住了瘦猴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了回来。
“放开我!你们你们弄坏了我的宝贝,还想打人?”瘦猴被提在半空,四肢乱蹬,嘴里还在叫嚣。
“叔叔,你别急啊。”楚尘蹲下身,用一根小树枝戳了戳地上那两只还在蠕动的黑色尸鳖。
“你这对核桃,不是宫里出来的吧?”
他抬起头,笑得一脸天真。
“这东西是从土里挖出来的,而且还是从别人棺材里。这虫子叫尸蹩,最喜欢吃死人肉了。”
“你往核桃里下了咒,谁要是盘这对核桃,不出三天,就得被里面的阴气吸干精气,到时候这两只小宝贝就能饱餐一顿了。”
楚尘每说一句,瘦猴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胡说八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楚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周天,把他送警察局吧。就说他倒卖文物,还是带剧毒的那种。顺便再跟警察叔叔说说,这叫蓄意谋杀。”
周天咧嘴一笑,咧开嘴笑。
“好嘞先生!”
他拎着瘦猴,作势就要往外走。
“别,别啊。”瘦猴吓得吓破了胆,裤裆里瞬间传来一股骚味。
“小爷,小祖宗,我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停。”楚尘不耐烦地打断他,“这套嗑就别唠了,显得你很不专业。”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看在你给我上了一课的份上,我就不送你去吃牢饭了。”
“精神损失费,封口费,还有我这双摸了脏东西的小手的清洗费,你总得给点吧?”
瘦猴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小爷,我就我就这么多了。”
楚尘看都没看那沓钱,目光落在了地摊布角落里的一块巴掌大的黑木头上。
那木头黑不溜秋的,上面还有一道焦糊的裂痕,看起来就像块烂柴火。
“钱我不要,那块木头,给我。”
瘦猴一愣,顺着楚尘的指头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丝肉痛。
但他现在哪敢讨价还价,忙不迭地点头。
“给给给!小爷您拿走,摊上这些东西您随便拿!”
“我就要这个。”
楚尘捡起那块雷击木,塞进自己的小书包里。
他拍了拍瘦猴的脸,笑眯眯地说。
“叔叔,以后做生意要讲诚信。不然,下次遇到的可能就不是我这么好说话的人了。”
说完,他拉着周天的衣角,转身就走。
周天随手将吓瘫的瘦猴扔在地上,像个得胜的将军,昂首挺胸地跟在后面。
两人刚走没多远,一个穿着中式对襟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腥臭的尸蹩和瘫软的摊主,又望向楚尘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惊和好奇。
“这位小友,请留步!”老者快走几步,追上了楚尘。
“鄙人马未平,对古玩一道略有研究。刚才看小友年纪轻轻,眼力却如此毒辣,实在是佩服,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周天回头,打量了一下这个自称马未平的老头。
楚尘也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下扫了马未平一眼。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交朋友可以。”楚尘点点头,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过老头,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印堂发黑,头顶有点绿,最近肝火太旺,肾水不足。”
“回家多晒晒太阳,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会所。不然,你家里的古董,就得换个主人了。”
马未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